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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道歉，心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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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下课了！你俩动作麻利点！”
老师刚出教室，肖倾然就冲了出去：“我最爱的红烧茄子要没了，快点快点快点！”
她只有在干饭的时候最积极。
苏星语和崔雯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秋天的傍晚来得早，走廊里的灯还没开，只有教室透出来的光和天边还剩的一点暗红色。几个人影从身边跑过去，带起一阵风。
“你刚才脸红了。”崔雯雯忽然说。
苏星语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有。”
“……那是被陈鹏川气的。”
崔雯雯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两个人并排走着，苏星语能感觉到崔雯雯的目光在看她，但她没转头。
进了餐厅，就看到坐在门口餐桌的顾风辞和陈鹏川。陈鹏川正伸长脖子往打饭窗口张望，看到她们进来，立刻招手。
“一起坐啊，我给你们占位置了，快去买饭吧！”
几个人落座。苏星语坐在崔雯雯旁边，对面是陈鹏川，斜对面是顾风辞。顾风辞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已经在吃了。
餐桌上安静得可怕。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远处其他桌的说笑声。苏星语低着头扒饭，没说话。肖倾然大概是饿了，吃得比谁都认真。崔雯雯一向话少，也不开口。
陈鹏川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苏星语。”
苏星语没抬头。她觉得大概率又是没营养的话。
“苏星语。”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屁快放！”肖倾然嘴里还嚼着饭，含混不清地怼了一句。
陈鹏川深吸一口气。
“苏星语，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他说完还鞠了一躬，虽然坐在椅子上鞠躬的样子有点滑稽，“是我开玩笑没分寸，让你难堪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然后他端起餐盘，快步走了。背影有点狼狈，差点被旁边的凳子腿绊了一下。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好啊，我就知道和那孙子脱不了关系！”肖倾然一拍桌子，筷子差点蹦起来，“怪不得上次看你哭！”
崔雯雯剜了她一眼：“你少说点，没点眼力见。”
“没关系雯雯，事情都过去了。”苏星语说，“他道歉了。我觉得……陈鹏川可能也没那么坏吧。”
“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肖倾然还在气头上，“那家伙嘴碎得很，活该没人喜欢他！”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崔雯雯夹了一筷子菜塞她碗里。
苏星语听着两人拌嘴，笑着低下头。
心里却是明白的：不在意吗？当然在意。嘲笑是真的，难堪也是真的。但道歉也是真的。她不想做个揪着不放的人，可要说完全释然，也是假的。
顾风辞全程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块排骨吃了，然后端起餐盘，道：“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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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陈鹏川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苏星语刚坐下，他就转过身来，手里攥着一袋橘子糖。糖是刚从学校小卖部买的，橙黄色的包装袋，还有点皱巴巴的，大概是在他口袋里攥了一路。
“苏星语，我再次真诚地为我做的错事悔过。希望你能收下。”
苏星语看着那袋橘子糖，手指顿了一下。
“没、没事，我没往心里去。”她小声说。
她没接。潮湿的掌心攥着课本边角。
陈鹏川见她不接，直接把糖放在她桌角，动作很快，好像怕她退回来。然后又转向顾风辞：“风辞，我也跟你说声对不起啊，刚才没听你话，瞎起哄。”
顾风辞淡淡“嗯”了一声。
他也清楚，这家伙就是嘴贱，但认错态度还算诚恳。
陈鹏川松了口气，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转回去坐好。
苏星语看着桌角的橘子糖。
盯了几秒。
教室里有人在发作业，有人在聊天。前排的陈鹏川假装在翻书，后背绷得很直。旁边的顾风辞低头看手机，屏幕上不知道在刷什么。
苏星语把手伸过去，悄悄把糖拿起来，放进了书包里。动作很小，小到她觉得没人会注意到。
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不知道，这个“悄悄”被好几个人看在眼里。
顾风辞余光收回来，继续看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鹏川肩膀松了下来，偷偷呼了口气。
崔雯雯了然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那袋橘子糖躺在书包里，橙黄色的包装袋，在昏暗的桌洞里，有点亮。
苏星语翻开练习册，继续做那道数学题。刚才顾风辞讲的辅助线，她其实没太听懂，但现在她忽然觉得，好像可以再试试。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
又画了一条。
