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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惑人心 为了三界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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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墨喉头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是我无父无母，没有复杂的身世牵扯，郡主才觉得安心。”
“今夜我们说好，你这辈子只能辅佐我一人，助我登上三界帝位。”浮生郡主直起身，解下腰间一枚造型奇特的护身符，不由分说地挂在厌骨墨颈间，“这是我的护身符，你时刻带在身上，算是你对我忠心的证明。”
厌骨墨呼吸一滞，心里翻江倒海。
不过相识数日，她便将贴身护身符赠予自己，还要自己立誓终身辅佐，这一切都太过荒唐，其中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算计。
可眼下，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陪着笑脸应下，不敢直视她的脸。
不等她反应，浮生郡主伸手轻轻将她推倒在床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墨儿一定要一心辅佐我，不许有二心，尤其是卫以辰，他对你本就没安好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封你为大将军，让你权倾朝野，得你所愿……”
厌骨墨肩膀僵硬，面上却不得不扯出温顺的笑意，耳后的疤痕跟着心跳，一阵阵突突作痛。
罢了。接近她本就是为了获取情报，为了三界苍生，即便逢场作戏又何妨。况且看她这般，也未必是真心。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攥得发皱的衣角，再抬眼时，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恰到好处的恭敬。
“若我做了郡主的军师，必定一心辅佐，绝不再理会卫以辰。还望郡主信守诺言，兑现大将军之位。”厌骨墨微微凑近她。
“自然。我们往后，便是最好的伙伴。”浮生郡主笑着应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她不自觉地凑近，在厌骨墨唇上轻轻一吻，唇间浓郁的香料味，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这个吻轻柔又短暂，却像一道惊雷在厌骨墨脑海里炸开。她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鼻尖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她胃里隐隐翻涌。
“我……我很荣幸，能与郡主成为伙伴。”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满眼错愕地看着浮生郡主。
厌骨墨缓缓松开了拽着她衣角的手，浮生郡主随意理了理衣襟，发丝垂落在肩头，转身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厌骨墨躺在床上，许久才缓过神。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唇角，眼神冰冷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到底想做什么？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女人……”她喃喃自语，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无声地烦躁着，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绯红。
夜色渐深，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府邸的石桥上，亮如白昼。浮生郡主独自站在石桥中央，方才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冷。
她抬手擦去眼角因情绪翻涌而出的泪水，眼神愈发寒凉。
石桥另一头的树影里，卫以辰静静站着盯着她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厌骨墨在房间里咬着下唇，齿尖几乎嵌进皮肉，淡淡的苦涩混着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必须想办法拿到有用的情报，不然慕辞仙师绝不会放过我……”厌骨墨垂着眼，手不知不觉地摸着下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正值冬天，寒风卷着碎雪刮过庭院。
事先约好的卫以辰在廊下已经站了许久，衣袍落了一层薄雪，眼底的焦灼却半点没被寒意压下去。
瞧见浮生郡主走来，他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攥住她的裙摆，语气急切：“郡主，您下午说要封厌骨墨为大将军，此话当真？就为了……那个低贱的奴仆？”
“弟弟，你看不透。”浮生郡主声音柔缓，语气却带着信誓旦旦的笃定，眼底藏着细碎的算计，“厌骨墨的天资与能力，远在你我之上。如今她只是暂无依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已经把她困在辅佐我的局里，这般好用的棋子，不用岂不可惜？更何况，她本就贪慕权势美色，拿捏这样的人，我有的是办法。”
“还记得她初入府那日，我故意让她饮下我的血。本想让她直接暴毙，永绝后患，可她竟异于常人，饮了我那含剧毒的血，依旧毫发无损。所以我才改了主意……”浮生郡主缓缓开口，像是在跟卫以辰解释，又像是在理清自己的心思。
“您就不怕她反过来利用您？为了她，白白让出大将军的位置，太不值当了。”卫以辰追着问。
“我要坐稳这预备帝王之位，本就需要她这样的能人相助。等我大业成就，扫清三界障碍，再随手弃了她便是。”浮生郡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还是姐姐高明，那蠢货现在，指不定还在沾沾自喜。”卫以辰立刻陪着笑，语气满是迎合。
听见这话，浮生郡主忽然转头看他：“对了，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厌骨墨当真只是无权无势的孤儿？”
卫以辰心头猛地一跳，眼底掠过一丝心虚。
他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可此刻哪里敢承认，只能硬着头皮应声：“查清楚了，郡主放心，下人反复核实过，绝不会错。”
话虽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暗自侥幸，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翻不起什么风浪。
毕竟初见时，厌骨墨连一颗普通桃子都满眼欢喜，一看就是从小颠沛流离、被人抛弃的苦命人。
廊下两人相谈甚欢，丝毫没察觉，不远处的假山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将对话一字不落全听进耳中。
