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仙试大会 我徒弟进决 ...
-
第35章：仙试大会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燎斋的院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蟹壳青。
花毯把我送回来的时候动作倒是轻柔，落在围墙上头就化作一缕花香散了。我跳下围墙，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露水，心想这个时辰回去还能眯上半个时辰，不至于明天顶着一对乌青眼去见人。
绕过前院的石桌，穿过回廊，走到自己房门口时，我脚步一顿。
廊柱下站着一个人。
紫玉背靠廊柱，双手环抱，微微垂着头，像是等了很久。
晨光未至，廊下只有一盏将灭未灭的长明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清俊的侧脸衬得半明半暗。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却深得像是把整片夜空都收了进去。
“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我走过去，心里暗自嘀咕，该不会是被那阵鬼哭狼嚎的二胡声吵醒了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月南钰虽行事张狂，但分寸一向把握得极好。那二胡声用的是定向传音的术法，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旁人就算站在我旁边也听不到分毫。
紫玉沉默了片刻，只淡淡道：“仙试大会在即，有些焦虑，睡不着。”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知尔上神会为了区区一场仙试焦虑？
“你？焦虑？”我歪头看他，眼里写满了不信。
紫玉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回视我。
行吧。我打了个哈欠，也懒得拆穿他，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想太多了，重在参与就好。为师也没想过你要拿什么名次回来，就当去长长见识，跟各仙门的弟子切磋切磋。”
“你不希望我赢？”他问。
“赢了当然好，输了也无所谓。”我困得眼皮直打架，一边推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快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明早还得给你准备行囊呢——”
“师父。”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门槛。
紫玉站在廊下，灯光在他身后明明灭灭。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现在龙珠在身、神宿归位，我的法力日益增长，随时有可能恢复神力和身份。”
我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这是好事啊，你盼了那么久，终于快熬出头了。”
“到那时……”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凝着我，“我想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脱口而出：“不行。”
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这个“不行”来得太快，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像是本能反应。
紫玉的眼神暗了一瞬，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睫低垂的那个角度，藏着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
“那个……”我连忙找补，“你别多想，我不是不愿意去，只是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没做完。”
“什么事？”
“……总之很重要。等我把事情做完，我会找机会去天界看你。到时候你可别翻脸不认人，说什么‘本神不认识你这只小狐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那双眼睛映得格外幽深。
“你要说话算话。”
“我向来说话算话。”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说话不算话的次数还少吗”。
“咳。”我清了清嗓子，装作没看懂。
他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的背影挺拔而沉默。
我望着他走远，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但困意来势汹汹，我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房里，倒头就睡。
仙试大会在十日之后。
这一届仙试在三大仙山之一的“浩风山”举行。浩风山地处天州与占州交界，是悟青凤氏的地盘。凤氏以盛产风属性灵修闻名，整座浩风山常年笼罩在凛冽的灵风之中，普通人根本登不上山腰，能站在山顶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仙试的规则与雅行试剑大同小异，只是规模和层级完全不同。来自五州七十二仙门的两百余名弟子，通过三轮淘汰赛决出十六强，再两两对决，直至产生最后的胜者。
第一轮淘汰赛，紫玉抽到的对手是钦州一个小仙门的弟子，修为不过炼气七层。他甚至连剑都没拔，只用了三成掌力，便将对方送出了结界。台下掌声稀稀拉拉的，毕竟对手太弱，看不出什么门道。
第二轮淘汰赛，他遇上了悟青凤氏的一名精英弟子。这弟子修为已至筑基，一手风系术法使得出神入化，是赛前被不少人看好的热门人选。两人在台上斗了不到一炷香时间，紫玉的剑尖便稳稳地停在了他喉前三寸。那名精英弟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最终垂首认输。
台下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雅行那个紫玉到底什么来头？上一场没拔剑就赢了，这一场对上凤氏的筑基弟子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听说他在雅行试剑的时候就一招击败了季风，当时季风也是筑基。”
“他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修为有这么高？”
十六强赛，紫玉的对手是礼轩孔氏的嫡传弟子。孔氏以阵法和符箓闻名，这名弟子更是被称为孔氏百年一遇的天才。他在台上布下了三重困杀阵，将紫玉困在阵中长达半个时辰。
当所有人都以为紫玉要败了时，他却从阵中一步步走了出来。三重困杀阵在他身后依次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半个时辰的困杀不过是在阵中散了会儿步。
孔氏弟子面如死灰，主动认输。
八强赛，他对上了香山韦氏的一名接近金丹期的修士。韦氏的修炼法门与其他仙门不同，他们的弟子修为增长速度极快，这名修士年纪不到五十便即将结丹，是韦氏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面对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境界的对手，紫玉终于认真了起来。
那场比试是仙试大会开始以来最精彩的一场。韦氏修士的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紫玉则以身法见长，身形飘忽如鬼魅，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化险为夷。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剑气纵横，灵光激荡，整个演武场的护阵结界都被震出了裂痕。
最后，紫玉以一道诡异莫测的剑招逼得对方弃剑认输。那一剑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只知道当剑光散尽时，他的剑刃已经贴在了对手的后颈上。
韦氏修士冷汗涔涔，抱拳行礼：“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全场哗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雅行一个不满筑基的少年，越境击败了即将结丹的修士。一时间，所有仙门都在打听紫玉的来历，连带着白飒教这个名字也重新被人翻了出来。有人惊叹，有人艳羡，当然，也有人坐不住了。
半决赛，他对上的是天蛟族的少族长。
天蛟族虽非仙门，但作为灵族中的上三族之一，一向享有参加仙试的特权。这位少族长修为已至筑基中期，论修为实远在紫玉之上。
然而紫玉一路走来，哪一场的修为不是落后于人？他已经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证明了，在他身上，“修为境界”四个字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场也不例外。两人交手不过三十招，少族长便被他一掌拍出了结界。
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紫玉收剑入鞘，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刚击败的不是天蛟族的少族长，而是路边随便一个路人甲。
与此同时，莫理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一路过关斩将，虽然打得比紫玉辛苦得多，但每一场都赢得扎扎实实，成功闯入了十六强，最终在八强赛中惜败于礼轩孔氏的一名金丹修士。
莫理下台的时候，我和苏染、羽遥一起在台下等他。他脸色不太好，但神情依旧沉稳，只是声音有些沉闷：“那人阵法造诣确实在我之上。此次回去，我要闭关。”
苏染赶紧递上恢复灵力的药丹，羽遥一把搂住莫理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大师兄，能进八强已经很了不起了！再说了，不是还有紫玉那小子在争光嘛！”
明梓胥那边就不太光彩了。他第一轮便抽中了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打得险象环生，勉强晋级。第二轮便败在了悟青凤氏一名弟子手下，连三十二强都没进。听说他回去以后砸了一整套茶具，被曦峰长老罚去面壁思过了。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我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我徒弟进决赛了。
就这一句话，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了不下几百遍。苏染说我从半决赛开始就笑得像个老母亲，羽遥说我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我懒得反驳，我徒弟进决赛了，我凭什么不笑？
我还要敲锣打鼓宣告世界，那个过五关斩六将英俊潇洒年少有为的威武少年是俺临云飞的大大大徒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