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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复旧容 与恶龙谷隔 ...

  •   浮生郡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清冽的笑声裹着冷意,散在空旷的庭院里:“哦?我浮生何时杀了了不得的人,竟劳魔界这般兴师动众?”

      她端起茶浅啜一口,神色淡漠:“只要不是来开战,应该是没什么事。所以你去放话,不踏破骨府大门,随他们翻找。我们这恶龙谷千年埋骨无数,他们要找的人,怕是早被妖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郡主您有所不知,这可不是寻常人……”下人眼神躲闪,嘴唇哆嗦半晌,才鼓足勇气蹦出几个字,“是、是秋扶摇。”

      “秋知晦?”浮生郡主动作一顿,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转而漫上浓烈的兴味,“那位一双红眸名动三界的天才,也落得身死的下场?”她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不屑,“觊觎她的眼睛也正常,毕竟是世间少有的诅咒之眼,活不过一百八十岁,早夭的天才,向来可悲。”

      一旁的厌骨墨屏住呼吸,心猛地沉下去。

      魔界大张旗鼓找眼睛,除了叶殊绝不会有别人,那人疯魔至此,连她的“尸体”都不肯放过。

      她下意识想抽身离开,却又舍不得放弃眼下的情报,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垂着眼帘,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一动不动。

      诅咒之眼,活不过一百八十岁。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像块重石狠狠砸在厌骨墨心头。

      她从不知自己的眼睛藏着这样的诅咒,从未对有人她提过半个字。其实她从不在意什么天才名号,只想安稳活下去,可这份侥幸,此刻被砸得粉碎。

      喉间涌上一股恶心感,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忍着,双手微微颤抖,抬手轻按胸口,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这点异常终究被浮生郡主看在眼里,她立刻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墨儿,你怎么了?身子不适?先回房歇着,这里我来应付。”

      话音刚落,便被厌骨墨按住手。“我不走,我护着你。”

      “胡闹,我何须你护着?快回去!”浮生郡主嘴上呵斥。

      与此同时,风界慕辞仙府慕辞正盘膝在蒲团上修炼,眉心紧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静谧,幽王王妃身着华贵锦袍,神色愠怒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慕辞抬眼,压下心底不耐,语气平淡:“王妃何事?”

      “许慕辞,你看看秋知晦的死,搅得三界天翻地覆!”王妃压着怒火,声音冰冷,“魔界叶殊亲率大军搜刮三界,就为抢她的一双眼,风界诸多府邸都被搅得鸡犬不宁!苏归月也砸下重金,非要寻她的全尸!青混门第三次试炼在即,你必须在这之前,让秋知晦‘活’过来,她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丢尽风界的脸!”

      慕辞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王妃放心,耽误不了风界储君的事,此事我会暗中压下,无碍。”

      王妃张了张嘴,终是无言。

      她深知慕辞性子执拗,决定的事无人能改,加之幽王闭关,风界不可再生事端,只能暂且作罢,只当秋知晦是外出避世,先平息风波再说。

      骨府门外,魔界士兵盔甲泛着冷光,马蹄踏过满地骨碴,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叶殊一身黑衣,立在高头大马之上,青丝随风飞扬。

      她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骨府朱红大门,声音冷得刺骨:“恶龙谷其余地方,我已尽数搜过,这骨府,我得好好‘查查’。”

      她刻意加重“好好”二字,话音落下,抬手便下令:“闯!”

      浮生郡主脸色骤冷,冷声呵斥:“我骨府,不是你想闯就闯的地方,你还没这个资格。”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早已虚张声势。这些日子为了留住厌骨墨,她强行压制吸血的本能,本就靠精血维系灵力,如今灵力亏空严重,根本无力硬抗。她喉间泛起阵阵饥渴,眼下若不吸食精血,必定毫无胜算。

      可目光落在厌骨墨的眼眸上,那股噬血的欲望竟莫名消散了大半。明明眼前就是最好的猎物,她却半点伤她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厌骨墨早已察觉她的异样,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护在她身前,对着叶殊厉声喝道:“不许!”

