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解除婚约 “龙珞要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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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解除婚约
仙试大会结束后，浩风山的热闹像退潮一般迅速散去。各仙门弟子各回各家，前几日的喧嚣与震撼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大梦。
只有通天签的群聊里还在日复一日地滚动着关于那两位上神的帖子，热度居高不下，各种猜测和分析层出不穷，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冒出新的热门话题。
有人把知尔上神和寰凌帝君同台的画面用留影石刻了下来，在各大仙门集市上卖出了天价。有人翻出了两千年前天觉之战的旧档，试图考证知尔上神失踪的真相。更有甚者，将凤清扬跪地那一幕做成了表情包，在通天签的群聊里疯狂传播。
我没有参与那些讨论。这些天我一直惦记着一件事：紫玉那小子还记不记得当初答应过我的事？
他亲口说过，待他恢复身份，绝不亏待我。他还说过，知尔上神从不食言。
可如今他一朝恢复神位，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我说，就被大灰狼用一句“母亲要见你”给叫走了。走之前倒是看了我一眼，可那一眼能说明什么？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许过的承诺？还是说变回了高高在上的上神，就把凡间那点师徒情分给忘干净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在我身边拢共待了也就几年，这几年对他来说，也许不过是漫长生旅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就像旅人在路边歇脚时喝了一碗茶，茶味不错，但终究不会为了一碗茶停留。
可对我来说，我可是为了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七冤坛那次就不说了，光是为了让他修炼，我前前后后渡了多少灵力给他？还差点被魔丹反噬。他要是一走了之不认账，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不过也不能全往坏处想。也许和母亲唠唠家常后还记得这里有个需要帮忙的小师父。
算了，在这儿胡思乱想也没用。与其指望别人兑现承诺，不如先把自己的本事练好。大灰狼那边在查白皑山的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确切消息。龙珞回了天界，日后必定有数不清的麻烦等着他。而我自己体内那来路不明的邪气还没弄清楚。往后还有多少风浪等着我，谁也说不准。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的本事。
于是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每日照常去邶峰的望日崖打坐修炼。望日崖还是老样子，崖边的风又大又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只是少了那个坐在崖边入静的沉默少年，总觉得这山头上空落落的，连风都冷了几分。
这天清晨，我照常盘膝坐在崖边，凝神入静。星魂锁戴在颈下，散发着温润的微光，替我镇住了体内邪气的几次反扑。几日下来，灵脉里的邪气虽说没见减少，但至少没有再继续扩散，灵力的运转也比之前流畅了几分。
忽然，风声变了。
风里多了一种不属于山野的气息，清甜而淡雅，像是某种名贵的花香，却又比花香更清冽几分。那气息极轻极淡，若不是我这几天一直在高度凝神的状态，根本察觉不到。
我睁开眼，只见一抹雪白的身影从山道缓步走来。那人穿着白灰渐变的薄云烟纱裙，长发只用三根圆润剔透的珠钗盘了个简单的流云髻。她的步伐轻缓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周身的气息清雅出尘，与这满山的苍翠竟莫名地和谐。
凤逸瑶。
我愣了一瞬。她是悟青金翼族长公主，仙试大会时她并没有出现在浩风山。但她此刻独自一人来到后山，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说句实话，我想过这几天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也许是龙珞派人来传话，也许是大灰狼又用那种神出鬼没的方式突然出现，甚至连明梓胥他爹派人来兴师问罪我都想过。但我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来找我的人会是凤逸瑶。
我和她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在晋仙仪式上远远对视了一眼。她对我笑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因为发现了龙珞的身份才注意我的。如今她独自前来，是为何事？
我从崖边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迎上前去行了一礼：“凤族长。”
凤逸瑶微微一笑，那笑容一如我记忆中那般温婉清浅，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临姑娘不必多礼。冒昧来访，打扰你修行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连忙摆手，引她到附近石桌边坐下，从乾坤袋里取出茶壶和两只茶杯，给她沏了壶热茶。茶是普通的山茶，比不上她平日里喝的那些名贵仙茗，但好在茶汤清澈，入口回甘，也不算太寒碜。
凤逸瑶端起茶杯，不急着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她垂眸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白雾，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开口，我也不好催，就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时不时给她续上热茶。
山风拂过，吹落了几片松针，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她伸手拈起一片，在指尖转了转，终于开了口。
“龙珞要与我解除婚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我看见她拈着松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片松针被捏出了一个小小的折痕。
