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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皆同类 我们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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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干什么?莫名其妙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一巴掌,这就是你说的回报?”秋知晦看着宋时雨欲捏剑诀的手。
“回报?你那么喜欢浮生郡主,抢婚的场面很风光吧?可惜我没亲眼看见,没去给你捧场!”宋时雨声音带着怒火,死死盯着愣在原地的秋知晦。
“你就因为这事来找我?是谁告诉你的?”秋知晦眼神闪烁,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在心虚?风界储君,慕辞仙师的高徒,你去骨府抢亲的事,早就传遍三界了!你要是和她关系好,当初就别答应我!”宋时雨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失望。
秋知晦被气得浑身发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情急之下,言语失了分寸。
大腿被宋时雨慌乱中刺中一剑,剧烈的痛感传来,她声音愈发冷厉:“宋时雨,沈文景的死跟浮生郡主毫无关系,这里面有天大的隐情,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她做的?”
“住口!不许你再维护她!”宋时雨大声训斥,泪水在眼底打转,“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口口声声说坚守正义,说会为沈文景报仇,结果呢?为了私情轻易背叛承诺、颠倒黑白!”
秋知晦情绪彻底失控:“我从来没想过什么私情!倒是你,喜欢沈文景对不对?那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却只会躲在我身后,只会借别人的手,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你就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是!我就是喜欢他!”宋时雨被戳中心事,大声反驳,“我才不是懦夫!秋知晦,你就是个自恋狂妄的混蛋!”
“我就是狂妄,那又如何?你这辈子都学不会,因为你不配!”话一出口,秋知晦自己先愣住了,她从没想过,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们以后,一刀两断,形同陌路!”宋时雨狠狠拧着眉,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无妨,谁稀罕和你做朋友。”秋知晦嘴硬地回道,看着她的背影,大腿的伤口还在作痛,心口更是堵得喘不过气。
“秋知晦?你没事吧?”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秋知晦转头,看见周鹤澜倚在门框上,不知道听了多久,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秋知晦走近几步。
“我都知道了……”周鹤澜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听到这话,秋知晦本就干涩的眼眶再次湿润。
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哭着:
“我一点都不好……真的不好……苏归月死了,我和宋时雨决裂了,慕辞仙师被我气到,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都怪我……”
“秋知晦,看着我。”周鹤澜上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秋知晦怔怔地抬头,撞进他那双熟悉的眼眸里。
“我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周鹤澜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语气里的偏袒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破绽,“你和宋时雨争执的时候,我循着你的气息过来,全都听见了。本就是她不分青红皂白,错不在你。慕辞仙师的心思我摸不透,但我信你,始终都信。”
秋知晦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连日来积压的困惑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毫无保留地帮我、护我……到底是为什么?”
周鹤澜垂眸,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茫然:“我从不是对谁都这样。秋知晦,我们是同类,都是这世间不被理解的异类。我们都带着别人看不懂的伤疤活着,活在所有人的期待之外,活成了他们不希望的样子。”
同类。
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提起。
而每一次都让秋知晦心底泛起说不清的异样。她麻木地点点头,声音干涩地应着:“嗯……是,我们是同类。”
嘴上勉强认同,心底的挣扎却从未停歇,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应下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词,那些压在心底的警惕,被她全然忽略。
周鹤澜看着她勉强附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一字一句问得认真:“比起你看似明媚的样子,我更想知道你心底的不堪与晦暗。那你告诉我,现在,我是你秋知晦最重要的人了吗?”
这个问题,对于秋知晦未免太过沉重。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改天再说。”秋知晦几乎是落荒而逃,猛地松开他的衣袖,快步转身离开。
周鹤澜独自立在原地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此时的慕辞仙师,独自在殿宇内来回踱步,心绪乱如麻。
脑海里反复浮现年少时的画面,那个攥着木剑、眼神执着的少年,跟在自己身后学剑的模样,一颦一笑,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可世事难料,真相竟如此残酷。
她反复推演,可无论怎么算,那些被揭开的真相,都是她必须接受、无法逃避的事实。
再唏嘘的过往,终究成了过去,如同沉寂多年的死水,再掀不起波澜。她告诉自己,不能沉溺过往,必须为即将到来的风雨做打算。
慕辞仙师拿起案上的密信,信上字字锥心,她沉默着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纸张,直到化为灰烬,才吩咐下人彻底清理干净。
她缓步走到床边躺下,望着身侧空荡的枕边,冰冷的被褥没有一丝温度,泪水终究控制不住,顺着眼尾滑落,浸湿了枕巾。
罢了,都不重要了。
历经世事,她早已看淡七情六欲。
身为三界顶尖仙师,即便被世俗非议、被旁人指点,又能如何?她早已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从不在意那些浮名与非议。
刚闭眼想休憩片刻,便有下人来报,说秋知晦和宋时雨在庭院大打出手,彻底决裂,闹得人尽皆知。
当真是不省心。
这是慕辞仙师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她满心不解与怅然,自己那个聪慧通透的姐姐,当年为何拼尽一切,用性命换来这样一个行事荒唐的孩子?她想不通,也始终无法理解姐姐的抉择。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雪停第二日,秋知晦收到一封来自金族的信,寄信人是金应毅。
信上寥寥数笔,语气平淡,只说他十几年来治理金族呕心沥血,如今族内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往日纷争。
秋知晦看着熟悉的字迹,心里百感交集,却没什么太大波澜,只平静地提笔回信,纸上只写了“恭喜”二字。
写完,她从锦盒里取出当年金应毅送的平安符,符身早已陈旧,却被保存得完好,轻轻塞进信封,一同寄了出去。
从此山高水远,两人再无瓜葛。
年少时约定好的那场对决,终究被时光淹没,成了一段无人再提的过往。
寒冬终会过去,冰雪渐渐消融,万物复苏,春风吹遍人间,桃花开满枝头。经过一整个冬天的沉淀,秋知晦褪去了往日的颓废,多了几分沉静,只是眼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惆怅。
“周鹤澜,你在府里吗?”秋知晦敲着他府邸的大门,手里提着刚买的新鲜糕点。
“来了,是你?”周鹤澜开门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转眼冬天就过去了,你近来还好吗?”
