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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暗筹谋 横竖宿命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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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之上,周鹤澜御着一柄长剑与秋知晦并肩飞驰,两人速度一致,始终并排而行。他侧过头,轻声问道:“秋知晦,苏归月最后原谅你了吧?”
秋知晦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应该是原谅了。她向来心软,从来都记不住仇。”
“这样啊,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周鹤澜收回目光,眉梢轻挑,神色意味深长,话语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玩味。
秋知晦斜他一眼,直白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不满:“你那副看热闹的样子,能不能收敛一点?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幸灾乐祸是吗?”
周鹤澜却没接她的打趣,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说正事,我找到了能延长寿元的法子,还能破解你诅咒之眼的宿命,就是手段很残酷,你想听听吗?”
秋知晦瞬间收敛嬉笑,皱眉看向他,满是疑惑:“你从哪得知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前段时间我在魔界彼岸经商,偶然从一处隐秘商铺打听来的。”周鹤澜顿了顿,示意周围,“我们先离大部队远一些,这事不能让人听见。”
说完,他径直带着秋知晦调转方向,向下掠去,远远对着前方众人扬声:“我们有点私事,很快就追上,不用等我们!”
两人转眼飞至僻静云海角落,四下无人。
周鹤澜的神色骤然严肃:“三界古籍里,破解你诅咒宿命的方法全都已经失传,这是现存唯一的生路:换命。”
“换命?”秋知晦脸色猛地一变。
“没错。但这术法负荷极大,规则极为严苛。”周鹤澜连忙解释,“比方说,对方还剩十二年寿元,和你互换,你最终只能得到十二天的寿命折算。寿元比例天差地别。仪式步骤倒是简单,只要诅咒之眼的持有者,吃下换命之人的血肉便可。但最关键的一点,献祭的人在仪式结束前绝对不能断气,一旦身死,整个换命术就会彻底作废。”
“从古到今,没人敢轻易尝试,太过阴狠残忍。可你不一样,你是三界罕见的奇才,不该被短命的宿命困住。秋知晦,你跟我一起试试吧。横竖宿命已定,早晚皆有一死,不如搏一次生机。”
秋知晦听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用力摇头,态度坚决无比:“掠夺别人的性命来续我自己的命?我绝对做不到!就算诅咒缠身,寿元耗尽,我坦然赴死便是,绝不会用这种伤天害理、沾满血腥的方式苟活,这是罪孽,我不屑为之!”
周鹤澜仿佛早就料到她的拒绝,脸上毫无意外之色,眼底却悄然泛起一层暗红。他猛地伸手攥紧秋知晦的手腕,情绪也愈发激动:“我就知道你会抗拒!可你真的甘心认命吗?你我这般天资卓绝之人,本就该长存三界!世间凡人无数,贪图名利富贵者比比皆是,只要我们开口,自有人心甘情愿献身!”
“就算不用善人,挑那些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的罪人又何妨?假借术法,也算替天行道。比如说叶殊,她对你执念疯魔,不惜一切想要伤你,本就死有余辜,用她的寿元救你,有什么不妥?”
话语戛然而止,他眼底的急切与偏执,再也遮掩不住。
秋知晦心神巨震,双手死死攥紧衣襟。
她心底何尝不畏惧死亡,何尝不想挣脱宿命的枷锁?可一想到那般血腥可怖的仪式,心底便翻涌着不安与愧疚,根本无法逾越良知。
沉默良久,她艰涩地开口:“……我需要时间想一想。生食血肉,我实在无法接受。即便对象是恶人,靠着别人的残命活着,我一辈子都不得心安。在我主动找你之前,不许再提这件事。还有,绝对不准你私自打叶殊的主意。”
“好,我答应你。”周鹤澜顺势松开手,神色恢复如常,“我等你想通,我们再细细谋划。”
两人不再耽搁,提速御剑,很快追上了队伍。
金应毅见他们归队,立刻凑了上来,满眼好奇:“你们俩偷偷跑开半天,神神秘秘的,说什么悄悄话呢?”
“是秘密。”秋知晦淡淡开口,刻意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周鹤澜也笑着打圆场,笑意深邃难测:“一点私人小事,不值当细说。”
金应毅见状,也识趣地不再追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打趣,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江落鸣忽然小声开口:“大家……快看前面,我好像看到传说里的金族古庙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瞬间让全队安静下来。
众人齐齐抬眸,望向远处荒山之中那座孤寂的建筑。
宋时雨率先皱眉,道出了所有人的疑虑:“这里一片荒芜,破败不堪,真的会有金族遗民隐居在此吗?”
金应毅的眼中却燃起炽热的光亮,身为金族正统继承人,他对族群故土有着与生俱来的执念。
他握紧腰间佩剑,语气笃定:“真假总要亲自探查,既然已经抵达此地,就没有折返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御剑一转,率先朝着古庙俯冲而下。秋知晦几人紧随其后,一同落地。
古庙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青苔的潮气,殿顶还在滴滴答答漏水,满目颓败。秋知晦环顾四周,疑惑道:“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地图记载金族圣地繁华喧闹,街市林立,怎么这里空空荡荡?连一尊神像都没有,只剩这么一座光秃秃的石制宝座?”
不等众人思索,她兴致勃勃一跃,直接跳上了中央的石宝座,伸手拍了拍椅背:“雕刻倒是精致华丽,可惜只是顽石所铸,不然搬回去摆在庭院里,倒也是个景致。”
“快下来,让我坐一次过过瘾。”金应毅连忙开口。
秋知晦闻言立刻跳了下来。
金应毅落座的刹那,宝座扶手之上尘封千年的金族古老图腾骤然亮起金光。手指触碰的一瞬,滚烫的灼烧感骤然袭来,转瞬又消散无踪。金光缓缓褪去的瞬间,周遭天翻地覆,幻境破碎。
破败荒凉的古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辉煌的金族圣殿,华贵威严。殿外市井喧嚣人声鼎沸,正是古籍地图里记载的金族盛世圣地。
秋知晦满眼震惊,四处张望:“这才是真正的金族故土!我们终于找到了!”
