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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值日，夜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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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落下，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同学们收拾书本、嬉笑打闹，三三两两结伴冲出教室。唯独靠窗这一片角落，还透着几分安静。
苏星语低头收拾书包，余光却不受控地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今天我们组值日。”
顾风辞起身把板凳翻到课桌上，声音随意懒散。
苏星语轻轻“嗯”了一声，起身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踮着脚慢慢擦拭满黑板的板书。细碎的粉笔灰轻轻扬起，落在校服袖口上。
她抬手擦拭高处字迹时，手臂舒展扬起，腰身线条自然收拢。细软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校服衣摆亦微微翘起。
顾风辞原本打算随便扫两下地就走，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动作顿了顿。
在此之前，他眼里的苏星语一直是腼腆怯懦、安静拘谨的女孩子。可此刻她高挑匀称的身形、认真做事时舒展的模样，和平日里总低着头小声说话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反差。
细碎粉笔灰缓缓扬起，落在她发梢肩头。苏星语微微偏头避开，眼睛轻眯，依旧专心致志清理着黑板。
顾风辞晃了晃神，收起散漫姿态，拎起墙角扫帚开始扫地。同组值日的同学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日里值日向来摸鱼的人，此刻竟安安稳稳留在教室。
偌大教室只剩下扫帚摩挲地面的轻响，伴着窗外缓缓吹入的晚风。
苏星语擦完整块黑板，回身准备去拿拖把，视线扫过地面，留意到角落还留着些许纸屑。她刚要迈步上前，一道身影先一步挡在了身前。
顾风辞抬手几下便将碎屑归扫干净：“这边我来扫，你拖中间就好。”
“好。”苏星语低声应下。
她握着拖把缓步走动，高挑的身形走动时身姿轻盈，依旧带着平日里放不开的拘谨。顾风辞扫完地面便靠在窗边，单手揣在校服口袋里望向窗外，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回教室中央忙碌的身影上。
“星语，我们负责这些都收拾完了，校内公共区域也打扫干净了，你收个尾哈，我们先去赶车啦。”几个同学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知道了，你们先回吧。”苏星语应道。
待值日悉数收尾，苏星语将清洁工具规整摆放妥当，抬手轻轻拍落衣袖上的灰尘。
“收拾完了，走吧。”顾风辞直起身。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教室，落日余晖铺洒在走廊地面，将两道身影拉长。
行至路口分道而行，顾风辞朝宿舍方向走去，苏星语继续向前。
校门口，崔雯雯不停晃动双手：“星语，快点快点，车子就等你了。”
那天下午到家，苏星语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好友申请，备注简简单单三个字：顾风辞。
她盯着那三个字愣了好几秒，小心翼翼点了同意。
刚开始聊天是真的在问作业。顾风辞拍几道难题发过来，她认认真真写好解题步骤发回去。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岔开了。
他问她平时看什么课外书，她问他今天球场打球赢了没有。
有一回顾风辞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配文“救救孩子”，紧跟着一句：作业写不完了。
苏星语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原本想直白说“不能抄作业”，最后还是软着性子回了句：“哪道不会？我教你。”
顾风辞很快回了个“行啊”。
苏星语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平日里当着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隔着手机屏幕，却莫名生出了几分胆大。
她鬼使神差敲下一行字：“你不会是想偷懒吧？”
发完自己都怔住了。平日里收敛克制的性子仿佛被距离松了绑，聊天语气也渐渐放开了不少。
顾风辞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到很晚。直到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苏星语才回过神来，心头泛起一阵窘迫。回想方才自己回话的语气，不由得暗自懊恼——她是不是太随意了？
她闷在被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一想到周一返校见面的场景，便不由得犯愁：届时该用何种神态去面对顾风辞？
沉寂的夜色里，手机忽然响起几声轻浅的提示音。
苏星语心绪纷乱没有深睡，摸索出枕头下的手机，点亮屏幕——是崔雯雯的消息。
“别想太多啦，你本身心思就敏感。说不定对方还觉得你这样性子很有趣呢。”
苏星语叹了口气，回复：“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
