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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访名师 人生本就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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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走。”天宫收了笑意，语气淡了下来，“但丑话说在前头，等她正式出师那日，我与你们师徒俩，便再无瓜葛，此后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说完，她率先迈步往楼下走，裙摆扫过台阶，掠出一道轻浅的弧度。
厌骨墨连忙跟上，慕辞仙师走在最后，三人步伐从容，与楼内莺歌燕舞的氛围格格不入。
刚到一楼大厅，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便迎了上来，正是醉春楼的老板娘。
她一眼瞧出几人要走，脸上的堆笑瞬间敛尽，双手往腰上一叉，横在路中间：“你们想干什么？天宫可是我这儿的红牌，想走就走？当我醉春楼是随便进出的菜园子？”
慕辞仙师懒得跟她废话，抬手将钱袋扔过去，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在老板娘手里：“这里的银子，足够赎她，多余的不用找。”
老板娘掂了掂重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慕辞仙师就骂：“不用找？我看你是想赖账！这里还差二两银子，少一分，你都别想带她走！”
“秋知晦，你还有银子吗？”慕辞仙师慌了，拽过厌骨墨，上下翻找，却一无所获。
“慕辞，你自己一分钱都没有？”天宫皱眉问道。
“没有，如今只能指望旁人了。”慕辞仙师环顾四周，满屋子看客都在幸灾乐祸，压根没人肯帮忙。
“哼，这点事还难不倒我。”慕辞仙师冷哼一声，双手搓动，不过片刻，几锭沉甸甸的银子便落在了她手里。
不知情的老板娘拿到足额的银两，立马放了行。
三人走出醉春楼，天宫深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打趣道：“慕辞，你还是这么会耍手段。”
“少废话，人我带出来了，你好好教她。”慕辞仙师一把将厌骨墨推到天宫面前。
厌骨墨回头望着慕辞仙师，小声开口：“师尊，我们要很久才能见面了……我能不能再抱你一次，就像上次一样……”
慕辞仙师眼神闪烁了片刻，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冷声道：“得寸进尺。”话音刚落，周身花瓣翻涌，载着她飞身离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确定要跟我学弓箭，不许反悔。”天宫真人挥挥手，示意她跟上。
“天宫真人，我确定，绝不反悔。”厌骨墨回过神，认认真真地答道。
“你可知二次武器的门道？”天宫真人边走边问。
“徒儿不知。”厌骨墨如实回答。
“二次武器，唯有三界纯正直系血统之人，才有资格修炼。修炼时要耗费极大的专注力与精神力，可一旦学成，便会刻入骨子里，谁都夺不走。”天宫真人缓缓说道，“只是修炼过程极苦，会损伤血脉与经脉，可威力也远超普通法器，学成后，实力会远胜同阶修士。你跟着我学上二十年，我定会倾囊相授，我们弓箭一脉的血脉传承代代相传，我无儿无女，传给你也算圆了我父母的心愿。”
说到这里，天宫真人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小山。
厌骨墨连忙追问道：“天宫真人，我父亲为何不教我家族的二次武器？还有，我是诅咒之眼持有者……”
“第一个问题，你父母是风界幽王与王妃，血统自然纯正，可你们风界本就没有二次武器传承，向来是凭个人喜好修炼，就像慕辞修花瓣术，你母亲修丹药，都是随心而为。”天宫真人打断她，“第二个问题，我现在不告诉你，等你出师那日，我自会告知真相，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厌骨墨默默点头，心里的疑惑非但没减少，反而愈发好奇：天宫真人，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帮自己延长寿命？
“你看看这地方，喜欢吗？我跟你这般年纪时，我师尊就是在这里教我修炼的。”天宫真人指着眼前的山峰，笑着说道，“对了，我师尊，就是你母亲。”
厌骨墨这才静下心，仔细打量眼前的山。
初春时节，群山泛绿，唯独这座山显得突兀，模样也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荒凉。
“这是真人自己的山吗？”厌骨墨犹豫着问道。
“自然是。”天宫真人昂首走进山里，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座山虽不如我样貌出众，却是昔日仙界第一祖师训诫弟子的地方，传承千年，珍贵得很。”
两人走了片刻，天宫真人忽然回头：“秋知晦，你改的那个名号，叫什么来着？”
“厌骨墨。”她朗声答道。
“好。”天宫真人笑盈盈地看着她，“说说你的梦想，看看有没有能打动我的地方。”
厌骨墨闻言，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要是我能活得久一点，我想考状元，当了状元多风光，美女如云，要什么有什么！”
“状元郎？就为了美女环绕？”天宫真人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这心思，比五石散还飘忽不定。”
“对了，厌骨墨，先试试你的反应力。”天宫真人话音刚落，不等她反应，纵身跃到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好了，接住！”她双手一挥，数根树枝猛地朝着厌骨墨的眼睛直射而来。
“好！”厌骨墨答应一声，连忙抬手接住，再反手向上抛去，“您接好！”
“反应倒是不差，不愧是诅咒之眼持有者，可准头差远了。”天宫真人站在树上纹丝不动，树枝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分毫未伤。
“小鬼，你还差得远，跟我上山顶。”天宫真人跳落树下，双手按在她的双肩，带着她往山顶走去。厌骨墨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天宫真人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
