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我的坏蛋是大佬》炫猴

38、第38章：神界见人 “好奇就查

　　第38章：神界见人

　　祥星宫。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我原以为知尔上神的神殿必定是金碧辉煌、灯火璀璨的，可眼前的祥星宫却是一片沉沉的暗色。高大的宫墙是深紫色的，像是凝固了的夜空。墙头上悬着几盏灵灯，灯火昏黄而微弱，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反而更衬得整座宫殿幽深冷清。

　　守卫倒是有不少。宫门外站了两排披甲的神兵，个个身形魁梧、目不斜视。

　　凤逸瑶出示了一枚令牌，神兵们齐齐行礼让开道路。我跟着她穿过层层回廊，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座宫殿不像是一位上神的神邸，倒更像是一座精致的牢笼。每一道门、每一个转角都有神兵把守，阵法的光芒在暗处若隐若现。

　　果然软禁了。

　　凤逸瑶在一扇巨大的紫檀木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鼓励，也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情绪。

　　“去吧。”她说。

　　然后她的身形在原地一闪，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我站在门前，手心有些出汗。

　　行吧，来都来了。

　　我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庭院。院中种了一棵极大的银杏树，树冠遮天蔽日，金黄的叶片在微风中簌簌作响。树下摆了一张石桌、两方石凳，石桌上铺着一张棋盘。

　　庭院里没有点灯，只有从树冠缝隙中漏下的几缕星光，将整座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里。

　　龙珞就坐在石桌前，一个人下棋。

　　他还是那身暗紫色的锦袍，长发未束，散落在宽阔的肩头。他微垂着头，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自己与自己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对手的漫长角力。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银杏叶落地的簌簌声，和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他坐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与这满院的灰暗格格不入，却又像是这灰暗的一部分。

　　他没有抬头，却在我踏进庭院的那一刻开了口。声音清冽低沉，嘴角挂着一抹清浅的冷笑。

　　“他们竟会想到把你请来。”

　　语气里听不出是意外还是嘲讽。

　　“既然来了，过来坐吧。”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正襟危坐。他依然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棋盘上，左手落下一枚白子，右手执黑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落子。

　　我没说一句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下棋。

　　他下得很认真，每一步都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仿佛面前坐着一个真实存在的对手。可对面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石凳和满地金黄的落叶。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落下一枚黑子，忽然问道：“她和你说了多少？”

　　我老实回答：“也没多少，就主要说了下……你怎么失了龙珠坠入凡间什么的。”

　　他冷笑了一声，又问：“没说千奇冠？”

　　我头皮一麻，还是老实承认了：“说了。”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稳稳地落下那枚白子，棋子在棋盘上撞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意。

　　“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笃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终于抬起了眼，那双紫色的眼瞳在星光下幽深如寒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却比任何愤怒都让人感到压迫。

　　我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来之前想了很久，打算拿他当初答应过我的那个承诺来试试。他说过，待他恢复身份，绝不亏待我。只要他还有一丝师徒情分，也许能看在往日的份上松个口。

　　可此刻他坐在我对面，周身的神力威压如山一般沉重，那张玉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度，我忽然就觉得那句话说不出去了。他到底是知尔上神，而我只是一个小狐妖。

　　他收回目光，继续与自己对弈，语气漫不经心地问：“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褚欲的身世么？”

　　我一愣，点点头：“我查了。他的父亲是血魔族大王子。”

　　他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棋子，抬眸看我。那双紫瞳里闪过一丝意外，虽然很快就隐去了，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没想到你速度如此之快。”他冷笑说。

　　“好奇就查了。”我说。其实是在幻乐城的档案库里翻了整整两天，动用了大灰狼给我的玄城令才调出来的密档。不过这些细节没必要跟他讲。

　　他放下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整个人向后靠了靠。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比方才放松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一点没少。