不知道对不对，但总得自己算一遍。
有些事情，也许和数学题一样，别人讲一遍是不够的。得自己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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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人的晚自习。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顾风辞的笔突然没墨了，在抽屉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备用的。
苏星语看在眼里，犹豫了几秒，悄悄从自己笔袋里抽出一支新黑笔，趁着没人注意，从桌子底下递过去。
顾风辞接的时候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谢谢。”
“没事。”苏星语摇摇头，慌忙移开目光。
偏偏陈鹏川又精准回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哇哦，专属投喂是吧？星语你也太偏心了，怎么不见你给我递一支？”
苏星语整张脸瞬间红透，把头埋得更低。
顾风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笔袋里三四支笔，好意思跟人要？”
“那能一样吗？”陈鹏川挑眉，“别人亲手给的才有心意啊。”
肖倾然刚好写完作业，凑过来瞥了一眼：“一支笔而已，多大点事，值你说半天？陈鹏川你是不是没事干了？”
陈鹏川啧啧两声：“行行行，你们俩都护着她，我闭嘴。”
说完转了回去。
顾风辞没再接话，翻着书页。苏星语也低着头，心口轻轻跳，不敢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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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早上，早操。
全校绕着操场跑步，苏星语跑在班级女生队伍最后。她一眼就瞥见男生队列里的顾风辞——他步子比平时慢，脸色明显不对劲，嘴唇发白。
肖倾然跟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顾风辞今天怎么蔫蔫的？脸色这么白，昨晚肯定通宵打游戏了。”
她语气里带着对朋友日常的熟稔。
苏星语没吭声，低着头继续跑步，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跑完操回到教室，顾风辞没多说一句话，直接趴到桌上，脑袋埋进胳膊里。
陈鹏川回头戳了戳他肩膀：“干嘛呢？昨晚没睡？”
顾风辞的声音闷闷的：“别碰我……难受。”
肖倾然路过也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是不太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用，趴着缓会儿就好。”
苏星语坐在旁边，看着顾风辞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心里猜测——他可能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她趁前面的肖倾然低头整理书本，陈鹏川转头跟旁人聊天，悄悄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和一小块面包，攥在手心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挪了下凳子，微微侧身，轻轻拽了下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顾风辞慢慢抬起头，眼神有点发虚。
“嗯。起晚了，没来得及吃。”
苏星语把糖和面包轻轻放在他桌角，声音放得很轻：“你先吃点。糖补上来就好了。”
顾风辞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向她。
“谢谢。”
“没事。”苏星语说完就低下头，余光却一直挂在他身上。
她看见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又慢慢啃着面包。过了好一会儿，他脸色才一点点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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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时候，教室空了大半。
苏星语低头写作业。顾风辞忽然转过头，隔着窄窄的过道看向她，微微凑过来一点。
“今天多谢你了。不然我得难受一上午。”
苏星语抿了抿唇：“没事。同学之间本来就该……”话说到一半觉得太客套，又收了声。
顾风辞没在意，顿了顿：“对了，你QQ号多少？加个好友吧。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有时候忘了作业也能找你。”
苏星语当场愣住，心跳猛地乱了节奏。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
“啊……好。”
她把号码小声报出来，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顾风辞认真记在笔记本上。
偏偏这时肖倾然正好打水回来，听见后半截，随口笑了句：“哟，顾风辞还主动加人QQ呢？稀罕啊。”
她语气带着打趣，完全没多想。
紧随其后的陈鹏川也凑过来：“可以啊风辞，直接要QQ了？平时可没见你主动加过谁。”
顾风辞语气平淡：“方便问作业而已。”
“懂懂懂，纯学习交流嘛。”陈鹏川笑得一脸暧昧。
肖倾然没多想，拍了拍苏星语的肩膀：“加就加呗，以后作业忘了还能互相问，挺好的。”
陈鹏川见没什么热闹可凑，转回去了。
教室里静了下来。苏星语盯着桌面，心口砰砰直跳，不敢偏头看顾风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