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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会良友 剑影杂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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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知晦勉强驾驭着弓箭,跌跌撞撞地跋山涉水回到了风界。脸上的疤痕没有一丝变化,但是她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她用了法术将其完全遮住。
推开府门的那一刻,便看见慕辞仙师站在院中,朝她轻轻挥手。
二十年未见,久别重逢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秋知晦快步跑过去,紧紧抱住慕辞仙师的腰喊了一声:“师尊!”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天宫真人的牺牲、山上的苦修、自己新炼的武器,可话到嘴边,都被酸涩的眼泪压了下去,只剩满心的思念。
慕辞仙师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颊上,心口突然有些发疼。
她还记得,姐姐刚生下这孩子时,小家伙皱皱巴巴的,眼睛混沌无光。起初她本无半分怜爱,照顾这孩子,不过是因为爱自己的姐姐。可后来亲自教养,看着她从一个懵懂小屁孩,长成如今机灵开朗的模样,心里早已多了几分牵挂。
见慕辞仙师发愣,秋知晦先在心里暗自吐槽师尊还是这般冷淡,随即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把她从思绪中拉回:“师尊,我……”
“我都知道,不必多说。”慕辞仙师轻声打断,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另一边,囚禁叶殊的地牢里,周鹤澜许久未曾归来,房檐的雨水嘀嗒作响,一个黑衣女子突然推门而入。
“叶殊小姐,果然在这。”江落鸣看着牢笼里的人,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快开门,放我出去,那疯子简直不可理喻!”叶殊背对着她,语气不耐,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分。
江落鸣伸手转动锁钥,解到一半,却突然停下,抬眼笑了笑,眼神无比清醒:“叶殊郡主,你其实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对吧?”
叶殊心头一紧,察觉事情不对,连忙改口:“我当然在意你,毕竟你是我的优异作品。你若还有良心,就快开锁,我们一起走。”
“不必了。”江落鸣摇了摇头,抬手斩断身上象征从属的衣襟,转身决绝地离开,“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江落鸣走后没多久,周鹤澜便回到这里。
他看着牢笼里狼狈的叶殊,嗤笑一声,抬脚踹了踹铁栏:“这样,你学一声狗叫,我就放你出来,给你自由,怎么样?”
这般屈辱的要求,换做平日,叶殊定会暴怒反击,可此刻,她却咬着牙,低声应道:“好。”
而金族这边,金应毅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
他学着旁人的样子管理族中事务,却屡屡被文武百官嘲讽刁难。
“太子殿下,您该带领金族重振繁荣啊!”大臣在朝堂上高声催促,言语间满是不满。
“闭嘴!我何尝不想!”金应毅烦躁地扶额,眉头紧锁,心底满是压抑,“这根本就是诅咒!凭什么父亲非把这破担子扔给我,我根本扛不住。还不如让博灵泽来……”
春去秋来,人间岁月流转,院中的桃树结了一年又一年的果子,却再也没有当初的滋味。
秋知晦提笔写了数封书信,邀约旧友来风界府中,品酒赏桃。
赴约之日,众人齐聚,聊着各自的烦心事,嬉笑打闹间,宋时雨犹豫再三,终究没把沈文景与浮生郡主的事说出口。
“苏归月,你看我这伤口,可疼了,你给我吹吹好不好?”秋知晦指着脸上被法术遮住的伤疤,凑过去试探着问道。
苏归月看破不说破,笑着凑近,轻轻吹了吹,语气温柔:“这样,是不是就不疼了?”
“好多啦!”秋知晦眉眼弯弯,又好奇地追问,“对了,你的二次武器是什么?”
“是扇子。”苏归月淡淡答道。
“扇子?”秋知晦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这怎么打架?难道是扇风把人吹跑?”
“自然不是。”苏归月轻笑,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羽扇。扇面瞬间泛起寒光:“注入灵力后,可当作飞镖出击,锋利程度,远胜寻常兵器。而且,这些飞镖自带致命毒素,是很好的自卫工具。”
秋知晦连声惊叹,转头看向一旁的周鹤澜,满眼好奇:“我听说龙族圣子博灵泽转世,你身为龙族储君,会有感应,有没有他的消息?”
周鹤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摇头:“还不确定,但龙族血脉不会断,转世是迟早的事。”
这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一旁默默喝酒的金应毅。
金应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举起酒杯打圆场:“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喝酒喝酒!”
“你问他干什么?你难道不想关心关心我的事?秋知晦,你这针对,未免太明显了些。”周鹤澜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其他几人一脸好事的模样,均看向秋知晦,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没那么清白。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秋知晦突然慌张转移话题提议着,“我们背青混门经文,轮着一人一句,接不上就罚酒,怎么样?”
青混门经文是三界子弟幼时必背的基础经文,可时隔多年,大多都已淡忘,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众人附和,完全无视了周鹤澜的不满。
桌上的酒,依旧是秋知晦从慕辞仙师地窖偷拿的,师尊素来不饮酒,也从不查点,少了几坛根本不会察觉。
“我先来!”秋知晦仰头饮尽一杯酒,朗声开口,“举杯邀,剑起惊。”
说罢,把酒杯递给身旁的苏归月。苏归月浅酌一口,从容接道:“夜渐冷,无声星。”
酒杯传到金应毅手里,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月出鞘,风入轻。”
“不对不对,这句背错了,罚酒!”秋知晦立刻拍手起哄,金应毅无奈,只能苦着脸又灌下一杯。
酒杯在几人手中轮转,有人对答如流,有人磕磕绊绊,输了便心甘情愿罚酒。
不知不觉,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眼神迷离。
秋知晦也醉得厉害,脑袋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再看旁人,更是狼狈:苏归月趴在石桌上,已然熟睡;宋时雨靠在桃树旁,似是做了梦;金应毅和周鹤澜则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
秋知晦强撑着清醒,拍了拍发沉的脑袋,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周鹤澜,小声抱怨:“快起来,天都快黑了,睡这会着凉的。”
话音刚落,脖颈突然一凉,一把长剑死死架在上面。
她抬眼一看,金应毅醉醺醺站在面前,眼神涣散,口齿不清:“这位少侠……敢不敢与我决一死战!这江湖……我还没输过!”