      “三界我已找遍,只剩这骨府未曾搜过。”叶殊扫过两人,“找不到秋知晦的尸体,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她挥了挥手,冷声道,“动手!”

      浮生郡主强撑着起身,怒视叶殊:“你别忘了与恶龙谷高层的协议,违背约定,你父亲也保不住你!”

      叶殊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我界与恶龙谷高层缔约,与你们这些底层族人何干?浮生,若非看你出身大族,我早对你动手。怎么?现如今竟蹬鼻子上脸了?”

      浮生郡主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愈发难看。

      恶龙谷向来分作高层与底层,外人看着风光无二,内里却天差地别。高层之人从不轻易现世,底层之人再光鲜也不过是任人拿捏的棋子。叶殊压根没将一旁的厌骨墨放在眼里,身后弓箭手早已搭弓。

      此时的浮生郡主,因灵力亏空已然神志恍惚,竟没察觉袭来的箭雨,身子一软,靠进厌骨墨怀里。

      厌骨墨心头一紧,将人护在身下,再睁眼时,浮生郡主便看见她撑着地面,双肩各中一箭,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别说话……”厌骨墨咬着牙,抬手按住浮生郡主的头,抵在自己流血的肩头,“郡主,吸我的血吧。”

      浮生郡主没有再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凑近,失控般吸食着温热的血液,喘息声落在厌骨墨颈间。厌骨墨忍着血液流失的眩晕,看着她发梢微动的弧度,咽了咽口水。

      叶殊见状,立刻命人将两人拉开,她深知浮生郡主吸血后灵力暴涨,绝非自己能轻易抗衡,当即下令手下火速入府搜寻,找不到尸体便立刻撤退。

      吸食了精血的浮生郡主,灵力渐渐恢复,可魔界人数占优,依旧僵持不下。

      厌骨墨看着周遭因自己死伤无数的人,心头五味杂陈。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目光扫过仓皇撤退的魔界士兵,又低头看向怀中尚未完全清醒的浮生郡主,一个手轻轻抚过耳后隐隐作痛的疤痕。

      到此一遭,她已摸清三条关键:东海龙王便是恶龙谷底层首领,恶龙谷藏着不为人知的杀人图鉴,还有浮生郡主的隐秘软肋。

      足够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现在是时候亮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恶龙谷的风,永远裹着三界交界的混沌气,光怪陆离的景象,三界早见怪不怪。

      可少有人知,与恶龙谷隔山相望的夹缝里,藏着青混门。

      它扎在仙界与风界的缝隙里,沾着仙界的清规戒律,又染了风界的世俗烟火,不伦不类,两头不沾。

      浮生郡主打心底里瞧不起青混门。

      那些晦涩重复的经文,枯燥得如同嚼蜡,听一句都心烦;门中长老个个自命清高,张口闭口名门正派,条条框框全是束缚人的枷锁;更别提那些世家子弟,穿华服、仗家世,胸无点墨还横行霸道,蠢得让人作呕。

      谁都清楚,青混门入门从不是一条路。

      有寒门子弟凭真本事考进来,也有纨绔靠金银砸开大门,不过是表面装着择优录取,暗地里早成了权贵子弟的安乐窝。

      所以青混门就变得越来越混杂,越来越气派。

      和其他三大宗门的关系从原先的关系不好更是变成现在的差到极点。

      厌骨墨站起身,稳稳挡在浮生郡主身前,侧头低声道:“郡主,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浮生郡主眉头紧蹙,满眼担忧:“你行不行?我灵力已经恢复了,叶殊与我实力相当,你本就灵力不高,还为我受了重伤……”

      “我说没事就没事。”厌骨墨抬手擦去脸颊溅到的血,回头冲她笑了笑,眼神笃定。

      叶殊斜睨着厌骨墨,语气不屑:“这股又倔又蠢的脾气,倒像极了一个人。”她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的脸,目光锐利。

      见叶殊抬手要出剑,厌骨墨不慌不忙,低声念起剑诀:“赤霄赤霄,刺骨。”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红光从她身后炸开,赤霄剑破空而出,剑身赤红如血,直逼叶殊。

      叶殊身形轻闪,堪堪避开,余光瞥见剑身上“赤霄”二字,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谁?怎么会有秋知晦的剑?是你杀了她,还是……你就是她?”叶殊厉声质问,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厌骨墨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忽然放声大笑,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叶殊郡主,你不妨猜猜?”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能杀死我的,从来只有我自己。”

      “秋知晦,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叶殊咬牙切齿,眼底情绪翻涌,有愤怒,有不甘,竟还藏着一丝狂喜,“今日既然现身,就别想走!我告诉你,能杀你的,只能是我,旁人想都别想!”

