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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朋友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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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江寒撤到教室的时候,贺喃时已经在座位上了。
桌上摊着英语课本,笔放在旁边,人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翘着。江寒撤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旁边的人没动。过了大概两分钟,贺喃时翻了个身,侧过脸来,眼睛半睁着看了他一眼。
“早。”贺喃时说。
“嗯。”
贺喃时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和一袋三明治放到江寒撤桌上。“早餐。今天是火腿的,我妈说她换了个面包店的吐司,你尝尝好不好吃。”
江寒撤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比之前那袋软一点,火腿煎过的,边缘有点焦。
“好吃吗?”贺喃时在翻英语课本,没看他。
“嗯。”
“那我跟我妈说。她昨天问我你喜不喜欢吃火腿,我说不知道。她说你不是天天跟他说话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我说他不说话。她说那你就看他吃没吃完。我说吃完了。她说那就是喜欢。”
江寒撤没接话。贺喃时说话就是这样,一边背课文一边说,两件事同时做,哪件都不耽误。他说的内容有时信息量很大,但语气又很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
纪云疏踩着上课铃进来,书包往桌上一甩,气喘吁吁的。“差点迟到。”
他坐下来,转过来看了贺喃时一眼,又看了一眼江寒撤手里的三明治。“你俩天天一起吃早饭?”
“我说了我是在背课文,他是在吃早饭。”贺喃时头都没抬,“我们只是碰巧在同一张桌子上。”
“你少来。”纪云疏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包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程暮白说你欠他一本笔记。”
“什么笔记?”
“数学的,周四那道导数题。他说他周五问你借,你没来。”
“哦,对。”贺喃时翻了翻桌上的一摞本子,抽出一个蓝色的递给纪云疏,“帮我给他。”
纪云疏接过去,转身朝第三排喊了一声“暮白”,把本子甩了过去。程暮白接住了,翻开看了一眼,说了声“谢了”,没回头。
第一节是数学课。王老师发了卷子。江寒撤拿到卷子扫了一遍,低头开始做。选择题和填空题他写得很快,做大题的时候,在草稿纸上把关键步骤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往卷面上写。做完最后一道大题,他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然后把卷子翻过去扣在桌上。旁边贺喃时还在写,草稿纸用了大半张,但卷面上的步骤很干净。江寒撤翻开英语阅读等了一会儿。过了大概五六分钟,贺喃时也停了笔,把卷子翻过去,呼了一口气。
“做完了。最后一道你用的什么方法?”
“向量。”
“我用的是坐标法,算了一大堆。”
“向量快。”
贺喃时点点头,在草稿纸上重新用向量法推了一遍。
下课的时候,陆行舟从隔壁班过来了。他站在教室门口没进来,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喊了一声“贺喃时”。贺喃时抬头看见他,起身出去了。两个人在走廊上说了几句话。陆行舟递给贺喃时一瓶水,贺喃时接了。陆行舟说了句什么,贺喃时笑着推了他一下。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陆行舟往隔壁班走了,贺喃时拿着水回来。
“陆行舟?”江寒撤问。
“嗯。他说他竞赛报了物理,想找几个人一起准备。问你参不参加。”
“什么时候?”
“周三下午有竞赛培训课,他说可以一起。”
“随便。”
贺喃时点了点头,低头打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喃时端着餐盘往角落走。纪云疏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你今天还去啊”,但还是跟着去了。江寒撤坐在老位置,面前的饭已经摆好了,还没开始吃。
贺喃时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到对面。“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我去得晚,排了半天队,差点没了。”他把一个盘子推到江寒撤面前——盘子里是排骨,旁边还多了一份青菜。
“你帮我打的?”
“嗯。”
江寒撤看着那盘排骨,没说话。
“谢了。”他说。
贺喃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道谢。“不客气。”他低头开始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江寒撤。”
江寒撤抬头。谢怀瑾站在桌子旁边,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他认识谢怀瑾很久了——从小学就认识。两家住得近,小时候一起上过补习班,后来上了同一所初中,又进了同一所高中。虽然不是天天黏在一起的那种朋友,但这么多年下来,比学校里任何一个人都熟。谢怀瑾话不多,他也不多,两个人待在一起可以不说话,各做各的事,谁都不会觉得尴尬。这种关系不用刻意维持,也不会因为几天没联系就生疏。
“这儿有人吗?”谢怀瑾指了指贺喃时旁边的空位。
“没有。”
谢怀瑾坐下来,把餐盘放下。他看了一眼贺喃时,又看了一眼江寒撤。
“你朋友?”谢怀瑾问。
“同桌。”贺喃时说,“我叫贺喃时。你是他朋友?”
