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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岸隔 沈文景他若 ...

  •   宋时雨身上已经添了好几处伤口,再这般僵持下去,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够了,别打了。叶殊,我们走。”纵然与宋时雨素不相识,秋知晦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轻轻拉住叶殊的衣袖,毫无惧色地迎上她冰冷的目光。

      “秋知晦,少一个对手,对我们的考核只有好处,这难道不是好事?”叶殊不动声色地撇开她的手,一步步朝着重伤的宋时雨逼近。

      秋知晦再次快步拦在她身前说道:“要较量,考核场上光明正大便是,此刻没必要下死手。丹药我们本就用不完,何况我们修为本就不弱,让她几分又何妨。”

      她一边说,一边朝宋时雨使眼色,示意她趁机逃走。

      苏归月也适时上前,周身淡淡的茉莉花香漫开,渗入几人鼻间,苏归月稳稳站在秋知晦身侧:“没错,我们快走吧,距考核只剩一周,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无论何时,她都会毫无保留地站在秋知晦这边。

      叶殊冷冷嗤笑一声,吐出一句“一群废物”,随即收剑入鞘,瞥了秋知晦一眼,沉默片刻,拿起一部分丹药转身离去:“此后不必同行,你们太过耽误我的进度。”

      话音刚落,她御剑而起,径直朝着森林出口飞去。

      直到叶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秋知晦才转头看向宋时雨,淡淡开口:“你若无大碍便尽快离开,免得她去而复返。”

      “多谢,我没事。”宋时雨架起长剑,也飞身离去,宽大的外衣被风吹得凌乱,在空中不住翻飞。

      秋知晦转头看向桌上的丹药,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叶殊会将丹药全部拿走,没成想竟还给她们留了一半,这一举动,倒是让秋知晦对她改观了些许。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知晦回头,只见金应毅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看来这次青混山考核,会格外有意思,我也打算参加。”

      秋知晦挑眉,眼中闪过几分兴致,伸出拳头朝他递去:“既是如此,到时候不妨与我一较高下,来一场痛快对决,如何?”

      金应毅朗声一笑,毫不犹豫地伸出拳头,与她轻轻相碰:“一言为定!”

      此后几日,三人再没见过叶殊的身影,秋知晦对此也毫不在意。

      这些日子,她借着宿灵石滋养,再配合丹药辅助,修为一日千里,进步神速,心中满是欣喜。

      明日便是考核之日,苏归月虽满心紧张,可两人更多的,是直面挑战的兴奋与期待。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能这般从容。

      自那日比试后,宋时雨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无论谁敲门,都只冷冰冰地回一句“不见”,全然是闹着小孩子脾气。

      那场与叶殊的对决,给了她极大的打击。

      她躲在屋内,没日没夜地苦修,恨不得把每一刻都用来提升修为,这般不眠不休的折腾,让原本圆润的脸颊,迅速消瘦脱形。

      宋时雨的父亲刘长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派人请来她的青梅竹马沈文景。

      两人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挚友,也是最默契的搭档,当年刘长老在凡间发现孤苦无依的沈文景,便将他带回府中,陪伴宋时雨长大。

      他虽长得不错,面白近透明,唇色很浅,左眼下面有一颗小痣。不过,从整体上看不出来他具体的特点,只觉得他像是千篇一律的话本小说角色。

      沈文景得知后,当即爽快应下:“长老放心,此事交给我。”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抬手敲了敲宋时雨的房门:“宋时雨,开门,猜猜是谁来了?”

