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代打 周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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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竞赛培训课在三楼的多媒体教室上。
江寒撤到的时候，教室里只坐了七八个人。他扫了一圈——谢怀瑾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他走过去，把书包放下，在谢怀瑾旁边坐下来。
“来了？”谢怀瑾没抬头，在看一本化学竞赛书。
“嗯。”
江寒撤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竞赛的历年真题集，翻到上次做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做。教室里很安静。
过了大概五分钟，一个人在他旁边坐下。江寒撤偏头看了一眼——贺喃时。他坐在江寒撤的另一边，也就是靠走廊那一侧。江寒撤左边是谢怀瑾，右边是贺喃时。
“你来了怎么不叫我？”贺喃时一边从书包里掏东西一边说。
“你不在教室。”
“我去了趟小卖部。纪云疏非要让我帮他带水，排了半天队。”贺喃时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放到桌上，又掏出一盒草莓牛奶放到江寒撤桌上。“给你的。”
“我有水。”
“牛奶是牛奶，水是水。”
江寒撤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牛奶放到了桌角。
陆行舟从门口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书。他扫了一圈，看到贺喃时，笑着走过来，在贺喃时旁边坐下。四个人从窗边到走廊的顺序是：谢怀瑾、江寒撤、贺喃时、陆行舟。
“你坐这儿？”陆行舟问。
“嗯。”
“这位是？”陆行舟看向江寒撤。
“江寒撤。”贺喃时说。
陆行舟点了点头，伸出手。“陆行舟。”
江寒撤握了一下。“你好。”
老师进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林，戴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打开电脑，把课件投影到屏幕上。
“今天讲电磁感应综合应用，先看一道例题。”
课件上出现了一道题，题干很长，配了一个电路图和一个磁场分布图。江寒撤扫了一眼，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图。写了几行之后，他听到旁边贺喃时在叹气。
“怎么了？”江寒撤偏头小声问。
“这个图好复杂。”
“你先标方向，一步一步来。”
贺喃时点点头，低头继续画。
林老师讲完例题，又发了三道练习题让大家当堂做。江寒撤拿到卷子，先看了一遍三道题的题干。第一道不难，第二道中等难度，第三道涉及两个阶段的磁场变化，和上周贺喃时问他的那道题有点像，但多了一个条件。
他低头开始做。第一道用了不到五分钟，第二道用了七八分钟。做到第三道的时候，他听到旁边贺喃时在翻卷子——已经做到第三道了。比他快。江寒撤没抬头，继续算自己的。
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卷子翻过去扣在桌上。偏头看了一眼贺喃时的卷子——第三道题已经写了大半，步骤写在草稿纸上，卷面上只有最终过程，很干净。
“你做完了？”江寒撤问。
“嗯。第三道你用了几步？”
“六步。”
“我也是。但我第一步设的变量跟你不一样。”贺喃时把草稿纸推过来，“我设的是这个。”
江寒撤看了一眼。两种方法都可以。
“你这个也行。”
“对吧？”贺喃时笑了一下，把草稿纸收回去。
陆行舟在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贺喃时的草稿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你们俩都做完了？”
“嗯。”贺喃时说，“你还没做完？”
“第三道卡住了。”陆行舟挠了挠头。
贺喃时凑过去看他的卷子。“你这步写错了，磁场方向反了。”
“哪里？”
“这里。”贺喃时在陆行舟的草稿纸上画了两笔，“你看，先判断方向，再列方程。”
陆行舟看了几秒，把那一行划掉，重新写了一遍。“对了。谢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师让大家把卷子交上去。江寒撤站起来的时候，谢怀瑾也站起来了。两个人并排走到讲台前，把卷子放在那一摞上面。
“第三道你用了几步？”谢怀瑾问。
“六步。”
“我也是。”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谢怀瑾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贺喃时和陆行舟。“你那个同桌也做完了？”
“嗯。”
“他挺快的。”
江寒撤没接话。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贺喃时正在跟陆行舟说话。
“你晚上打游戏吗？”贺喃时问陆行舟。
“打。你打什么？”
“排位。你什么段位？”
“钻石。”
“那打不了，我王者。”
“你有小号吗？”
“有，铂金的。晚上一起？”
“行。”
江寒撤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四个人一起走出教室。纪云疏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贺喃时就递过去。“你帮我带的水呢？”
“忘了。”贺喃时说。
“忘了？我特意让你带的！”
“你自己不会买？”
“我给了你钱的！”
“多少钱？我转你。”
“不是钱的问题！”
两个人拌着嘴下楼了。陆行舟也跟着下去了。贺喃时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江寒撤。
“你晚上打游戏吗？”他问。
“不打。”
“那你晚上做什么？”