没过片刻，崔雯雯又发来新消息：“对了，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河畔公园转转？我家里人说那边景致很不错，还能骑车散心。”
“好啊，我明天吃完饭去你家。”
“就不叫倾然了，等她到黄花菜都凉了。”
“行啊，姐到时候骑车带你兜风。”苏星语笑嘻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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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垂柳依依，柔条随风轻晃。暖融融的曦光穿过枝桠，落下满地斑驳碎影。
午后游人不多，四下安静，只剩风声、柳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人声。
苏星语骑车载着崔雯雯，沿湖畔小道慢行。风撩动满头青丝，长发肆意飞扬。两人一路嬉闹闲谈，语声轻快绵软。一车两人穿行柳荫晨光间，满是年少清爽烂漫的光景。
“你慢点骑！”崔雯雯在后面喊。
“抓紧了啊——”苏星语笑着加快了一点速度，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有几只白鹭落在浅滩上。苏星语停下车，和崔雯雯并肩站在岸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真好看。“崔雯雯说。
“嗯。“苏星语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个憋了几天的结，好像松了一点。
不远处柳荫下，顾风辞和陈鹏川正巧路过。
“那是苏星语和崔雯雯！？“陈鹏川瞬间惊住，压低了声音，抬肘撞了撞身旁的顾风辞。见对方没应声，扭头一瞧，立马打趣起来：“风辞，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有看女生看呆的时候。”
柳树下，苏星语正推着自行车，侧脸对着他们。她今天没穿校服，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点乱。她不知道在和崔雯雯说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
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在学校里，她总是缩着肩膀、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什么。可此刻的她，站在阳光底下，整个人都是舒展的。
顾风辞回过神，伸手拍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欠欠腔调：“是啊是啊，没想到吧，智障——我就是看她骑个车都能晃悠，有点傻。“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刚才那样子，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陈鹏川嘿嘿笑。
顾风辞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陈鹏川果然是个贱胚子，哪哪都能贫。
目光又不经意扫了一眼湖畔远去的身影。苏星语已经骑远了，只剩一个小白点，在柳荫间一颠一颠的。他心里随口嘀咕：平时在班里跟个闷葫芦似的，话都不敢大声说，这会儿倒挺能闹。
他忽然想起昨晚QQ上的聊天。屏幕那头的她倒是比线下放得开，还敢跟自己吐槽作业多，跟现在这副嬉闹的样子，倒也有点像。
不过也就是随便过了一下脑子，没往深里去。
他嘴角动了动，很快又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抬手拍了下陈鹏川的后背：“走了走了，磨叽什么呢，再晚雪糕都卖完了。“
“哎你急什么——不过说真的，苏星语骑车还挺好看的，平时在学校真看不出来。“陈鹏川被推着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一眼。
顾风辞没接话。两个人沿着柳荫道往回走。
春风拂过，柳条簌簌轻晃。湖面上碎金般的阳光闪了几下，又被云遮住了。
“你雪糕打算吃什么口味？”顾风辞忽然问。
“随便，你请客？”
“想得美。”
“那你问什么问——”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陈鹏川在旁边偷瞄他的表情，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风挺凉快的。雪糕应该还没卖完。
苏星语和崔雯雯骑到水库大坝上才停下来。
“累死了。“苏星语撑着车把喘气。
“让你骑慢点不听。“崔雯雯从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苏星语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你刚才有没有觉得那边有人？“崔雯雯忽然说。
苏星语转头：“哪儿？“
“就那边柳树下。我好像看到陈鹏川了。“
苏星语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柳树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看错了吧。“
“可能吧。“崔雯雯拧上瓶盖，“走吧，再骑一圈就回去。“
苏星语点点头，跨上车。脚踩上踏板的时候，她忽然有点走神——如果刚才真是陈鹏川，那他旁边会不会还有别人？
“走啊，发什么呆？“崔雯雯在前面喊。
“来了。“苏星语蹬了一脚，追上去。
风吹在脸上，热烘烘的，带着河水的湿气。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专心骑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