      “谁都不见,我说过了!”隔着房门,都能感受到她满溢的坏脾气。

      “是我,沈文景,你父亲让我来看看你。”沈文景继续轻轻敲门。

      屋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拉开。

      “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来看我。”沈文景看着宋时雨苍白憔悴的模样,愣了半晌,下意识上前一步,脱口而出,“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丑死了。”

      不等宋时雨反驳,他便侧身溜进了房间。

      “你站住!”宋时雨刚要开口斥责,手腕就被他反手拉住。

      沈文景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想不想去凡间看灯会?就在今晚。”

      宋时雨微微一怔,全然没有拒绝的心思,灯会?她当即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我来寻你,务必等我。”沈文景跑到门口,回头朝她笑了笑,再三叮嘱。

      “知道了。”

      宋时雨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议去看灯会,可她终究无法拒绝。

      沈文景是她此生第一个朋友,或许……是比朋友更亲近的人。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宋时雨鼻尖忽然一酸,心口莫名传来一阵绞痛。她只当是自身隐疾发作,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这种情况,早已是家常便饭,随即转身走回了闺房。

      夜幕很快降临,青混山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

      宋时雨简单收拾一番,换上一身干净衣裙,倚在门口等候。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她身上,在白玉地面投出清冷的影子。

      凡间与三界向来并立,仙人凡人互不干扰。

      近来三界纷争不断,魔气肆虐,凡人早已鲜少知晓仙人存在,仙人为免麻烦,出行都会收敛灵力,极少涉足凡间。

      可这一次,是和沈文景一起,无论如何,她都愿意。

      能与他同往凡间,本就是一件满心欢喜的事。

      另一边,刘长老的院落里,仆人跌跌撞撞地跑来,脸色惨白:“长老,不好了!沈文景公子他,他被杀了,尸体被人扔在了咱们府后院!”

      “你说什么?!”刘长老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身形猛地一晃。

      “长老,尸体就在后院,死状极惨,而且……”仆人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下去。

      “而且什么!快说!”刘长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嘶哑颤抖。

      “尸体喉结处,被烙下了恶龙谷的标记,看来……是恶龙谷的人下的手。”仆人咬牙说道。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刘长老瞬间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瘫倒在地。他死死扶住身后的柱子,嘴唇哆嗦不止:“千年了……千年的和平协议,他们怎么敢毁约!怎么敢擅闯我界杀人!这些孽障!你可看清楚了?”

      “属下看得分明,绝不会错!”仆人沉声回道。

      在场众人瞬间明白,此事绝非简单的仇杀,背后定有惊天阴谋。

      刘长老不敢耽搁,快步走到书桌前,提笔疾书,将沈文景遇害、恶龙谷现身一事尽数写下。

      写罢折好信纸,封入信封,急切地递到仆人手中:“立刻将此信送往其余四大宗门,还有三界帝王手中,不得有误!命所有人即刻赶往青混山,共商对策!”

      “属下遵命!”仆人领命,火速离去。

      刘长老站在院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神情凝重无比,心底积压千年的隐忧,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在院中来回踱步,根本猜不透恶龙谷的阴谋,口中喃喃自语:“糟了,三界要变天了,这场浩劫,终究还是来了……”

      与此同时,宋时雨正用沈文景送的檀木簪,将长发高高盘起,手里握着他白日送来的祝福信,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怎么来得这么慢,明明是他定下的约定,竟还要我等。”她小声抱怨着,转头吩咐丫鬟,将桂花酒取来放在身侧,满心期待地等着沈文景。

      青混山深处,一片黑暗之中,一道女声对着宗门长老低声开口:“长老,青混山周遭近来有不明灵气异动,这是谋逆作乱的前兆,您心中应当清楚。”

      看着长老略显慌乱的神色,女子语气坚定:“但我相信,我的徒弟,会终结这一切。”说完,她趁长老低头沉思之际,足尖一点,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宋时雨还在院中等候,方才传话的仆人再次匆匆跑来,面色惊慌:“小姐,快,快去主殿,沈文景少爷他,他遇害了!”

      “你说什么?!”

