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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含冤争 所有人都想 ...

  •   “苏归月……”秋知晦不顾一切扒开人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天宫真人护着她,苏归月念着她,慕辞仙师求着她,浮生郡主、许慕清,就连周鹤澜都不想让她死。

      可只有秋知晦自己知道,她早就活得疲惫不堪。

      她亲眼见过天宫真人为护她赴死,见过母亲为她泪流满面,见过素来不信神佛的慕辞仙师跪在佛前长跪不起;见过周鹤澜递来的温热吃食,浮生郡主赠的护身符,还有苏归月写满关心的信。

      所有人都想让她活,可她却无数次想过解脱。

      她俯下身,把脸凑近,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呼吸。

      她的手颤抖着抚过苏归月的裙摆,那里沾着一个模糊的印记,依稀能看清“恶龙谷”三个字,后面的字迹早已被血污浸透,辨认不清。

      恨意瞬间冲上头顶,秋知晦面无表情:“苏归月,是谁杀了你?我发誓,我定要让他血债血偿,给你陪葬。”

      她哽咽着,小心翼翼扶起苏归月,任由鲜血染红自己的衣摆,一遍遍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血污,看着她脖颈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咽了咽口水。

      “你就只会说这种话?”慕辞仙师不知何时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语气冷硬。

      “我要为她报仇……我一定要报仇……”秋知晦愣了愣,哭得浑身发抖,依旧趴在苏归月身旁不肯起身。

      “沈文景、苏归月、江落鸣,皆是同一人所为,你看她身上的恶龙谷印记。”慕辞仙师走上前,强行将她拽起来,“除了耍嘴皮子功夫,你还能做什么?”

      慕辞仙师看得出来,秋知晦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她即使清楚知晓自己无情无绪,却依旧做出这种痛苦的神情。

      “现在,把她的金丹取出来。”慕辞仙师一句话,让秋知晦瞬间僵住,满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取她的金丹?那她会魂飞魄散的!我绝不答应!”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做金丹的容器?慕辞仙师,我就算活不久,也绝不会拿别人的金丹苟活!”秋知晦嘶吼着,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体内的封印早已摇摇欲坠,时日无多。

      慕辞仙师恨铁不成钢,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想这么做?你体内的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秋知晦瞬间沉默,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仙界很快得知消息,苏归月的母亲匆匆赶来,入目便是秋知晦抱着苏归月尸体的模样,满地狼藉。

      这是秋知晦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仙界王妃,她生得和苏归月极像,有着一双温柔的杏仁眼,可此刻脸上却没有半分悲戚。

      她抬手轻轻捂住鼻子,目光落在苏归月脸上时,随即转身,袖摆一扫,石桌上的茶杯尽数摔落在地,碎裂一地。

      她看向秋知晦,没有丝毫情绪,只轻飘飘开口:“是谁杀了她?”

      在场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不……不知道。”一个丫鬟颤巍巍地开口,王妃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冷冽,直接无视。

      “苏归月的尸体,为何会被抛在风界府邸?这里面,怕是有隐情吧。”王妃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

      “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家小主……”一旁的丫鬟急忙上前辩解,却被王妃一个冷厉的眼神瞪了回去,“主子说话,何时轮得到丫鬟插嘴。”

      另一边,叶殊在寒夜里辗转难眠,满心都是化不开的仇恨与不甘。这些年,她活着的执念,就是压过秋知晦,这份宿怨,从结识秋知晦的那天起,就贯穿了她整个人生。

      当年被生生刨去的□□,每到寒冬腊月,就会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屈辱与痛苦。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窗外飘着鹅毛大雪,依旧是她独自一人,熬过这无边无际的孤寂。

      没有母亲陪伴的冬天,她已经过了一年又一年。

      她早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只记得年幼时,母亲为了揭穿青混门所谓正道的虚伪面目,从万丈悬崖纵身跃下,用生命做赌注,却独留她一人,在这冰冷的世间苟活。

      她恨母亲,更恨秋知晦,这份恨意,深入骨髓,从未消减。

      她还记得母亲生前对着父亲说过的话:“青混门本就是混沌之地,没有真正的正道,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哪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才坐上如今的位置?所谓正道,不过是一块遮羞布。”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母亲偏执疯狂,可在青混门待得越久,见惯了门派里的勾心斗角、阴暗龌龊,她才终于明白,母亲说的,全都是真话。

      可她对秋知晦的恨,从未停止。

      她厌恶秋知晦天生耀眼,厌恶她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厌恶她活得肆意张扬,没日没夜地诅咒她,盼着她消失。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不想让秋知晦就这么平庸地死去。

      要秋知晦死,也只能死在她的手里,只能由她亲手了结,这才配得上秋知晦的身份,配得上她们这么多年的纠缠。

      她从不信秋知晦会平淡落幕,她的死,理应轰轰烈烈,理应当着三界所有人的面,由她亲手终结。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跟秋知晦较劲,比剑法、比身法、比仙门论道的名次,对所有人都冷漠疏离,面无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唯独面对秋知晦,她会恼羞成怒,会气急败坏,会露出所有的失态与锋芒,这份独有的情绪,从来只给秋知晦一人。

      可她永远忘不了,当年在青混门,她一时气急,将秋知晦踹进冰冷的池塘,本以为迎来的会是无尽的谩骂与争执,可秋知晦从水里抬起头,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的欣喜与关切。

      从那一刻起,她心底根深蒂固的恨意,开始悄然松动,生出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样情愫。

      无数个难眠的寒夜,她都会一遍遍在心底问自己:我和秋知晦,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还是惺惺相惜的友人?