      她当即念动剑诀,周身黑气翻涌,厌骨墨步步上前,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站定,语气平淡:“你杀不死我,叶殊。”

      叶殊先是一怔,随即冷笑:“果然是你,秋知晦。也就只有你,能说出这种又狂又欠的话。”

      “是又如何?”厌骨墨抬手摘下手腕上的金镯,随手扔在一旁。金镯落地的瞬间,她周身泛起淡淡红光,乌黑长发垂落肩头,眉眼间明艳与凌厉交织,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我秋知晦,没那么容易死。”她抬眼,目光冷冽,“我再说一次,除了我自己,没人能取我性命。”说罢,将赤霄剑直直立在脚下。

      浮生郡主站在原地,彻底看愣了。

      一边是厌骨墨双重身份的震惊,一边是对卫以辰欺瞒的怒火,可心里更清楚,此前她早已对这个朝夕相处的人放下了戒备。若不是今日身份暴露,她当真会把她当作自己人。只是看惯了她平日的模样,此刻对着秋知晦的脸,反倒觉得陌生又别扭。

      “叶殊,今日就把青混门试炼没打完的架,彻底了结。”秋知晦抬手拔出赤霄剑,剑尖直指叶殊,眼底战意浓烈。

      “正合我意,蠢货。”叶殊攥紧手中玄铁剑,冷哼一声,“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天赋再高,也抵不过实打实的努力,我定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秋知晦眸色一沉,语气带着自嘲,又藏着几分坚定:“天赋?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你永远不知道,我付出的努力比你多百倍千倍。这被诅咒的短命天才名头,你想要,尽管拿去。”

      浮生郡主远远看着两人空中缠斗,满心都是无力感。

      她插不上手,帮不了忙,又被欺骗的委屈涌上心头,可转念想起秋知晦舍身护她的模样,又满心复杂。

      传闻里秋知晦自命不凡、沾花惹草,可眼前这个人,全然不是那般不堪模样。

      “秋知晦,这里不是你们斗殴的地方。”慕辞仙师不知何时赶来,抬手甩出几片花瓣,轻易拦下两人的攻势。

      说来也怪,每次秋知晦陷入险境,她总能精准找到人。明明她一直介怀姐姐因生秋知晦而死,却依旧把她当作亲传弟子,倾尽心力培养。

      “丢人现眼。”慕辞仙师淡淡开口,上前一把揪住秋知晦的衣领,“若不是你扔了金镯,我还找不到这里,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笨蛋。”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悔了,这借口拙劣得难以圆场。

      “慕辞仙师,你是在监视我?”秋知晦抬眸质问。

      “我能感知金镯动向,何来监视之说?”慕辞仙师唇线微抿,语气隐隐紧绷,“该收手了。你以身入局,想必已经拿到想要的线索。”

      “监视便是监视,何必找借口。师尊的谎话,是越来越拙劣了。”秋知晦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服。

      “对尊长放尊重些。”慕辞仙师抱臂轻叹,满是恨铁不成钢,“上古法器说弃就弃,你当真以为凭一己之力,能挡得住魔界千军?还有你身上的伤,次次都是无谓多事。”

      秋知晦没有应声。趁慕辞不备,她猛地挣开对方的手,转身径直朝着恶龙谷出口狂奔。

      一旁的叶殊立在原地,气得浑身发颤,却半步不敢上前。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绝非慕辞仙师的对手,就算调遣所有兵士前来,也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她只能硬生生压下满腔怒火,眼睁睁看着秋知晦决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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