我举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龙珞要解除婚约？说起来，他对凤逸瑶到底是个什么感情，我其实一直没弄明白。当初在破庙里，他发烧做梦喊的是“逸瑶，你为何……”，那语气里分明是有过情意的。可后来在雅行，他提起凤逸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仙试大会上他恢复了身份，从头到尾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我回过神来，觉得这事怎么说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可她专程来找我，总不会只是想找个树洞倒苦水。她方才说龙珞要解除婚约的时候，语气里更多的是怅惘，不像是来诉苦的，倒像是在为一个更复杂的话题做铺垫。
我放下茶壶，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在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凤族长，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当初你为何要在大婚之日刺伤他？”
凤逸瑶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石桌上，她低头看着那几滴水渍，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自己问错了话，正想说“不方便说就算了”，她却开口了。
“当日阴衡神君，也就是龙珞的父亲，他想借婚礼大典之时，除掉褚欲和二殿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他和龙珞谋划了很久，从宾客名单到守卫轮值，从阵法布置到撤离路线，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了无数遍。然而计划再缜密，褚欲还是棋高一着。他早就洞悉了阴衡神君的意图，甚至反过来利用这场婚礼，为阴衡神君设下了陷阱。”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我。那双眼眸里没有波澜，却像是一潭深水，底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负责的部分，是趁龙珞不注意时，将分神刃刺入他的神体，取出他的龙珠。这是觅洛大人的计划。她说，要让龙珞暂时昏睡，直到阴衡神君伏诛之后，再将他唤醒。这样既能保全龙珞的性命，也能避免他亲眼目睹父亲神魂陨落。”
我的手一抖，茶杯险些滑脱。好在反应快，五指及时收紧，才没让茶杯摔在地上。
分神刃。我知道那是什么，上古神兵之一，专破神体，被它刺中的人会神力暂失，轻则昏睡数年，重则修为尽废。
凤逸瑶在大婚当日，亲手将那把刀刺进了龙珞的身体……
想来还是有过情谊的，只是那一刀过于狠了。
“他没有昏睡过去？”我说。
凤逸瑶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当时我是有些不忍心的，所以……”
“你没下死手。”
凤逸瑶垂下眼帘，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后来他不甘心。他趁乱逃离了天界，为了不让我们追踪到，他自毁神脉，坠入凡间。之后的事，你比我们更清楚。”
自毁神脉，散尽神力，化作一块石头，坠入凡间。而我捡到了那块石头，把它带回了白飒山。
原来从头到尾，凤逸瑶只是个执行者，是觅洛大人为了保全儿子而布下的一枚棋子。只是这枚棋子背负的代价太大了，她亲手刺伤了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人。
“他知道这些吗？”我问。
凤逸瑶微微一怔。
“兴许他知道你并不想真的想害他，就不会那么恨你了。”
“恨？”凤逸瑶摇了摇头，唇角那抹笑意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苦涩，“在他心里，早已连恨也没有了吧……况且，当年的事远比我说的更复杂，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我还想说什么，凤逸瑶却放下了茶杯，抬眸看我，神色恢复了几分从容。
“我今日来，其实是觅洛大人的意思。她说龙珞一回去，他们母子俩便大吵了一架，之后觅洛大人便将龙珞软禁在祥星宫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觅洛大人希望我能带你过去见他。”
我放下茶杯，垂眸看着杯中残余的茶汤，黄绿色的茶水映出我的半张脸，随着微风吹过，水面晃动，那张脸也跟着扭曲变形。
觅洛大人是镇守西北领域的天将。当初大灰狼把龙珠交给我的时候，说过他母亲希望我能帮助龙珞“看清自己”。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我都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当和事佬这么简单吧。”我抬头看她。
凤逸瑶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临姑娘果然聪明。”
我就知道。龙珞和他母亲的矛盾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劝得了。觅洛大人专门派人来找我，必然是另有目的。
她沉吟了片刻，放下茶杯，正色道：“千奇冠。”
我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千奇冠，五大古灵之一。据说千奇冠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能让佩戴者洞悉因果、预知未来。
“千奇冠在龙珞手里。”凤逸瑶说，“觅洛大人希望你能说服他交出来。”
我咽了咽口水，沉默了老半天。
觅洛大人也太看得起我了。她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听她的话，我一个外人凭什么去说服他？
更何况那是千奇冠，五大古灵之一，龙珞凭什么因为我几句话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来？
凤逸瑶看出了我的犹豫，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委实困难。你与龙珞也不过是认识了一段时日的师徒情谊。觅洛大人为何选中你来开导龙珞，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的褶皱，“但既然她派我来了，我是务必要带你去一趟天界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知道推辞不了了。况且，我也确实想去见他一面。他走得那么急，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
“那我试试。”我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他要是连亲娘的话都不听，更不一定会听我的。”
凤逸瑶微微颔首，抬手在面前画了一个阵法。一道温和的白光从她指尖流出，在空中凝结成一扇流转着金色符文的门。
“请。”
我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扇门。
天旋地转。双脚再次踩实地面时，我已经站在了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