两人很快到了山顶，山顶只有一座破旧的小庙。
“天宫真人，我们以后住这里吗？”厌骨墨指着黑漆漆的破庙，有些迟疑。
“现在还不能住。”天宫真人摇头，“我一百多年没来，这里盘踞了一只小邪祟，想借仙界先祖的灵气修炼，祸害路人，得先把它赶出去。”
“怎么赶它走？”厌骨墨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看好了，日后孤身一人遇到这种事，就照我这般做。”天宫真人独自走进破庙，厌骨墨躲在门后，小心翼翼地观望。
“区区小妖，也敢在此造次。”
天宫真人抬手一挥，周身光芒四射，晃得厌骨墨睁不开眼。
再看时，她手中已然握着一把精致绝伦的弓箭，弓身雕刻着繁复纹路，灵气逼人。
她抬手拉弓，灵力凝聚而成的箭羽离弦而出，庙内瞬间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她没有停歇，接连拉弓射箭，一支支灵力箭破空而出，哀嚎声一次比一次微弱，第五支箭射出后，庙内彻底归于死寂。
天宫真人收了弓箭，回头看向厌骨墨，笑着问道：“看懂了吗？”
“没太看懂。”厌骨墨如实说道。
天宫真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没关系，日后我慢慢教你。在你炼出属于自己的灵魂二次武器前，我会为你亲手做一把趁手的弓箭，不急。”
与此同时，在魔界。
叶殊并未像其他修士那般修炼二次武器，而是一心追查沈文景的死因。
她心里清楚，沈文景的死绝非意外，只是牵扯到恶龙谷高层，才被刻意隐瞒，没有公之于众。
她的目的，是与恶龙谷高层做交易，借他们的势力，逼迫父亲将魔界皇位转交于自己。
一旦得到恶龙谷的支持，三界尽在她掌控之中，区区秋知晦，更是不值一提。
叶殊的手轻叩桌面，脑海里浮现出秋知晦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她算过秋知晦的寿元，不过短短几十年，一想到秋知晦即将命归黄泉，她便满心愉悦。
只不过，比起让秋知晦自然死去，她更想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她追逐权力，所求的不过是千古留名。
等她死后，要徘徊在黄泉路边，看世人对她朝拜祭祀，为她立碑塑像。她要在自己的墓碑上，狠狠刻上秋知晦的名字，注明秋知晦是她叶殊的手下败将，让秋知晦永远活在自己的光环之下，做她辉煌人生的垫脚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轻柔的敲门声。
“进来。”叶殊敛去眼底的笑意，抬眸冷声道。
来人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躬身行礼：“叶殊郡主，是我，江落鸣。”
“嗯。”叶殊淡淡应了一声，语气疏离，“你随他们去金族，可有线索？”
“金应毅已继承金族族长之位，留在了金族地界。另外，秋知晦有一件罕见的法器化形金镯，可永久维持化形，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将真镯换下，把假镯还给了她，她丝毫没有察觉，真镯我已给您带来了。而且……”江落鸣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神色有些犹豫。
“有话直说，别想隐瞒。”叶殊脸色一沉，将手中的书信狠狠扔在她身上，语气冰冷，“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是我给的，隐瞒我的代价，是连你的修为一并剥夺！”
江落鸣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属下不敢！只是……属下发现了一件关于秋知晦的事，不知该不该说……”
“郡主，当年是您在乱葬岗旁的深山里救下我，给我一条活路，还为我谋了贵族身份，悉心教我修为。这份再造之恩，我永世不敢忘，绝无半分背叛之心，”江落鸣跪在冰凉的地毯上，额头几乎贴地，字字坚定，“您是我唯一的恩人，我这辈子，就想全心全意辅佐您登上三界帝王之位，赴汤蹈火，我都愿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继续汇报：“金族宴会上，秋知晦的诅咒之眼突然变得赤红，整个人彻底失控，见人就杀，最后才力竭晕倒。后来来了个穿素白道袍的女人把她带走了，周鹤澜说，那是她师尊慕辞仙师。”
说到这里，江落鸣声音发颤，还带着后怕：“我怕留在那露馅，就借口身体不适，赶紧脱身来跟您汇报。”
叶殊端坐在王座上，指尖一下下敲着扶手。
她瞥了眼跪地的江落鸣：“呵，秋知晦竟藏着这么一手，诅咒之眼失控的威力比我想的厉害，之前倒是小瞧她了。”
“起来吧，你现在没用了，这段时间安分待着，不许四处走动，我有事自会派人找你，退下。”叶殊挥挥手，语气满是不耐。
“是，属下遵命。”江落鸣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叶殊冷着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把将手中的信纸揉成纸团，狠狠砸在地上。
“要是能让西海龙王认江落鸣做下一任首领，办事倒方便些。想让她上位，就得把龙王那个既定的继承人杀了……叫什么来着？是叫周鹤澜。”
而此时的西海龙族，周鹤澜正独自待在府中。
他前百年的人生，向来这般索然无味，没什么事能让他上心，只觉得世间万事都无聊透顶，人生本就毫无意义。
从出生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即便不甘，也只能被动接受。父亲立他做龙族储君，不过是因为母后病逝，没留下其他子嗣。
外人都道龙王深情，只有周鹤澜清楚，哪有什么深情，他能坐稳储君之位，全是自己一步步争来的。
他有记忆时，母亲就已经不在了。
房里挂着母亲的画像，画中女子眉眼温柔，指尖勾勒的鸟儿活灵活现，像要飞出来。画像旁放着母亲的遗书，只盼他一生平安喜乐，半句没提长寿和权位。
他早就习惯了孤独，也麻木了，甚至做好了随时随母亲而去的准备。直到遇见秋知晦，那个和他有着同样眼眸的家伙。见到她的那一刻，周鹤澜第一次萌生了不想死的念头。她和自己截然不同，拼了命地想活着，哪怕寿元无多，也从未放弃。
从那以后，他动用所有势力，跑遍各方就为打探诅咒之眼的续命之法，终于换得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种续命法子，哪怕不知真假，他也攥紧了希望，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