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我的坏蛋是大佬》炫猴

39、第39章：殿外等候 他怎么在这

　　　　第39章：殿外等候

　　木盒巴掌大小，是用邶峰后山常见的黄杨木做的，没有上漆，只细细打磨过，拿在手里温润光滑。上面系了一根暗紫色的细绳，打了个不太规整的蝴蝶结。我自己打的，拆了系系了拆好几回才勉强对称。

　　“这是什么？”龙珞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垂眸看着那个木盒，语气淡漠。

　　“礼物。”我把木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上次仙试大会我不是赢了点灵石嘛，就顺手给大家都买了东西。二师兄的是一个金线编的羽毛胸针，三师兄是一本他找了很久的医书，大师兄的礼物打算这两天找时间给他。”

　　我指了指木盒：“这个是给你的。本来想着等仙试完了送你，谁料仙试完了你直接变成上神飞走了。”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今天既然来了，就趁现在还能面对面说话，先把东西给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木盒。筋骨分明的手指扯开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时，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盒盖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玉佩。说是佩，其实个头很小，只有拇指大，用一条编好的黑色绳链穿着。玉料不算多名贵，是寻常的青白玉，但成色干净，在星光下泛着温温润润的光。正面刻了一个小小的“玉”字，字体用的是雅行藏经阁里那套最古老的篆书，笔画古朴端正。背面刻了一头盘卧着的小龙。没有张牙舞爪，没有腾云驾雾，就是一头安安静静蜷着身子睡觉的龙，龙首枕在龙尾上，姿态安然。

　　这块玉料是我在闻寿家的法器铺子里淘来的边角料，不值几个钱。刻字和雕龙的工钱倒是花了些，但加起来也不到五百灵石。找的是青城集市上一个老玉匠，他说这料子不够上乘，问我要不要换块好的，我说不用，就这块，看着顺眼。

　　“你原来那根紫玉簪不是在明梓胥那次弄出裂痕了嘛。”我挠了挠头，解释说，“我本来想再给你打一根簪子的，但后来又想，以你的身份簪子肯定不缺。你在雅行的时候一直用的都是我给你的东西，如今回了天界，穿的戴的都有规制，再戴一根凡间的旧簪子也不合适。我就想着，弄个戴在身上不碍事的。”

　　我说的是实话。他是知尔上神，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有天界的规矩，我送他一根簪子，他未必能戴。可一枚贴身的小玉佩不一样，藏在衣襟里头，谁也看不见，却一直带着。

　　“玉料是普通的青白玉，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那个刻字的老玉匠手艺还行，你看这龙——”我伸手指了指玉佩背面，“睡得多香。”

　　龙珞把玉佩放在掌心里，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背面那条盘卧的小龙，来回抚了好几次。星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他的手上，将那枚青白玉佩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垂眸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送错了东西。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小玩意儿，也许上神的眼光根本看不上集市上淘来的边角料。

　　我正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找补，他忽然把绳链往脖子上一套，然后将玉佩塞进了衣襟里。

　　动作很随意，表情也很淡，仿佛只是收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但他塞玉佩的时候，是贴着里衣放的。

　　“你就不能用个好看点的盒子？”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嘿——我亲手打磨的黄杨木盒子，你看这光泽，这手感，哪里不好看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系那个蝴蝶结拆了多少回？”

　　“歪的。”他看了一眼被我重新捡起来捏在手里的暗紫色细绳，毫不留情地评价。

　　“哪里歪了？明明很对称好吧！”

　　“左边比右边大了不止一分。”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好像确实左边大了一点。但我嘴上是不可能认输的：“这叫不对称美，你不懂。”

　　他抬起那双紫眸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我总觉得他在说“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以前在雅行时，每次说不过我，都是这个眼神。

　　他收回目光，重新在石桌前坐下，执起一枚白子。我以为他要继续下那盘没下完的棋，可他只是把棋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轻轻放回棋篓里。

　　“你来祥星宫，不只是为了给我送东西吧。”他说，语气平淡。

　　我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在他面前撒谎从来就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从前在雅行就是这样，我撒一个谎他能拆十个，拆完了还不忘补一句“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动”。