“孽障,看我剑!”秋知晦酒劲上涌,也来了兴致,掏出赤霄剑,胡乱挥舞起来,月光下剑身泛着冷光。
“算我一个!你们可是通缉令头号人物!”周鹤澜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摇摇晃晃摸出一把剑,眼神迷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三人拿着剑,在庭院里瞎比划,剑影杂乱,毫无章法。
宋时雨被剑风惊醒,看着眼前的闹剧,刚想上前阻止,就见三人又齐齐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与此同时,叶殊狼狈回到魔界,惊魂未定,又听闻江落鸣彻底失踪的消息。她狠狠捶打桌面,满心都是屈辱。
“我不是你的棋子,从今往后,只为自己活”,江落鸣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自己费心培养多年的棋子,就这么轻易背叛了她。
可比起这份屈辱,被周鹤澜夺走寿命的恨意,更让她几近疯狂。
她抚摸着手臂上凹陷的伤疤,那是被割去血肉的印记,永远无法磨灭。
但她不敢告诉魔界之王,自己的父亲,她清楚,在父亲眼里,只有权力利益,她不过是个尚有利用价值的子女,即便说了,也只会被视作无用的麻烦。
而风界府中,慕辞仙师站在窗前满心担忧。
天宫真人的死,她早已料到。
两人相识数百年,她太清楚天宫的性子,认定的事,从不会回头,也早就猜到,她会为了秋知晦,付出性命。
可眼下,秋知晦体内两枚属性相冲的金丹,随时会扰乱她的灵力,轻则修为溃散,重则走火入魔。
更何况,天宫的本命弓箭,也随金丹一同传承给了她,那股磅礴力量,以秋知晦如今的心境,根本无法完全掌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慕辞仙师眼底满是复杂得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念及此处,慕辞仙师眸光一沉,转头对身侧垂手立着的丫鬟沉声道:“去,把秋知晦叫到我这边来。”
丫鬟连忙躬身应了声“是”,脚步匆匆往秋知晦的院落赶去。慕辞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恍惚间竟看到了年少时蹦蹦跳跳的秋知晦,心绪不由得沉了几分。
她还没从回忆里抽离,丫鬟又慌慌张张跑了回来,脸色发白:“仙师,您快去看看吧!秋知晦郡主和几位贵客,全躺在院子地上睡着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糊涂!”慕辞脸色一冷,猛地从石椅上站起身,脚步急促地往那边赶,往日的淡然全然不见。
刚跨进院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七零八落的酒坛,有的已经摔碎,瓷片混着酒液淌了一地。
慕辞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珍藏多年的陈酿。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醉得狼狈不堪的几人,她心头火气直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剑咒,起。”
咒音落下,几道无形的灵力瞬间将地上的人尽数托到半空。
几人被这股力量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撞上慕辞铁青的脸色,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师尊?你怎么来了!”秋知晦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扎起身,却被灵力死死困住,动弹不得,心里直呼完蛋。
“我再不来,这府里的东西都要被你们造光了。”慕辞抬脚踹开脚边的空酒坛,语气冰冷,“你们几个,全部关禁闭,抄写《恪守经》十遍,抄完之前,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这话一出,半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恪守经》是三界最繁琐冗长的经文,别说是十遍,就算是一遍,也要耗费数日功夫,秋知晦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她往常惯会对着慕辞撒娇求饶,可此刻看着师尊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软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小声嘟囔:“放着也是浪费,我们喝都喝了……”
“慕辞仙师,等一等!”宋时雨突然开口,喊住了转身要走的慕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关于沈文景的事,我有新消息。”
慕辞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头微挑:“沈文景?但说无妨。”
“他……他是被浮生郡主杀死的。”宋时雨咬着唇,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慕辞眸色一凝:“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秋知晦脸色瞬间惨白,屏住了呼吸,心头猛地一震。
慕辞神情也变得复杂无比,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急匆匆往外奔去,院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慕辞一路御剑疾驰,直奔青混门而去,等抵达山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抬手重重叩响山门,声音急切:“长老,我是慕辞,求见!”
敲门声惊动了门内弟子,不多时,山门缓缓打开,须发皆白的青混门主事长老走了出来,见是她,连忙侧身相迎:“慕辞?这么晚赶来,可是出了大事?”
长老引着她进了议事堂,顺手斟了杯热茶递过去,慕辞接过茶却无暇喝,直接开门见山:“长老,沈文景的死因有线索了,宋时雨查证,是浮生郡主下的手。”
她顿了顿,面露几分愧色:“我一时心急,没细问她消息的具体来源,是我的疏忽。但此事若为真,刚好可以借此除掉浮生郡主这个三界隐患,也能震慑三界众人,让他们不敢再肆意违背三界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