      宋时雨脸色骤变,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顾不得凌乱的衣衫,全然丢开名门淑女的礼数,提起裙摆朝着主殿狂奔。

      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慌乱的声响,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真的,她要去见沈文景,要亲口问父亲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路跌跌撞撞冲进主殿,映入眼帘的,是沈文景早已冰冷发白的尸体。这一刻对于她来说,像是恶梦一样不可捉摸。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宋时雨声嘶力竭地质问,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脸上满是泪痕与灰尘,衣衫脏乱不堪,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昔日与沈文景的种种约定、句句承诺,在此刻尽数崩塌,每一句回想,都成了最尖锐的嘲讽,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时雨,你先退下。”长老面色沉冷,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此事牵扯极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你能插手。你一个姑娘家留在此地,只会无端引火烧身。”

      沉默片刻,他瞥见宋时雨惨白如纸的面容,语气稍稍放缓:“我知晓你心中悲痛,这口怨气难平。你且放心,宗门定会彻查到底,必给逝者一个交代。”

      “好……”宋时雨抬手,用衣袖胡乱拭去脸上滚落的泪珠,滔天的悲愤翻涌不止,却半分都宣泄不出,一丝力气都无从借力。

      她终究是置身于这场惊天风波之外,连靠近真相半步,为他做分毫之事的资格都没有。

      返程的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往日里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她曾满心欢喜地憧憬过两人的往后,认认真真规划过岁岁年年。

      可如今,他没了。

      那些曾许下的海誓山盟,字字句句还萦绕在耳畔,随着他的离世,尽数化作泡影,散得无影无踪。

      他会去往何处?是喝下忘川水,踏过奈何桥,转世投胎做个无忧无虑的寻常少年,还是就此魂飞魄散,连一缕残魂都无法留存,彻底从这天地间消失殆尽?

      宋时雨不敢再想,更寻不到半分答案。她只清楚,没有他的往后,天地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灰雾。

      后来,但凡身处喧闹人群,她总会毫无征兆地失神。

      望着街边叫卖的商贩,追逐嬉闹的稚童,并肩而行的情侣,她总会忍不住臆想两人相伴的模样。

      无论身在何时何处,眼前是何等光景,她心底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若在,便好了。

      宗门考核日渐临近,师兄弟们皆埋头苦修,唯有宋时雨整日魂不守舍,心神不宁。

      剑招日渐生疏,灵力更是一落千丈。她早已无心应对考核,以如今这般状态她自然也不愿去考场,平白丢了父亲的脸面。

      站在院子边缘往下望去,远处街巷灯火璀璨,宋时雨才猛然回神,今日竟是元宵节,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明明说好,要一起看灯的,如今只剩我一人,我该怎么办……”她木然望着漫天飘飞的花灯,泪水再次决堤,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耳畔别着的檀木簪,散发出淡淡的清浅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她周身。宋时雨肩膀剧烈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从指缝间压抑地漏出:“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想你……可你是……是我最重要的人……”

      另一边,叶殊正被修为瓶颈死死困住,寸步难进。

      她抬手运转体内灵力,可惜连面前石壁上的浅显符文,都无法撼动半分。

      又是这样。

      这些日子,她的修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无论她如何日夜苦修,费尽心思,都毫无半分进展。

      心法翻来覆去运转了千百遍,珍稀丹药不计其数地吞服下肚,可横在眼前的修为瓶颈,依旧坚如磐石,难以突破分毫。

      心底蛰伏的执念,愈发疯狂滋长,她终究动了歪心思:动用父皇藏书坊中的血灵石。

      那是魔界独有的至宝,通体赤红如血,传说炼化之后,能瞬间冲破修为瓶颈。可血灵石的反噬之力,也同样恐怖至极,一旦掌控不住,便会被其吞噬周身灵力与神魂,落得个神魂俱灭的凄惨下场。

      但叶殊从来都不是瞻前顾后之人,更不屑于循规蹈矩。

      为了变强,为了站上万人之巅,受万人敬仰,别说是神魂反噬,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敢义无反顾地闯一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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