厌骨墨屏着呼吸，却早已布下的监听咒诀，浮生郡主与卫以辰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浮生郡主万万不会想到，那个被她略施手段拿捏的厌骨墨，从来都是伪装。更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看似贪慕虚荣的女子，正是她前些日子还嗤之以鼻的风界幽王之女：秋知晦。
与此同时，风界与魔界交界之处，慕辞仙师早已通过隐秘渠道，将秋知晦的死讯散播出去。
消息一出，三界议论纷纷，唯有幽王对此满心不悦。
大殿内，幽王面色沉郁，慕辞仙师立在飞檐之下，望着远处缭绕的云雾，眼底藏着一丝冰冷的恨意：“就算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一个辜负了姐姐的人，我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我给她下了咒，只要她动了贪权、动心的念头，咒术便会发作，让她时时受痛。”她转头看向幽王，目光带着几分挑衅，“您也清楚，她和你一样，向来容易被这些东西迷惑，难道我做得不对？”
幽王疲惫地摆了摆手：“你随意。但你要玩那些动心忍性的把戏，自己来就好，别牵扯我的筱筱。”他始终愧对慕辞仙师早逝的姐姐，对她的所作所为，向来不敢过多阻拦，只想着尽力弥补。
慕辞仙师语气带着不屑：“我是为她好。您也知道，她从小就心性不定，更何况恶龙谷那位浮生郡主，最擅长蛊惑人心，虽从不做太过出格的事，却每年都有无数人因她丧命。我怎么放心让秋知晦留在她身边？论起了解她，我比你深得多。”
“不必多说了。”幽王打断她，“此次唤你前来，不是听你辩解的。秋知晦即便离家，也当是历练，可……”
慕辞仙师挑眉，有些意外他突然转开话题：“幽王还有别的事？”
幽王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许慕辞，我不想逼你，可外界关于筱筱的死讯，已经搅得风界民心大乱，你就不能出面做些实事，安抚一下民心？”
“不可能。”慕辞仙师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决绝，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我早已立誓，此生绝不涉足朝堂纷争，您别逼我。”
“我知道你放不下姐姐，可逝者已矣，你总不能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就是因为你姐姐，放弃自己的本性，何苦？”幽王的声音愈发沉重。
“我厌烦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不想与人周旋。”慕辞仙师的语气冷了下来，眼底满是疏离，“我只要管好秋知晦就好了，其余事与我无关。你管不住我，也不必白费力气。”
幽王沉默下来，大殿里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他坐在龙椅上，神色复杂，终究没再劝说。
一旁的领头丫鬟见状，上前对着慕辞仙师恭敬行礼，高声道：“送客。”
慕辞仙师没有半分留恋，衣袖一拂，转身便走出大殿，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周鹤澜听闻秋知晦的死讯，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荒唐。
他随手将密信揉成一团，低声自语：“摆明了是慕辞放出来的假话，她不过是躲起来胡闹，真有人会信？”
话是这么说，但是往常一柱香时间就能写完的卷轴，他写了半天都没有写完，原本清秀的字体也变得歪歪扭扭。
反观苏归月，却对此情绪激动，她第一次对着下人大发雷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全都给我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
叶殊在魔界得知消息，却冷静得近乎冷酷。
她一脚踹开前来禀报的下人：“秋知晦的死活与我无关，日后再拿这些琐事烦我，你们都别想活。”顿了顿，她又冷声吩咐，“去贴告示，重金悬赏秋知晦的双眼，但凡找到，立刻挖来见我。”
苏归月得知叶殊的告示，瞬间怒火中烧，当着下人的面，将告示狠狠踩在脚下：“叶殊也配打她的主意？立刻去贴告示，我要她全尸，赏金比叶殊多两倍。”
而这一切，厌骨墨全然不知。
她还在为自己的算计暗自得意，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轻声自语：“浮生郡主，你生得这般好看，却满心算计，那就别怪我用这副模样，好好陪你玩玩。”
次日一早，厌骨墨早早起身，拿着扫帚慢悠悠清扫庭院里的积雪。
刚把积雪扫干净，准备回房，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浮生郡主。
她肩头落了一层薄雪，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见到厌骨墨，浮生郡主立刻迎上前，伸手拽住她的衣角，全然没了初见时的强势，眼底满是柔和的期许：“墨儿，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回郡主，我在清扫积雪，若是您不喜欢，我以后不扫便是。”厌骨墨轻声应道。
浮生郡主抬手，将食指抵在唇边，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尖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脚下的积雪被扫开，露出底下几片惨白的骨碴，寒风掠过，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我自然不喜欢这些粗活，往后，你帮我打理公务就好。”浮生郡主望着她，眉眼弯弯。
“但凭郡主吩咐，我本就是郡主的人，定会尽心为郡主做事。”厌骨墨垂眸应下。
“那就说定了，往后每日清晨，你随我一同处理事务。”浮生郡主笑了，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厌骨墨点头，心里却早已盘算清楚。
既然好不容易潜伏在浮生郡主身边，自然不能只查沈文景的事，既然已经卷入这三界漩涡，不如趁机摸清她的全部图谋。
两人站在漫天飞雪里，一同陷入沉默。
府邸死寂得可怕，没有半点鸟鸣虫叫，雪花纷纷扬扬落下，两人都未撑伞，发顶很快覆上一层白雪。
这时，浮生郡主的目光落在厌骨墨手腕的金镯上，笑着开口：“墨儿手上这镯子倒是精致，给我瞧瞧可好？”
说着便伸手去摘，厌骨墨猛地缩回手，指尖死死攥着金镯，镯身硌得手腕泛红。她强装镇定，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可眼底的紧张根本藏不住。
这金镯是慕辞仙师给她化形的，带着灵力，一旦被浮生郡主细看，她的身份便会彻底暴露。“不过是母亲留下的旧物，没什么好看的。”她随口撒谎道。
好在浮生郡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金镯，便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可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探究与兴致。
两人正笑着说话交谈，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冲进庭院，锦袍沾着尘土与碎骨渣，脸色惨白如纸：“郡主！大事不好！魔界的人硬闯恶龙谷，已经破了外谷防线，往骨府来了！”
浮生郡主攥着裙摆的手微顿，眸底慵懒的笑意瞬间散尽，只剩彻骨寒意，周遭空气都似凝住了：“来了多少人？”
“数不清，黑压压一片，至少上千人！”下人咽着唾沫，冷汗顺着脸颊淌进地面骨缝，“他们不像是来开战的，是在找一具尸体！属下听见他们念叨，说要找一双眼睛，那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