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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伏暗处 算计、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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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知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叶殊的声音沙哑又歇斯底里。
“放心,我们成不了鬼。”秋知晦望着崖上,话音刚落,漫天花瓣骤然袭来,稳稳托住了两人。
“慕辞仙师!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秋知晦躺在柔软花瓣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鲜血浸透了大半衣襟,伤口依旧疼得厉害。
慕辞仙师冷眼扫过两人,只丢下一句:“真是……两个废物。”便转身离去,花瓣载着两人,重回比武台。
秋知晦挣扎着想起身,想跟叶殊做个了断,却被首尊抬手拦下。
首尊面色凝重,高声宣布:“叶殊私用禁术,作弊扰乱试炼,即刻取消资格,逐出试炼场!”
两名执法侍卫上前,不顾叶殊的挣扎怒骂,强行将她拖走。
秋知晦则凭着这场惨烈对决,顺利晋级第三轮。
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叶殊,担心她故作强硬的模样,担心她经历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慕辞仙师跟着秋知晦回了府邸,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字字干脆:“秋知晦,既然这次试炼结束,你即刻以学徒身份混入恶龙谷,打探有用情报。”
秋知晦难以置信地回头:“师尊,您是认真的?让我去?恶龙谷那种地方,以我现在的能力岂不是有去无回?您真的能接受……”
“是,没得拒绝。”慕辞仙师淡淡开口,直接打断了秋知晦的话,“记住,从今往后,在外人眼里,秋知晦意外摔下悬崖死去。我会为你化形,你今后便叫厌骨墨,秋知晦这个人,暂时不复存在,你可明白?”
秋知晦沉默听完,双拳紧紧攥起。
本以为试炼过后能稍作喘息,偏偏又要摊上这种事。
她后退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慕辞仙师察觉到她的情绪,又补了一句:“等拿到足够情报,我自会接你回来。你要清楚,这是风界储君躲不掉的使命。”
这话让秋知晦心里稍稍松动,终是无奈应下。
“我父亲和继母,知道这事吗?或者说,他们同意这种事?”
慕辞仙师顿了顿:“陛下定然不会应允,所以我准备先斩后奏。不过王妃她和我商量以后早已经同意,你无需多虑。而且,你母亲也会赞同的。”
秋知晦猛地抬头,声音冷了下来:“师傅,你凭什么替我母亲做决定?”
“凭她是我姐姐,我与她心意相通。你只不过是她施舍下来而存在的,你没有资格去提她的名字。再者,我这般安排最为稳妥。你是我最爱的姐姐的孩子,是她的遗物,我不会让你有事。秋知晦,我问问,你敢吗?”
“好。我敢。何时动身?”秋知晦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惯有的叛逆,“我永远都敢。”
“现在开始准备。”慕辞仙师直接带着秋知晦送至恶龙谷地界,转身便要离开。
“厌骨墨,此后一切靠你自己,我会暗中相助。”慕辞仙师临走前叮嘱道,又取出一只金镯,“戴上它,这法器能压制你的容貌,掩藏真身,万万不能摘下,一旦取下,便会恢复秋知晦的模样。”
“我自身便可化形,用不着这个。”秋知晦皱眉。
“用法器能节省灵力,你年纪尚浅,行事太过张扬,从不知为日后打算。恶龙谷之人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你自行化形损耗过大,这金镯既能改容,又能将你的灵力压至凡人水准,不易暴露。”
秋知晦撇撇嘴:“知道了,我偏要继续张扬,你又能如何?”
“……切记,不可出风头,否则必暴露身份。你年少轻狂倒也无妨,不过我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赌气,没有好下场。”
“放心,我懂。”秋知晦点头应下。
化形后的厌骨墨,依旧一身英气,只是耳后多了一道不算小的刀疤。
慕辞仙师说,这是特意留下的,以防她心生异心。
她踏入恶龙谷,入目遍地枯骨,随处可见人为了争抢尸体腐肉大打出手。不过秋知晦对此倒是毫无兴致,只一心想着,该如何混入恶龙谷的学院。
这时,她撞见了卫以辰。
起初慌乱着想遮脸,随即反应过来,如今没人认得她,便放下了手。
“站住,你是什么人?”卫以辰厉声喝问。
厌骨墨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卫以辰的语气却忽然缓和下来。他向来这样喜怒无常,从上次秋知晦在恶龙谷就看出来了。
“看你模样是新来的?想留在这,必须去骨府饮下入族酒,不然便是异类。看你资质尚可,随我回府也行,罢了,你还是直接去骨府见见我们的浮生郡主吧。”
厌骨墨听后连忙道了谢,朝着骨府狂奔而去,直到跑到府门口,才扶着门喘息:“还好逃掉了,太险了。我还以为他发现我了。”
她刚探头往府里观望,一道傲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站住!你是谁?竟敢在我府外窥探?再敢往前一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听这语气,便知是个被娇惯坏了的贵女。厌骨墨立刻挺直脊背,恭声道:“抱歉!我是新来的,前来入族,还望郡主批准。”
“入族?需得我父亲应允,不过今日破例,我亲自审你。”一个身形纤细、衣着华贵的女子缓步走出,她高昂着头眉眼盈盈,“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步步走近,厌骨墨才看清,她高挽发鬓,簪着流光熠熠的珠钗,容貌绝色,气质明艳。
“厌骨墨。郡主,我是女子。”
“倒是没看出来,是我眼拙了。既如此,便算我赔罪,你来我府中当差,如何?”女子调戏般拍了拍她的肩头,浓郁的胭脂味扑面而来。
厌骨墨瞥见身后佣人神色异样,可她此刻别无选择,只要能打探情报,做什么都愿意,当即应声:“好!”
