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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旁观聆 你说以后的 ...

  •   长老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此事事关重大,你先回去落实证据,待证据确凿,我们便联合三界各派,一同缉拿浮生郡主,给三界一个交代。”

      说着,长老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期许:“对了,我青混门皖文学院近日开放了旁听席位,让你徒弟秋知晦过来吧。她天赋绝佳,是个好苗子,若是能悉心栽培,定能重振我青混门当年的声势。只是……她那诅咒之眼的寿命隐患,怕是……”

      话说到最后,长老语气满是惋惜。

      “长老放心,隐患已然解决。”慕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天宫真人将自己的金丹,渡给知晦了。而且,我想那家伙,应该也给秋知晦保障了。”

      既然,周鹤澜那么喜欢秋知晦,那不妨好好利用一番。反正秋知晦没什么感情,周鹤澜又是实打实的混蛋。

      “什么?!”长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重重叹气,“可惜了!天宫那孩子是世间独一份的弓箭二次武器传承人,一身修为旷世难得,竟为了后辈,这般牺牲自己……”

      “长老不必惋惜。”慕辞抬眸,语气郑重,“如今,秋知晦是这世间唯一的弓箭二次武器传承人了。”

      议事堂内瞬间陷入沉默。

      慕辞握着温热的茶杯,心里却五味杂陈。

      其实她无数次羡慕过秋知晦,羡慕她天生天赋异禀,被众人捧在手心;羡慕她轻易就能得到旁人穷极一生都求不到的机缘;羡慕她即便性子跳脱,也能被诸位长老偏爱纵容。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为了修炼、为了得到认可,日夜练剑,掌心磨出血泡,结痂了又破,破了再结痂,全靠自己一步一步咬牙熬过来。

      可秋知晦,却毫不费力就继承了天宫真人毕生修为,握上了那把举世无双的弓箭。

      而这份羡慕深处,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恨意。

      她恨秋知晦,恨她的出生,夺走了自己唯一的姐姐;恨姐姐明知诅咒之眼的隐患,明知生下她必死无疑,却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不肯听自己的劝告;更恨姐姐心里,全是那个她瞧不上的幽王,甘愿为他付出一切。可这份恨意,终究抵不过对姐姐的深情,她对姐姐,连半分怨怼都生不出来。

      心绪翻涌间,慕辞辞别长老,匆匆赶回秋知晦的府邸。

      她径直走到宋时雨面前,神色严肃:“宋时雨,我再问你一遍,沈文景当真死于浮生郡主之手?你可有确凿证据,此事绝非儿戏。”

      宋时雨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带着哽咽:“仙师,我绝不敢说谎。我在凡间寻访多日,找到一位目击者,又按他说的线索亲自查证,所有证据都指向浮生郡主。文景死得那么惨,我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

      “你有心了。”慕辞语气缓和几分,随即沉声道,“但恶龙谷是浮生郡主的地盘,势力盘根错节,你孤身前去,不仅报不了仇,还会白白送命,万万不可冲动。”

      安抚完宋时雨,慕辞转头看向秋知晦,眉头紧锁:“你之前去过恶龙谷的骨府,对那里的地形布局比旁人熟悉,此番围剿恶龙谷,你随我们一同前往。”

      “师尊,万一……是有人陷害浮生郡主呢?她之前还给我送过桃子,寄过书信……”秋知晦话说到一半,看着众人都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声音也小了下去。

      “继续说,不许隐瞒。”慕辞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要是敢隐瞒半句,就休怪我用那术式关你禁闭。”

      秋知晦脸色瞬间发白,浑身一颤。

      那术式是她这辈子最深的噩梦,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无数蜈蚣被灵力召唤而来,爬满周身,怎么杀都杀不完,那种恐惧,她想都不敢再想。

      “我说!”秋知晦连忙开口,眼神闪躲,“她寄信给我,说恶龙谷有高层欣赏我,想让我……加入他们。”

      “你如何回信的?”

      “我没回,直接把信烧了。”

      慕辞沉默着,良久才开口,语气不容反驳:“秋知晦,我不管你怎么想,恶龙谷是三界公敌,你这辈子都不能踏进去一步,若敢违背,我绝不姑息。”

      “另外,明日你便去青混门皖文学院听学,昨日抄经的处罚暂且作罢,毕竟是长老亲自开口,我不好推辞。你去了那里不许捣乱,若是惹出麻烦,我依旧把你关起来。”

      次日一早,秋知晦御剑前往青混门。

      刚进山门,就看见满场弟子在演武场练剑,剑气凌厉,不远处还传来朗朗的诵经声,氛围肃穆。

      “秋知晦,这边!就差你了!”金应毅在不远处朝她挥手,身边站着苏归月、宋时雨等人。

      秋知晦小跑着过去,抬手和几人一一击掌,笑嘻嘻地说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昨晚被罚还没长记性?”

      “还好意思说,昨晚若不是你偷酒喝,我们怎么会一起受罚。”金应毅双手叉腰,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话不能这么说,那酒多好喝,你们不也喝得尽兴嘛。”秋知晦挠挠头,一脸不以为意。

      不多时,一位身着道袍的道长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你们皆是近百年来未通过青混门正式考核但表现优异的世家子弟,今日起,授予你们一年旁听资格,望你们潜心修行,来年正式入我青混门。”

      说到这里,道长的目光特意在秋知晦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意味深长:“有些人生来得天独厚,天赋过人,但更需潜心打磨,戒骄戒躁,方能成大器。”

      道长话音落下,台下不知是谁先起了头,随即掌声雷动,响彻整个演武场。

      秋知晦站在人群中,听着耳边的掌声,看着台上的道长,无声叹了口气,慢悠悠伸了个懒腰,一脸漫不经心,倒是显得与周围那些规规矩矩的子弟与众不同。

      秋知晦没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脚边一队黑蚂蚁。

      它们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顺着地砖缝隙往草丛爬,慢悠悠的,倒比课堂上枯燥的经文有意思多了。

