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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手心的温度 十指相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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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窗外的月光透进屋内,泄下一层银白。夏夜的虫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施诗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踮着脚尖走到窗前,轻轻将窗帘拉开了些。
凉爽的晚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草木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吹起几缕散落在肩头的碎发。
她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深吸一口气后,把心头最后一点不安吐了个干净。
前半夜已经安然度过了。
明昼的卧室里没有传出任何异样的声响,没有惊悸,没有梦呓,甚至连翻身的动静都很少。他睡得十分安静,安静到施诗几乎要怀疑惠夫人所说的“偶尔会做梦”是不是只是自己多虑了。
施诗想光脚进到卧室去看看,可又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扰着明昼。
她终是没能忍住。弯着身子,一步一步光脚踩在地板上,挪到了卧室门口,侧着头朝里张望。屋内的一切都被浓重的夜色吞没,只能看见黑压压的轮廓。
还好。
她想,还好他睡得安稳。
就在她刚要转身退回沙发的那一刻,明昼的呼吸突然变得又短又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挣扎的痛苦。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黑暗中传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施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本能地往前冲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万一……
万一他只是做了一个普通的噩梦,自己就能熬过去呢?
万一她贸然过去,反而惊醒了他,让他从梦里骤然抽离,那会不会更难受?
她站在黑暗中,进退两难。
可明昼接下来的反应,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把她推到了床边。
他开始抽泣。声音不大,却破碎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裂开了,碎片扎得他连呼吸都疼。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不该骗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大多数时候只剩下呜咽。
施诗再也顾不得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光着脚快走过去,蹲在床边,月光正好斜斜地落在明昼的脸上。
她这才看清了,他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那张白日里温润矜贵的脸,此刻被泪水浸得狼狈不堪。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梦里承受着无法挣脱的重量。
施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上了他的手,安静地握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
月光静静地照着两个人。
明昼的呼吸在施诗一下又一下的轻拍中,慢慢趋于平缓。
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轻轻地、无意识地,握上了施诗的手。
施诗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握住手。
明昼反握上来的时候,施诗的手指条件反射般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有些不习惯,也有些不知所措。
明昼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很好看的一双手。可此刻在夜色里,指尖却格外的冰冷。
施诗壮着胆子,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小心地包裹住明昼的手掌,想把自己的温度分给他一些。
明昼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透过纱帘漫了进来。他侧过脸,视线落在床边,施诗趴在那里,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沉。
她的黑发披散下来,柔柔软软地铺了满肩,有几缕滑落到手背上,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明昼这才注意到了施诗穿着的是一条领口缀着细细花边的睡裙。他知道,这是惠夫人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的。
纱帘被晨风吹动,落在施诗脸上的光影跟着晃动,忽明忽暗。
明昼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动,没有出声。
他始终保持着和她交握的姿势,掌心沾有她手心的余热。
还挺乖。
明昼一点一点地抽回手,动作极慢,生怕惊动了她。
然后他起身,将卧室的门无声地关上,走进了浴室。洗漱台的水龙头被他开到最小,水流细细的。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施诗已经醒了。
她还趴在床边,没有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的下半身有些酸麻,她只能微微侧过头来,迷迷糊糊地望着明昼。
“昼少爷,您醒……你醒了。”
明昼正背对着施诗,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短袖。听到声音,他拿着实木衣架转过身来。
“你醒了。”他对施诗淡淡一笑。
“快起来洗漱吧,今天要出门。”
施诗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双腿的酸麻让她微微蹙了蹙眉。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明昼。
“是去哪里?”
“定期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