金应毅狂喜不已,正要放声感慨,一柄冰冷长刀骤然抵住了他的脖颈。大批身披重甲的金族士兵围拢而来,层层合围,压迫感扑面而来。
为首的士兵厉声呵斥:“尔等何人?竟敢擅闯金族圣殿,肆意喧哗放肆!”
脖颈受制,金应毅怒不可遏,奋力挣扎:“放肆的是你们!这是本君的王宫!我身为金族正统储君,回归故土,何须尔等管束?立刻放开我,召集所有子民觐见,休要自误!”
两名士兵上前死死扣住他的双臂,将人牢牢按压。
领头兵士满脸讥讽嗤笑:“黄毛稚子也敢冒充金族天子?简直痴心妄想!大帝正在后宫休憩,满口狂言,我看你是疯癫了!”
周鹤澜神色一凝,悄悄给秋知晦递去警示的眼神。
秋知晦立刻压低声音,叮嘱宋时雨与江落鸣切勿冲动,随后对着兵士放缓语气缓和求情:“各位军爷恕罪,我们年少无知,无意冒犯,还请高抬贵手。”
“你们怕是不知金华大帝的秉性,大帝最喜惩治顽劣小辈。既然私自闯入禁地,正好献给大帝处置。”
秋知晦双拳紧握,死死压抑心底的怒火,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早已怒意翻涌,暗暗想着定要讨回这份屈辱。
就在这时,通传声骤然响起:“金华大帝驾到——”
士兵纷纷退避让路,一名衣着极尽奢华的男子缓步走来,戏谑地看着众人狼狈愤怒的模样。
“住手。”金华大帝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侍卫,语气慵懒散漫,“今日是本帝爱犬生辰,普天同庆,不许见血,败了本帝的兴致。”
秋知晦稍稍松了口气,暗自觉得这位大帝虽骄横,倒也并非嗜杀。
可下一秒,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她瞬间愣住。
他随意挥手,漫不经心地吩咐:“把这些人全部押入地牢严加看管,待到生辰礼过,本帝再亲自好好消遣。”
士兵一拥而上,用冰冷的铁链将众人锁在木质刑架之上,任凭众人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押送途中,兵士嬉皮笑脸地冷笑:“我们大帝最擅长剥皮酷刑,你们今日算是在劫难逃了!”说完便大笑着扬长而去,只留一片黑暗。
地牢漆黑幽暗,伸手不见五指。秋知晦轻声开口:“我身边的人是谁?”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是三界第一美男,周鹤澜。”
秋知晦不屑撇嘴:“周鹤澜,你真不要脸。另一边呢?”
“是我……江落鸣。”女孩的声音微弱细碎,几乎听不真切。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折磨处死。”秋知晦凝聚众人,“先想办法挣脱束缚,逃出地牢,之后再另做打算。”
“他窃取我的王位,奴役我的子民,篡夺我的族群!”金应毅咬牙切齿,满腔愤恨,“此贼罪大恶极,我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我明白你的愤怒,但现在我们自身难保。”宋时雨出声安抚,赞同秋知晦的提议。
众人齐心协力,催动灵力,以佩剑斩断束缚的铁链。寻常镣铐,根本困不住他们一行人。脱困之后,众人立刻御剑腾空,冲破地牢桎梏,直冲云霄。立足云海之上,众人心底满是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庆幸。
“咱们得想办法混进那老东西的生辰宴,等最后压轴出场,直接掀了他的场子!”周鹤澜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连周身的气氛都跟着热络起来。
秋知晦立马跟着拍手,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就这么办!给他来个措手不及,彻底碎了他的帝王梦!”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旁沉默半天的宋时雨忽然轻咳一声,迟疑着开口:“真要去的话,咱们得化形才行……”
这话一出,刚才还闹腾的几人瞬间安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才猛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要混进全是权贵的凡人宴会,化形是唯一的法子,可化形耗修为,还得靠灵力撑着,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秋知晦很快回过神,抬手褪下腕间的金镯,镯子雕着繁复云纹,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晃了晃金镯,语气轻快:“我有这个化形金镯,能一直维持人形,不用耗修为。你们呢?靠自己能撑多久?”
她转头看向周鹤澜和金应毅,眼神里满是笃定,显然信得过两人的修为。
周鹤澜率先扬下巴,一脸傲气:“我没问题,别说几个时辰,撑一整天都不费劲。怎么样,秋知晦,我厉害吗?”
金应毅也跟着点头,淡淡一笑,语气轻松:“虽然不如周鹤澜,但是半天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事儿。”
宋时雨也应了声,话锋却一转,目光飘向角落,声音放轻:“我也可以,就是江落鸣……”
众人顺着看过去,江落鸣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和热闹的众人格格不入。
秋知晦性子直,当即皱着眉上前两步,脱口而出:“江落鸣,你不会化形吗?你师父或是你爹娘,没教你吗?”
话刚出口,宋时雨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力道不大,却满是急切。秋知晦愣在原地,瞪圆了眼,一脸茫然。
宋时雨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叮嘱:“别乱说话!她没师父教,而且她是私生女,身世敏感,你这么提太伤人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秋知晦瞬间懂了,脸上立马浮起愧疚。为了化解尴尬,也为了给江落鸣解围,秋知晦掰开宋时雨的手,转身把化形金镯摘下来,轻轻递到了江落鸣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