      她想了千万遍,终究没有答案。

      或许,是什么关系,早已不重要了。

      既然当初注定纠缠,那就一路走到生命尽头就好,这孤苦的人生,本就无所谓。

      只是她不明白,无数次恨意翻涌时,心底深处却偏偏生出一丝渴望。

      她想和秋知晦成为一路人,想和她并肩而立,想摆脱这永恒的对立,想拥有一份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份念头,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狂疯长,缠绕着她的执念,让她愈发迷茫,愈发不知所措。

      周鹤澜是龙族百年难遇的天才,心狠手辣的程度,远超族中所有长辈。

      为了扫清前路所有障碍,龙族储君之争时,他以雷霆手段,斩杀了除东海龙王一脉外的全部竞争者,血洗龙族内廷,可三界之内,竟无一人敢站出来问责。

      一来,他是三界公认的天骄,修为卓绝,背景深厚,仙门各派争相拉拢,没人愿意轻易得罪;二来,龙族内部本就混乱腐败,权力倾轧本就是台面下的常态,他的屠戮,不过是把藏着的肮脏摆上了明面,反倒让部分龙族势力松了口气。

      而他唯独留下东海龙王储君的性命,从不是心慈手软,更不是有所顾忌,只是最冰冷的利益算计。

      东海一脉素来以龙族正统自居,留着他们,便是留了一块光鲜的遮羞布,既能遮掩龙族暗中霸占恶龙谷的丑事,又能应付三界的表面问询,让所有阴谋,都藏在正统的皮囊之下。

      周鹤澜本就对龙族储君之位没多大兴趣,他的野心,远不止一方龙族。

      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掌控欲,绝不允许任何同龄人压过他,更不允许任何人,成为他宏图霸业的绊脚石。

      他沉声吩咐齐凌让她出面拉拢三界各大势力的继承人,将所有可利用的年少掌权者,尽数纳入掌控;而他自己,则隐在最深的黑暗里,亲自出手,清理那些挡路的人,出手干净利落,从不留半点痕迹。

      只是,沈文景的死,并非出自他的授意。

      想起当初吩咐齐凌行事时,他字字冷冰:“凡夫俗子的命,不配脏我的手,但凡挡路的蝼蚁,一律清理,勿留后患。”

      可后来得知齐凌杀沈文景的理由,他只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耐:“为了私人恩怨坏我规矩,齐凌,还是得再教教她什么是分寸。”

      另一边,秋知晦压着心头怒火,对着仙界王妃沉声解释:“王妃,苏归月枉死,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们必须立刻彻查,为她昭雪。我恳请您协助我,联合三界发布通缉令,重点追查恶龙谷的线索,绝不能让凶手逃脱!我认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妃冷冷打断,声音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掐断了她所有的打算:

      “不必。仙界圣女横死,是仙界丑闻,绝不能传扬出去,动摇仙界根基。我会对外宣称,她是积劳成疾、因病离世,至于凶手,仙界会暗中调查,不劳风界费心。”

      “您怎么能这样!”秋知晦急得声音发颤,“当初沈文景遇害,仙界那么多长老联手追查,都毫无头绪,暗中调查只会让凶手更加肆无忌惮!苏归月是您的亲生女儿,您难道就不想为她讨回公道吗?”

      “无需多言。”王妃脸色愈发冷淡,眼神里满是疏离与不耐,“这是我仙界家事,还请秋女公子自重,不要越界干涉。”

      秋知晦牙齿咬得发紧,心底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质问这个冷漠的女人。

      可她最终还是选择妥协,相信了王妃敷衍的说辞,只因她不想让苏归月死后,还要被三界流言蜚语缠身,连最后一点安宁都留不住。

      而沈文景,是齐凌亲手杀的,没有别的缘由,只因为沈文景长得,像极了齐凌年少时的哥哥。

      齐凌恨自己的哥哥,恨到了骨子里。

      恨他游手好闲,让父亲蒙羞;恨他一意孤行,让母亲愁白了头;恨他愚蠢的深情,恨他平庸无能的本事。

      可这份极致的恨意深处,却藏着剪不断的血缘羁绊。再恨,那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通的亲人。

      另一边,宋时雨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匿名来信。信上只寥寥数语,写的是秋知晦大闹骨府抢亲的消息,字迹清秀。

      她满脑子都是秋知晦当初信誓旦旦说会帮她为沈文景报仇的模样,根本顾不得分辨。

      “骗子……”她咬牙切齿,眼眶通红。

      秋知晦眼睁睁看着下人抬着苏归月的尸体离开,想追上去,却被慕辞仙师死死拦在身后。望着慕辞仙师冷峻的眼神,她终究不敢反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主,宋姑娘在门外,说一定要见您。”丫鬟匆匆跑过来,凑到她耳边轻声禀报。

      “让她滚,我没心情见人。”秋知晦声音发哑,紧紧攥着衣摆,满心都是烦躁。

      不等丫鬟去传话,宋时雨已经径直闯了进来,看到秋知晦阴沉的脸色,本就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没等秋知晦反应,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秋知晦下意识偏头,可脸颊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她踉跄着后退半步。

      秋知晦半晌才缓缓抬头,眼底满是震惊。混着苏归月离世的戾气,与宋时雨满是怒火的眼神撞在一起。

      几个丫鬟吓得慌忙上前,想拉开两人,却被秋知晦一一拦下。

      年少时的她,本就年少轻狂,万事都靠武力解决,心比天高,可这一巴掌,却把她打懵了。她捂着发烫的脸颊,苏归月离世的悲痛、被挚友误解的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上前一步,猛地抬手唤道:“赤霄,剑来!”

      话音落下,赤霄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稳稳落在她手中。她本就没想下死手,只是想吓退宋时雨,并未催动剑诀,只握着剑,在宋时雨的手臂上轻轻划过,血瞬间染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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