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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良久立 金应毅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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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澜处理完所有痕迹,连夜赶到金应毅府邸,用力叩响大门。金应毅睡眼惺忪地开门,语气不满:“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
“博灵泽有消息了。”周鹤澜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我在龙族圣杯里看到了,他已经转世投胎,如今在凡间约莫十七岁,模样倒是和从前相差不大。”
“真的?!”金应毅瞬间清醒,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满眼震惊。
“别激动,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他,迟则生变。只不过,我希望金族能扶持一下龙族……”周鹤澜拍了拍他的手暗示,率先祭出仙剑。
“好!扶持这些小事都不是问题!你是我朋友,博灵泽又和我关系更甚,我金族必定全心全意。我们快走!”金应毅立刻回身收拾,紧跟着御剑离去。
秋知晦辞别齐凌,走出酒楼,心里惦记着之前对苏归月的失态,想着回去好好跟她道歉。
她脚步匆匆,若是此刻直接离开,或许还能赶上最后一面,救下苏归月。
可偏偏,浮生郡主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秋知晦,等一等……我,我下个月要成亲了。”浮生郡主眼底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满是委屈。
“那恭喜你,记得给我发请帖。”秋知晦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天际,眉头微微蹙起,心里莫名发慌。
“婚期定在下月今日,是长辈挑的好日子,会在骨府大办。”浮生郡主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可我从来没见过新郎,只听说他是个瞎子。我父母眼里只有恶龙谷的权力,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就把我许给了一个陌生人……”
“怎么能这样?”秋知晦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鬓角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婚礼在骨府办?”
“是。”浮生郡主哽咽着,用袖口不停擦着眼泪。
秋知晦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头一热,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只留下一句:“成婚当日,穿轻便些。”
“你要做什么?”浮生郡主愣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秋知晦自己也分不清,她这么义无反顾地去做,是为了骗取浮生郡主的信任,完成自己的打算;还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看不惯她被人操控命运,只想帮她挣脱这牢笼。
秋知晦望着浮生郡主澄澈的眼眸,心里的疑云一点点冒出来,缠得人心头发闷。她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开口:“你认识沈文景吗?”
“沈文景?”浮生郡主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半天,轻轻摇了摇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秋知晦盯着她的脸,眉眼坦荡,语气自然,看不出半点撒谎的样子,便没再往下追问。
可心底的猜忌非但没散去,反倒越积越重。
她心里清楚,这事牵扯太大,一旦说错话,就会打草惊蛇,坏了青混门围剿恶龙谷的计划,即便满心疑虑也只能先压在心底。
“没什么。”秋知晦顿了顿,语气放得平淡,“他被你们这儿的人杀了,我们一直在找线索、排查嫌疑人。你之后要是有什么发现,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我记下了,一有消息就找你。”浮生郡主重重点头。
“多谢。”秋知晦微微颔首,转身往风界的方向走,心里早已乱成一团。浮生郡主的反应太正常了,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看不透。
与此同时,凡间一处偏僻庭院外,金应毅皱着眉,看着眼前满是荒草的院子,满脸不解地问周鹤澜:“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荒得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有博灵泽转世的样子?”
“奇怪了,不可能错。”周鹤澜也摸不着头脑,他明明在龙族圣杯里看到博灵泽转世就在此处,可眼前的院落荒废已久,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再四处找找,说不定是我们找偏了。”
两人正打量着,一道急促的少年音突然炸响:“你们不准闯我们主人的院子!”
金应毅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粗布衣衫、手里拿着扫把的少年,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瞳孔微微发颤,显然是被两个不速之客吓到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赶人。
“出去出去,别在这捣乱!”少年说着,举起扫把就往两人身后捅,满脸不耐烦。
“哎哎,等一下,你别激动!”周鹤澜捂着屁股躲闪,连忙喊停,“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来找人的!你叫什么名字?”
“跟你们没关系,赶紧走!”少年压根不理会,依旧挥着扫把驱赶。
“你冷静点!”金应毅急忙上前想解释,“我们是神仙,是来帮你的!”
“呸,还神仙?我还是太子呢!”少年不屑地啐了一口,语气更急了,“快躲开,要是被夫人发现你们在这,肯定要揍我!赶紧滚,别碍事!”
另一边,恶龙谷深处,齐凌坐在书房里,一把将手中的信纸狠狠摔在地上,眼神里满是厌恶:“秋知晦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真以为我信任她?就凭她也想进恶龙谷高层?要不是看在周大人的面子上,我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那齐凌为何不与周大人商议?毕竟您是他忠诚的手下,自然比那个他视为棋子的秋知晦强百倍。”一个手下问道。
“你这话说的太牵强。你没有设想过,我是他另一个不如秋知晦重要的棋子?”
话音刚落,另一个下人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禀报:“齐凌大人,出大事了!周大人杀了苏归月,还打算把尸体抛到风界,嫁祸给别人。”
“你说什么?”齐凌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不屑瞬间被震惊取代,“此话当真?没弄错?”