　　“我的母亲是镇守西北领域的天将，我的父亲是天帝最小的弟弟。他们从小就有婚约，是两族联姻的象征。然而母亲在一次出战途中遇到了一个魔人，与他相恋，还生下一子。事后她不愿回归天界，带着那个孩子在魔域边境住了很久。”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事不关己的史料。

　　我听着，默默抬手把下颌合上。虽然知道了大概，但亲耳听龙珞说出来，震撼程度还是不一样。他口中的“那个魔人”是血魔族大王子，他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褚欲。

　　“父亲很爱母亲。”他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眼底却浮现出一丝复杂情绪，“他没有计较母亲犯下的错，花了多年时间想方设法将她寻回。他们终是在天界众神的见证下成婚了，没多久便生下了我。”

　　他说“生下了我”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但那抹笑意里没有半分欢喜。似乎是在自嘲，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凉。

　　我看着他，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拼合在一起。他恨褚欲，不止是因为褚欲是天界政敌和立场不同。

　　也许褚欲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生命里那根拔不掉的刺。

　　根据曾经多年泡在狗血家族伦理剧的丰富经历，我大概猜到了其中一部分剧情。但我还是想亲耳听他确认。

　　“你之所以那么恨褚欲，是因为你的母亲从来没爱过你的父亲，对么？”我盯着他的眼睛，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了出来。

　　他冷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很轻，却像是把刀刃刮在石板上，刺得人耳膜生疼。他抬眼看我，那双紫色的眼瞳在星光下变得幽暗无比，嘴角挂着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

　　“什么是爱？那种低级粗鄙的东西只会消磨我们的神格。母亲太愚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骗不了人。恨意、不甘、轻蔑、痛苦……所有的情绪都压缩在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像是被强行镇压在冰层下的岩浆，随时都可能破冰而出。

　　我听得汗毛倒竖。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亲眼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恨透了褚欲，因为褚欲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一件事，他的母亲爱着另一个男人。

　　“母亲已经被那些卑劣血统的人迷了心智。”他冷笑着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她当年为了那个魔人不愿回归天界，如今又想用五大古灵召唤点灵灯，再用点灵灯救出被镇压在地狱火山下的血魔族炽海军。她的心里装的始终是那一脉，从来不是天界，不是父亲，更不是我。”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点灵灯。五大古灵。地狱火山。血魔族炽海军。

　　这几件事在我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大灰狼的父亲是血魔族大王子，也是被镇压在地狱火山下炽海军的首领。觅洛大人之所以要收集五大古灵，是为了召唤点灵灯，再用点灵灯的神力救出那位大王子。

　　难怪大灰狼也一直在苦苦追寻五大古灵。

　　但他把星魂锁给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是觉得放在我这里更安全，还是另有打算？

　　我默默摇了摇头。

　　鬼知道那厮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目前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龙珞的立场之争不只是天界政斗那么简单了。这是家事。更准确地说，是恩怨。

　　他坐在那里，说着那些咬牙切齿的话，紫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恨意与不甘。可我却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指骨凸起泛白，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星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我才看清他的脸色有多差。

　　眼下是两道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鬓边那几缕白发在灰蓝的夜色里格外刺眼。

　　也不知道他被软禁的这几日有没有合过眼。

　　说不动摇是假的。他这副模样，让我原本打了一路的腹稿全都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来之前我想得很清楚。千奇冠在龙珞手里，而千奇冠是五大古灵之一，凑齐五大古灵就能召唤点灵灯。大灰狼跟我说过，点灵灯有扭转乾坤之神力。白皑山的真相、那些与我一同消失的亲人和朋友，也许都能靠它找回来。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该试一试。

　　可现在他坐在我对面，孤零零地自己跟自己下棋，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我再拿从前那点师徒情分去跟他讨千奇冠，未免太不是人了。

　　算了，迂回战术。先把人哄好了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关于千奇冠的盘算暂时推到脑后，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放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