      阳光透过院中古树枝叶,暖风裹着草木香吹过来,困得她眼皮直打架,半点听讲话的心思都没有。

      忽然,一道黑影罩下来,把她跟前的阳光全挡了。

      她还没回过神,一只黑色布靴狠狠落下,精准踩在蚁群上,细碎的声响过后,整齐的队伍瞬间成了一滩肉泥。

      旁边的苏归月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秋知晦这才猛地回神,抬头一看,心瞬间提了起来。

      主讲道长就站在她面前,脸色很黑,眼神冷飕飕地盯着她,显然已经在旁边站了许久。

      “道……道长!”秋知晦吓得一哆嗦,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行礼,声音里藏着藏不住的慌乱。

      周围原本低头窃窃私语的学员,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哼!上课不专心听讲,只顾着摆弄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你还想留在这听学?”道长压着怒火,语气刻薄,“别仗着自己是风界幽王之女,就敢目无尊长,肆意妄为!就算是幽王亲至,听我授课,也得正襟危坐!”

      “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秋知晦嘴上应着,心里却满不在乎,只想着赶紧把人应付走。

      等道长转身回到讲台,她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才蔫蔫坐回去,不过这回她倒是不敢再明目张胆走神了。

      青混门的听学日子,漫长又乏味。

      整日就是背诵经文、讲解理论,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陈词滥调,秋知晦听得脑袋都快炸了,实在不懂死记硬背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苏归月、宋时雨他们早就把经文背得滚瓜烂熟,唯独她,每次背诵都磕磕绊绊,连一段完整的话都念不下来。

      本就初见面就惹恼了道长,如今表现又处处不尽人意,道长对她愈发不满,课堂上点名批评成了家常便饭,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厌恶。

      这天,秋知晦像往常一样,早早溜到教室,一屁股坐在苏归月旁边的位置,刚想凑过去说句话,道长冰冷的声音就炸响在耳边:

      “秋知晦,你去后排,跟后面的周鹤澜坐一起!”

      “凭什么?”秋知晦愣了愣,瞬间来了火气,一拍桌子站起身,眉头拧成一团,“我坐这好好的,凭什么换位置?”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道长被她的不服气彻底激怒,声音陡然拔高,“整日上课要么跟归月窃窃私语,要么东张西望,心思从来不在课堂上,严重扰了其他学员修行!仗着身份胡作非为,毫无规矩,简直不成体统!”

      “去就去,谁稀罕。”秋知晦撇撇嘴,心里满是不甘,却也不敢真的跟道长硬碰硬。

      她抓起桌上那本被翻得卷边、还缺了角的经文,气冲冲走到后排,狠狠坐在周鹤澜身边。

      周鹤澜侧着头,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笑得眉眼弯弯。

      秋知晦看了更气,抬脚狠狠踹了下他的小腿,压低声音闷声道:“你说以后的人,也会为了背这些破经文烦恼吗?”

      “嘶——有火气别撒我身上,又不是我让你挪位置的。”周鹤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揉了揉腿,眼底笑意更浓,“不过依我看,以后照样有你这种背不过书的笨蛋。”

      “你再笑我还踹你!我现在一肚子火,别惹我!”秋知晦瞪着他,咬牙切齿,手里的笔被攥得紧紧的。

      课堂上的讲解依旧枯燥,秋知晦百无聊赖地转着毛笔,看笔尖在指尖来回打转,余光瞥见周鹤澜在宣纸上用清秀的字体乱写骂人的话,还画了一只只丑兮兮的乌龟,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苏归月是道长最偏爱的学生,性子乖巧,修为又出众,道长不止一次当众说过,若是苏归月能正式入青混门,他必倾尽全力,单独栽培,助她成就大器。

      这日,道长讲到恶龙谷,神情格外严肃:“接下来讲恶龙谷杀人的死亡印记,死者脚腕若有黑色印记,便是谷中人与他有私仇,寻仇报复所致……”

      话还没说完,秋知晦猛地举起手,声音清脆又急切,直接打断了他:“道长,您讲错了!”

      话音一落,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你说的是恶龙谷底层弟子的做法!”秋知晦站起身,眼神笃定,“高层之人在死者脚腕留印记,根本不是因为私仇,是因为死者撞见了他们的秘密,为了封口才下的杀手!”

      这些都是她以厌骨墨的身份,亲身跟恶龙谷的人周旋,一点点摸出来的真相,远比古籍上的记载真实得多。

      “你一派胡言!”道长脸色骤沉,厉声反驳,“青混门古籍传承数百年,向来如此记载,从无差错!你不过一个旁听生,仅凭一己之见质疑古籍,是要误导其他同窗吗?”

      道长满脸不耐,挥手让她坐下:“休要再胡言乱语,好好听课!”

      “我没有胡说,我亲眼见过,我……”秋知晦急着辩解,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慕辞仙师反复叮嘱过,厌骨墨的身份、过往的经历,绝不能泄露半分,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古籍所载才是正统,试炼考的也是这些,谁会信你的片面之词?”道长嗤笑一声,环视全场,“既然你如此笃定,那我问问,相信秋知晦所言的,举手。”

      教室里一片寂静。

      周鹤澜想都没想,径直举起了手。苏归月犹豫着刚要抬手,就被道长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最终还是慢慢缩回了手,头垂得更低。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举手。

      周围满是细碎的嘲笑,还有人趁道长不注意,互相打闹,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秋知晦攥着毛笔,笔杆被捏得咯吱作响。她看着苏归月缩回的手,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心里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再也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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