“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大人。”下人躬身回话,语气笃定。
“没想到他为了完成计划,现在连仙界圣女都敢下手……”齐凌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秋知晦回到风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巷里,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她却像游离在人群之外,心里空落落的。她四处张望着,街边老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却怎么也填不满心底的不安。
而此时,卫以辰接到消息,急匆匆往骨府赶,嘴里不停嘟囔着,抱怨浮生郡主迟迟不出现。
“该死,人到底去哪了?”他正焦躁着,迎面就撞上了浮生郡主。
“这么慌慌张张的,半点风度都没有,丢尽恶龙谷的脸面。”浮生郡主淡淡开口,神色平静。
“郡主,别顾着说这些了,出大事了,回府里说!”卫以辰抬眼,对上浮生郡主波澜不惊的眼眸,神色愈发凝重。
两人进了骨府,屏退了所有下人,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你说什么?”浮生郡主脸色骤变,猛地抬手扫落桌上的茶杯,瓷片碎裂一地,她死死咬住下唇,“苏归月死了?”
“是。”卫以辰沉声道,“郡主,现在你的嫌疑最大,齐凌那些高层,最擅长化作旁人的模样行事,就是为了找替罪羊,这一点你最清楚。”
“难怪……难怪秋知晦刚才突然问我沈文景的事,她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这下麻烦了。”浮生郡主垂眸思索片刻,“卫以辰,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我以身入局,赢了,我们都能平安,还能挣脱束缚获得自由;输了,我大不了一死,你也再无出头之日。”
“属下听凭郡主安排。”卫以辰低下头,没有半分犹豫。
“依秋知晦的性子,我们赢面很大。”浮生郡主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丝,“她这个人,太容易被看透了,不过,我倒是真心喜欢她这份性子。”
卫以辰是私生子,出身卑微,血统上不了台面,这辈子似乎注定要依附浮生郡主。
他的存在,就像是为了成全她的幸福。他从出生起,就是个瑕疵品。他也曾恨过浮生郡主,可终究无能为力。直到那年生辰,看着人群中风光无限的她,他突然就释怀了。
他不能恨,也没资格恨,这辈子都不能。
回到凡间那处庭院,挥着扫把的少年终于累得气喘吁吁,靠在门框上,看着周鹤澜和金应毅,语气缓和了不少:“算你们能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仔细打量着两人,身上衣衫用料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人。
周鹤澜眉眼生得好看,所以少年不自觉地朝他走近了一步,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来带你玩个游戏。”周鹤澜和金应毅对视一眼,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宿灵石,递到他面前,“拿着这个试试。”
“什么游戏?别是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你们看着就怪怪的。”少年皱着眉,满脸警惕。
“不是!”金应毅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这是能帮你找回以前记忆的灵石,你碰一下就知道了!”
少年半信半疑地接过宿灵石,可他的手刚触碰到灵石,一股温热的力量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冲进脑海。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前世身为龙族圣子的种种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然全然不同。从前的懵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历经轮回的复杂。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我真的是博灵泽。”
看向周鹤澜和金应毅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跨越前世今生的熟悉。
“没错!”金应毅眼睛一亮,伸手比出拳头,笑着看向他,“对了,我们以前的约定你还记得吗?我现在变强了,还继承了金族,要是你愿意,我们一起……”
“不必了。”博灵泽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语气平淡却决绝,“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这一生,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龙族圣子了,你们留在我身边,只会招来灾祸,沦为累赘。”
“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对不起,让你们就这么白跑一趟。”博灵泽的声音微微发哽,却依旧没有回头。
“为什么?!”金应毅瞬间红了眼,情绪彻底爆发,积攒多年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我等了你这么久,怎么就成累赘了?我设想过我们见面的无数种样子,想和你一起看花灯,一起振兴金族,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了所有?”
他拼命朝着博灵泽使眼色,盼着他能回心转意,可博灵泽始终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坚定:“金应毅,你回去吧,我话说得很清楚了,从此往后,我们互不相干。”
有些路,一旦走散,就再也没法同行。
本就不是一路人,强行凑在一起,终究还是会分道扬镳。
他不敢回头,怕一看见金应毅失望的眼神,自己好不容易坚定的心就会动摇。
“为什么……”金应毅的嘶吼渐渐变成哽咽,满脸沮丧,和当年亲手埋葬博灵泽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他以为他们是高山流水的知己,可到头来,只剩一句冰冷的告别,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金应毅一生的眼泪似乎都是为博灵泽而流。
而往后在博灵泽漫长的人生中,他会痛苦地载着自己两世的回忆活在孤独的人世间。
“博灵泽,你好狠的心……”金应毅攥着刚换上的崭新衣袖,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眼里满是不解与委屈。
三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荒废的庭院里,直到秋风卷着落叶,擦着脚边打旋,躁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并肩走出了这方困住过往的小院。
而仙界这边,苏归月已经失踪多日,却始终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无人在意。秋知晦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察觉到不对劲才急匆匆赶到苏府,攥紧拳头在门上用力敲打。
一个丫鬟匆匆跑出来,看着秋知晦慌张的神色,面露难色:“秋小姐,我们家小姐还没回来,等她回来了,我立马派人通知您。”
“都好几天了!”秋知晦一把抓住丫鬟的衣领,情绪激动,声音都在发抖,“她从来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这么久不回家!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立刻派人,把风界翻个底朝天,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不祥的预感死死笼罩着她,秋知晦浑身发冷,她清楚,苏归月的失踪,绝对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