谢怀瑾点了一下头。“谢怀瑾。”
“你们认识多久了?”贺喃时问。
“很久。”谢怀瑾说。他没说具体多久,江寒撤也没补充。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不需要跟别人交代。
贺喃时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他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谢怀瑾吃饭也快,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吃完的。江寒撤吃得慢,他放下筷子的时候,对面两个人都在等他。
“你吃完了?”谢怀瑾问。
“嗯。”
四个人一起去还餐盘。纪云疏走在最前面,贺喃时走在他后面,江寒撤和谢怀瑾并排走在最后面。走了一段路,谢怀瑾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个同桌,挺能说的。”
“嗯。”
“人不错。”
江寒撤没接话。谢怀瑾也不需要他接。他们之间就是这样,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贺喃时写完数学作业,翻开物理卷子。做了一道大题之后他卡住了,读了两遍题,没什么思路。他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用笔尖点了点那道题。
“哎,这道题,怎么下手?”
江寒撤偏头看了一眼。是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他想了想,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关键公式,推过去。
贺喃时看了几十秒,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低头开始推。过了一会儿,他把那道题的完整过程写在一张干净的纸上,放在两个人中间。“你看看对不对。”
江寒撤看了一眼。过程是对的,答案也对。他把纸推回去。
“对了?”
“嗯。”
贺喃时笑了一下,把那张纸夹进文件夹里。“你下周竞赛培训是周三下午?”
“嗯。”
“陆行舟说他周三下午也去,谢怀瑾也去。到时候咱们四个可以坐一起。”
江寒撤没说话。四个人坐一起,人有点多。但他没说。
贺喃时可能看出了他的犹豫,说:“你不想坐一起也行,到时候再说。”
下课铃响。贺喃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体育课,打球去不去?”
“不去。”
“那你去看台看书?我打完球去找你。”
“随便。”
贺喃时换了鞋,跟纪云疏一起跑出去了。江寒撤拿着书走到看台最上面一排坐下。刚坐下没几分钟,旁边传来脚步声。谢怀瑾在他旁边坐下了,手里也拿着一本书。
“你也来这儿看书?”
“嗯。”
两个人并排坐着,各自看书。操场上的声音很远,风吹过来。谢怀瑾看的是一本化学竞赛书,江寒撤看的是物理。
看了一会儿,贺喃时从操场跑上来。他刚打完球,头发湿着,脸上全是汗,校服领口也湿了一圈。跑上来的时候喘着气,手里拿着一瓶快喝完的水。
“谢怀瑾?你也在这儿?”贺喃时看到谢怀瑾,有点意外。
“嗯。”
贺喃时在江寒撤另一边坐下来。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瓶已经见底了,晃了晃,只剩最后一口。
“你水没了。”江寒撤说。
“嗯,喝完了。”
贺喃时侧头看了一眼江寒撤手里的书。“还在看电磁感应?那道题你做了吗?”
“做了。”
“第三问还有别的解法吗?”
江寒撤想了想,翻到前面某一页,指给他看。“这里有一种。步骤多,但不容易错。”
贺喃时凑过来看,肩膀靠过来,带着热气。江寒撤没动。贺喃时看了大概半分钟,说:“这个太麻烦了。”他把书推回去,靠回自己的座位。
谢怀瑾在旁边翻了一页书。
下课铃响的时候,三个人同时站起来。谢怀瑾把书夹在胳膊底下,看了看江寒撤。
“周三竞赛课,去吗?”
“去。”
“到时候见。”
谢怀瑾先走了。贺喃时看着他的背影,跟江寒撤说:“他跟你好像。”
“哪里像?”
“话少。而且也是一个人吃饭。你们关系挺好的?”
“嗯。”
“认识很久了?”
“很久。”
贺喃时没再问。
回到教室,江寒撤收拾书包。贺喃时在旁边也在收,动作比他快,书包拉好就开始穿外套。
“明天见。”贺喃时说。
“嗯。”
江寒撤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下楼梯,出了校门。老张的车停在老地方。
“少爷,今天回别墅?”
“嗯。”
车开了几分钟,手机震了。贺喃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谢怀瑾这个人不错。”
江寒撤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今天那盘排骨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
“好吃吗?”
“嗯。”
“那我下次还帮你打。”
江寒撤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一个“好”字。
车拐进别墅区的路。两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江寒撤下车,管家在门口等着,接过他的书包。
“少爷,晚餐备好了。”
“嗯。”
他上楼换衣服,去餐厅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和贺喃时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好”。贺喃时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
吃完饭上楼,他坐到书桌前,翻开竞赛书。做了一道题之后,他发现自己又在看手机。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做了两道题,他又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写了一会儿作业,把今天数学课的那道导数题整理了两种解法,拍了照片,发给了贺喃时。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
“收到了。第二种方法好,我明天试试。你睡了吗?”
江寒撤打字:“没。”
“那你在干嘛?”
“做题。”
“做到几点?”
“不一定。”
“你不累吗?”
“还好。”
贺喃时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趴在桌上打哈欠。然后又发了一条:“我困了,先睡了。明天见。”
江寒撤看着“明天见”三个字。他打了两个字:“嗯。”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暗下来。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听见外面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多加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