秋知晦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慢慢走出来了,苏归月肯定也不想我一直颓废下去。之前你写信问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方便进去吗?”
“当然,请进。”周鹤澜侧身让路,示意随从关上大门。
“之前你问我,你是不是我最重要的人,那时候我情绪太差,满心都是混乱和悲痛,没好好回答你,对不起。”秋知晦目光澄澈,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现在我告诉你,你当然是。”
她没等周鹤澜继续开口,便打断了他的话题:“你信里问,当年我突然离开青混门去了哪,做了什么。我信你,所以如实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周鹤澜立刻点头,神色认真,抬手轻轻起誓:“好,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泄露。”
秋知晦微微垂眸,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斟酌:“我去见了恶龙谷的齐凌大人。”
“齐凌?”周鹤澜状似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故作关切地追问,“她有没有为难你?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为难我,反而邀请我加入恶龙谷。”秋知晦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急于表明自己的立场,“但你放心,我还没答应,更没有背叛师门,只是在考虑,没下定决心。”
“秋知晦,你在担心什么?恶龙谷的高层都是有能力的人,叶殊还一心想拉拢他们,加入也没什么不好。”
“可这样一来,慕辞仙师会与我为敌,青混门也会容不下我,父亲定会对我失望……”
“除了你父母,那些所谓的正道君子,本就令人作呕。青混门内里混浊,打着正义的旗号,行的尽是龌龊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该有自己的判断。”
“我……我不知道。”秋知晦微微皱眉,语气满是迷茫,“父亲很快就要退位,风界偌大的担子,很快就要落到我肩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也要掌控整个龙族,且我目标明确。秋知晦,你好好考虑。”
“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加入?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周鹤澜扬了扬嘴角,语气坦然:“因为我本就是恶龙谷的人。但我问心无愧,你应该看得出来。秋知晦,就算我们现如今不是你能信任的交情,我也要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你说得对。”秋知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只要能坚守本心,加入哪里都不重要。我答应你,加入恶龙谷,你也是我此刻最重要的人。”
其实就算周鹤澜不劝,秋知晦本也打算假意加入。
她要查清真相,找到杀害苏归月、沈文景的真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心底暗自感慨周鹤澜的“坦诚”,明明自己随时可能把一切告诉慕辞仙师,揭穿他的身份,可他依旧毫无保留地告知一切。
她告诉自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只是她从未想过真正加入恶龙谷,眼下的答应,不过是伪装,是她为查真相布下的局。
正暗自思索间,周鹤澜已经伸出拳头,拳心朝前,神情坚定郑重。这是秋知晦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没有往日的散漫,只剩满满的笃定。
秋知晦回过神,缓缓伸出拳头,与他轻轻相碰。
清脆的骨骼碰撞声,在静谧的府邸里传开,地上的桃花瓣被微风卷起,在两人脚边轻轻盘旋。
因心底藏着秘密,思绪始终游离,这一拳她碰得极轻,几乎没用力。秋知晦眼神掠过庭院里的桃树,在心底默默默念:等我找到真凶,查清所有真相,这一拳才算作数,这份约定才真正生效。
远处林间传来一声清脆鸟鸣,春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与方才的拳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场迟了几十年的碰拳,终究在春日桃花下完成。只是看似亲密的举动背后,一人藏着算计与野心,一人带着伪装与执念,终究是各怀心事,再无半分纯粹。
秋知晦终究应下了恶龙谷的邀请,这场应允看似仓促,实则是她藏在心底的筹谋。以卧底身份潜入谷中,追查苏归月与沈文景的死亡真相,是她唯一能靠近核心线索的路径。
恶龙谷高层的身份向来隐秘,如一层裹在迷雾里的轻纱,无人能窥透全貌。街边叫卖糖葫芦的摊主、茶馆里默坐的茶客、仙门中不起眼的杂役,都可能是谷中安插的眼线。他们隐匿在三界各处,如同暗夜中的蛛群,编织着一张无人知晓的大网。
“我秋知晦,自愿加入恶龙谷。从此以后忠于恶龙谷,封心锁……”当初秋知晦宣誓还没说完,便被周鹤澜毫不犹豫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