“甚好,往后你便是我的人。这份见面礼,你可要好好收下。”女子取下头上发簪,划破自己的左手,紫红色的血液滴进杯中,散发出甜腻又带着腥气的味道。
“喝了它。”
厌骨墨喉间发紧,盯着杯中血液,犹豫片刻,终究仰头一饮而尽。血液滑过喉咙,带着灼烧的暖意,耳边响起模糊的呢喃。女子看着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你很适合这里……”
“郡主的血,比寻常人浓稠。”厌骨墨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角,舌尖还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语气里的迷恋不加掩饰,“我喜欢。”
浮生郡主抬手不自然地捋了捋鬓边发丝,语气淡淡:“嗯,喜欢就好。往后,叫我浮生郡主。”话音落,她转身匆匆回了府邸。
厌骨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便是三界与江湖中,传闻里恶名昭彰的浮生郡主。
传言她只食生人血肉,只饮鲜活血浆,双手染尽杀戮,宝座上全是无数头颅骨骼堆砌而成,骨缝里的血渍从未干透,终日萦绕着怨魂呜咽。
今日一见,传闻倒也不虚,她确实美艳到了极致。厌骨墨收回目光,毫无顾忌地踏入了这座占地极广的郡主府邸。
府邸规制恢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可四下里静得诡异。
庭院里种满奇花异草,却半点生机都无;廊下宫灯明灭,灯光照到的墙角,阴影里堆着零散白骨。
她漫不经心地走着,时而抬手逗弄笼中那只羽色漆黑的怪鸟,时而弯腰拨弄路边开得艳丽的红花,神态闲适,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绕过一座假山,一株老桃树赫然入目。
树干苍劲扭曲,像是被无数冤魂缠裹,枝桠间挂着几缕发黑的布条,布面上凝着干涸的暗红血痂,随风轻轻晃动,裹在布条里的桃子也看着格外瘆人。
厌骨墨的目光落在那发黑的布条上,不自觉地往前迈步,伸手想去摘那桃子探个究竟。
“墨儿,又在胡闹什么?”浮生郡主站在她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双手叉腰,“想要,我给你便是,何必这般偷偷摸摸。”
厌骨墨本想开口辩解,自己并非偷窃,只是好奇,可转念一想,这府邸里的一切,本就是她郡主的,她想给,便没有不能给的。索性闭了嘴,静静看着她。
浮生郡主摘下桃子递到厌骨墨面前:“你喜欢,便是你的。”
厌骨墨愣了愣,一时不敢去接,犹犹豫豫地抬眼,撞进她弯着的眉眼,那模样太过好看,竟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姐姐,你身份尊贵,怎能碰一个奴隶的手?”卫以辰的声音骤然传来,打断了厌骨墨的恍惚,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浮生郡主挑眉,冷睨着卫以辰:“我没有什么私生子弟弟,你该叫我什么?再者,我做事,你这辈子只有听命的份。”
卫以辰浑身一寒,低声改口:“浮生郡主大人……”
“乖。”浮生郡主淡淡应着,语气淡漠,“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厌骨墨站在一旁,心里瞬间清明。
卫以辰的生父是东海龙王,乃是龙族之首,而从浮生郡主方才的话里不难听出,恶龙谷王与东海龙王本就是同一人。之前所有的疑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她牢牢记下这个关键线索,正想再听几句,多探些情报,可卫以辰悻悻退去,这场短暂的交锋也随之结束。
浮生郡主全然没把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目光重新落回厌骨墨身上,见她发愣,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她抬眼,用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看向厌骨墨,厌骨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郡主是我见过,世间最好看的女子,从前是,往后也定会是。”厌骨墨开口,这话并非客套。
浮生郡主的美貌,是她此生仅见,完美得无懈可击。即便之前见过的苏归月、宋时雨,各有各的姿色,却也不及她分毫。
“你的模样也生得英气,比世间多数男子都强上百倍千倍。”浮生郡主缓缓凑近,目光落在她胸前的胸牌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只是不知你的本事如何。我父王堆了一堆奏折给我,处理得我心烦,你能不能……帮我分担一些?”
她眨了眨眼,看着可怜兮兮,眼底却藏着笑意。
换做以往,厌骨墨定会毫不犹豫拒绝这种虚伪的请求,可对着此刻的浮生郡主,她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郡主开口,我厌骨墨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何况,郡主这般,让人没法拒绝。”
浮生郡主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那就辛苦墨儿了,奏折都交给你,我在一旁陪着你。好好做,我有奖励给你。”
厌骨墨刚点头应声,耳后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钻心刺骨。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死死捂住耳后,脸色瞬间惨白,顾不上多说,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那钻心的疼才慢慢散去。
厌骨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怼:“该死的慕辞仙师!我不过是逢场作戏,哪有什么旁的心思!没能拿到情报,全怪你当初下的这破禁制!”
她躺到床上,昏昏欲睡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走近。厌骨墨瞬间清醒,抬眼看向来人:“浮生郡主?你怎么来了?”
“怕你饿,给你送了些宵夜。”浮生郡主端着放着糕点的瓷盘,缓步走到桌前,轻轻放下,随即坐在床边,“饿了就吃,不用拘谨。”
“郡主待我,实在太好了。”厌骨墨看着她,眼底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墨儿。”浮生郡主顺势靠在她的肩头,声音轻缓,“不知为何,千百年来,我只对你这般放心,只敢这般依靠你。”
厌骨墨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紧绷如石块。她向来不喜与人亲近,更别说这般亲密的依偎。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的包裹中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依偎着。
算计、真心、假面,交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