　　“我本来是想来当说客的。”我老实承认，“你娘……觅洛大人想让我劝你把千奇冠交出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又拿起一枚黑子，在指间慢慢转着。

　　“其实，我也需要千奇冠。”我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语气是认真的，“五大古灵能召唤点灵灯，点灵灯能帮我查清白皑山的事。这事我惦记了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

　　他当然知道。在雅行的时候，他问过我为什么那么想赢仙试，我说我要去雅行寻一个真相。那时候他还是个八九岁小孩的模样，坐在丹霞峰的石阶上，用一双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深沉眼睛看着我。

　　“你说过你要去雅行寻一个真相。”他接过话，语气淡淡的。

　　“嗯。”

　　“所以你一开始收我为徒，就是为了日后能利用我的身份，帮你找到那个真相？”

　　他问得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转棋子的手指停了一瞬。

　　我正襟危坐，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是。”我说。

　　他的眼睫微微垂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但我是真心把紫玉当徒弟一样疼的。”

　　他把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篓，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

　　然后他垂着眸，沉默了很久。银杏叶落了一片在他肩上，他没有拂去。星光在他周身那层淡紫色的光晕里流转，将他整个人衬得如同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

　　“千奇冠的事，我可以考虑。”他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但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低沉嗓音，“但点灵灯需要集齐五大古灵，你们做得到吗？”

　　这个回答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我本以为他会直接拒绝，就像刚才那句“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一样干脆利落。

　　他说可以考虑，不管是不是看在师徒情谊的份上，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有些激动，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集齐另外四个古灵神器，你就会把千奇冠给我？”

　　他盯着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也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银杏叶，“那我先回去了，凤逸瑶还在外头等我。你——”我顿了顿，“你不要怨她了，她对你下手时是留了情的。如果，你俩彼此还有情谊在，就不要错过……”

　　他抬起那双紫眸看了我一眼，目光凉凉的。

　　“你管得着？”他冷冷送来一句。

　　“我管不着。我走了。”我冲他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棋子落盘的声音。他又开始下那盘棋了。一个人，左手对右手，自己跟自己博弈。

　　我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忽然想起在雅行的时候，他虽然也不爱说话，但至少还有莫理陪他过招，有羽遥跟他抬杠，有苏染在他受伤时给他熬药。那时候的他虽然是个“小孩”，可身边从来不缺人。如今高高在上地坐在祥星宫里，到处都是对他俯首帖耳的神兵神将，他反而连一个能陪他下棋的人都找不到了。

　　“你要是哪天想下棋了，又找不到人陪你——”我说，“我虽然棋艺很烂，但我不怕赢你，也不怕输给你。”

　　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龙珞的声音，隔了满院的星光和银杏叶，从远处沉沉地传过来。

　　“知道了。”

　　……

　　走出那扇紫檀木门时，我在回廊里站了片刻，抬手按了按眼角。

　　龙珞最后那句“知道了”，声音压得很低，可我听见了。他坐在那棵银杏树下，一个人对着满盘棋子，肩头落着银杏叶，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我不知道他还要在那座精致的牢笼里待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光景。也许他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死小孩，也许他就此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知尔上神，再也不需要什么“师父”了。

　　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外走。神兵们依旧目不斜视地守在每一个转角，阵法的光芒在暗处明灭。

　　我来的时候是凤逸瑶领着，熟门熟路地穿过层层关卡，可这会儿回廊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深紫色的宫墙之间回荡。

　　凤逸瑶说好在外面等我，可我走到祥星宫正门外，却没见着她的身影。倒是在正门外那棵老银杏树下，看见了另一个人。

　　大灰狼！

　　他背靠着银杏树的树干，双手环抱，微微仰头望着祥星宫最高的那座塔楼。月色和星光交织着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月白金纹的帝君朝服衬得愈发清冷矜贵。嵌翡金冠将他额前的碎发拢起，露出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右眼角下的泪痣在月光里格外分明。

　　我脚步一顿。他怎么在这儿？

　　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龙珞和觅洛大人闹翻了，这么大的家事，他多半要在天界待上一段时日。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跑到祥星宫门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