“做题。”
“每天都做题？”
“嗯。”
贺喃时想了想。“你号给我，我帮你打上去。”
江寒撤看了他一眼。“什么？”
“你段位不是青铜吗？我帮你打上去，省得你自己打。你反正也不爱打。”
“不用。”
贺喃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在江寒撤面前晃了晃。“你微信扫一下我的平板，我登你号，打一个晚上就上去了。王者打青铜，一把加两颗星，连胜还有勇者积分，上黄金没问题。”
江寒撤看着那块平板，没说话。
贺喃时把平板递过来一点，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微信登录的扫码界面。“放心，只登游戏，别的我不看。”
江寒撤接过平板。贺喃时把手机递过来了。他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扫了码。
“好了。”他说。
贺喃时拿回平板，看了一眼屏幕。“登上了。你号叫什么？”
“眠日”
“行。晚上回去帮你打。你该做题做题。”
江寒撤没说话。
“明天早上给你看，肯定上黄金了。”贺喃时笑了一下，把平板塞回书包，转身下楼了。
江寒撤和谢怀瑾并排往下走。走廊里没什么人了，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你让他登你微信了？”谢怀瑾问。
“嗯。”
“你之前没让任何人登过。”
江寒撤没接话。
“他挺会照顾人的。”谢怀瑾又说了一句。
江寒撤还是没接话。谢怀瑾也没再说。
走到一楼的时候，两个人分开了——谢怀瑾往东门走，江寒撤往南门走。老张的车停在南门外面的路边，看到他就发动了引擎。
“少爷，今天回别墅？”
“嗯。”
车开了几分钟，手机震了。是贺喃时发的消息。
“你那个号，眠日是吧？”
江寒撤打了几个字：“嗯。”
“行。晚上帮你打。你几点睡？”
“十一点。”
“那睡觉前给你上黄金。”
江寒撤没回。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靠着车窗。外面是淮海路的梧桐树。
车拐进别墅区的路。两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江寒撤下车，管家在门口等着，接过他的书包。
“少爷，晚餐备好了。”
“嗯。”
他上楼换了衣服，去餐厅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和贺喃时的聊天记录。贺喃时最后发的是“睡觉前给你上黄金”。他没回。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不用打太多。”
贺喃时秒回了。“知道了。你做题你的。”
江寒撤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
吃完饭上楼，他坐到书桌前，翻开竞赛书。做了一道题之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贺喃时没发消息。他登了一下自己的游戏账号。在线。贺喃时在用他的号打。
段位还是青铜三。但战绩是连胜，每一把的数据都很好看。贺喃时用的英雄是他从来没玩过的，操作很流畅，走位、意识、出装，都是他在青铜局从来没见过的水平。
他没发消息，退了游戏。
做完第二道题的时候他又登上去看了一眼。青铜二了。贺喃时还在打。胜率还是百分之百。
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打了几把了？”
“四把。从青铜三到青铜二。”
“还要多久？”
“再几把。快了快了，你做题你的。”
江寒撤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竞赛书继续做题。
做到第三道题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贺喃时发了一条消息：“上青铜一了。连胜加勇者积分，跳了一段。”
江寒撤看着那条消息，没回。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做题。
做到第四道题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上白银了。跳段了，白银三直接跳到白银一。”
江寒撤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从青铜三到白银一，不到两个小时。
他打了几个字：“不是说要上黄金吗？”
“明天打。今天太晚了，你该睡了。”
“嗯。”
“明天早上给你看，肯定上黄金。”
江寒撤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把最后一道题做完，然后收拾了书桌。
手机又震了一下。贺喃时发了一个截图——排位赛历史战绩。八连胜，全是MVP，每一把的数据都是金牌。下面跟了一条消息：“你的号运气好，排到的队友都不坑。”
江寒撤看着那张截图。八连胜。贺喃时用他的号打了八把，一把没输。这不是“运气好排到的队友不坑”，是贺喃时一个人把对面五个人打穿了。
他打了两个字：“谢了。”
“不客气。明天见。”
“明天见。”
江寒撤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暗下来。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听见外面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想起刚才把手机递过去扫码的时候。贺喃时接过平板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有意的，就是递东西的时候碰到了。他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他把被子拉上来一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最后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代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