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次背影》七与秋

5、Chapter5 笙潇 祝你平安

　　“老陈，今年生日还是老地方？”符畅转动手中的中性笔，漫不经心的开口。

　　“嗯。”

　　“那还是咱仨一块儿，还叫不叫其他人？”符畅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个劲儿的瞟向付随的方向，生怕他看不明白。

　　“那你怎么不等你自己生日了叫人家，拿我生日当人情啊。”陈俊笙阴阳怪气的说道。

　　“去去去，这不是不确定她会不会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嘛，那她这次要是参加了，等我下次生日了就好办多了。”符畅转动脑筋，有模有样的说。

　　“得，那你自己问吧。”陈俊笙说完这句话，摸出了手机，发消息去了。

　　符畅已经跃跃欲试了，但是他还真不好开口。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徐潇身上，徐潇要是去了，付随肯定也去。

　　“徐潇啊，”符畅开口说道：“陈俊笙下周六生日你来吗？”

　　徐潇愣了愣，用手指指自己问道：“邀请我吗？”

　　符畅点了点头，笑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再带一个人。”然后他又眼神示意付随。

　　徐潇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其实她真的很想去的，而且，她隐隐约约觉得符畅对付随有意思。但他给的感觉就是，仿佛他和付随已经认识许久了，那眼神不是刚认识不久，而是久别重逢那种感觉。

　　他们以前认识吗？

　　徐潇想着想着，面部表情逐渐呆滞，符畅看她这个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扯了扯她的袖子问道：“所以来吗？”

　　“我问问随随。”徐潇觉得还是要问一下比较好。

　　“好。”符畅应了一声。

　　徐潇转过头，付随正在看小说，看的已经如痴如醉。她每次一看小说，身边的声音事物都会被她自动屏蔽。这会儿嘛，看她的表情，一定是看到甜的部分了，嘴角的姨母笑早就洋溢出来了。

　　“随随。”徐潇还是轻声呼唤她一句。

　　“咋了？”付随刚好看完这章节，剩余的部分准备留着明天看的，刚合上书，就听见徐潇叫自己的名字。

　　“就是，陈俊笙下周六生日，问我们去不去。”徐潇凑近付随的耳朵，小声跟她说。触及陈俊笙的话题，徐潇总是下意识压低声音，回避着不让其他人听见。

　　“下周六？”付随盯着徐潇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认真地说：“你忘了，下周天你生日？”

　　……徐潇好像真的忘记了。

　　她奶油过敏，所以过生日一般不买蛋糕，毕竟吃蛋糕只吃蛋糕胚，谁能受得了？长此以往，徐潇对于自己的生日都快淡忘了。

　　“我，这不是不小心忘记了吗……”徐潇不敢看付随的脸，转着自己的手，结结巴巴。

　　“不过你俩生日撞一起，还挺有意思的。去也可以。”付随想了一会儿，给出了肯定答复。

　　“那你周天生日也把他俩叫上吧，热闹热闹。”付随提议道。

　　“我去给他们说一声。”付随说完这句话之后起身去找了符畅。

　　“诶。”付随敲了敲符畅的桌子。

　　符畅抬头看她，对上她的视线，耳根先红了一片。

　　“怎，怎么了？”符畅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俊笙那个生日聚会，我跟潇潇都去。说来也巧，他俩生日就差一天。这周日就是潇潇生日。”付随饶有兴趣的说着。

　　符畅也大为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说：“那还真挺巧的，都赶一起了。”

　　陈俊笙虽然听着歌，对于他们谈话的内容倒是听的一清二楚的，听到他们生日只差一天后，还撇了符畅和付随一眼。淡淡看了一眼，陈俊笙也没插嘴说话，又继续低头玩手机去了。

　　【叮咚】

　　陈俊笙的手机来了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备注之人，嘴角忍不住勾起，点开消息内容看了一眼。

　　金鱼：【你生日还在老地方办吗？】

　　chen：【对。】

　　金鱼：【呦，这么高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我大个几十岁呢。】

　　chen：【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简直影响我的智商。】

　　金鱼：【神经……】

　　陈俊笙猜对面已经被自己的犀利毒舌噎住了，他也没再回复，趁着空闲刷了几道题。这最近的模拟考试三天一次，都快把人考吐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各科老师经常被召集起来开会，可以趁机摸个鱼，悠哉悠哉的，别提多美了。陈俊笙反正乐在其中。

　　“那行，那就这样子，我先回座位去了。”付随和符畅絮絮叨叨了好一阵，才终于结束对话。

　　付随一回到座位就兴致勃勃的挽住了徐潇的胳膊，笑嘻嘻的说：“潇潇，今年你的生日礼物我给你准备特别一点。”

　　“没事，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徐潇笑着回应。她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但是朋友送的礼物她都会开心很久，珍惜每一个礼物和送礼物的朋友。

　　“这样啊……”付随话锋一转，“那我之前说的两个女孩的事是不是也行？”付随开玩笑的说，脸上却是一副认认真真的表情。

　　徐潇还被她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不是，没人告诉她这个插曲还没过去啊！咋还记得这个事呢？！

　　徐潇：“……”

　　徐潇别过脸，抽出一张纸，拾起笔利落的写了一行字：

　　“痴人说梦。”

　　付随看到纸条的瞬间，表情凝固住，失笑道：“徐潇，我觉得你现在真是皮了！”

　　徐潇赶紧一副投降的样子，脸颊红红的说道：“可能是和你玩久了，沾染上你的性格啦。”

　　付随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莫名想起几年前的她，在对比现在的她，她鼻头一酸，有些哽咽道：“看着你现在变得这么开朗，我挺想替你哭一场的。替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徐潇哭一场，也为现在这个落落大方的徐潇哭一场。”

　　徐潇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就用力把她抱住，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有你真好，谢谢你，成为了我的朋友。”

　　得亏现在是大课间，教室里吵闹哄哄的，不然她俩这个动静得被一群人围观探讨。等哭过了，情绪平复好了，她俩不经意一个对视，忽的又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快写今天的作业吧，写完了，回去之后咱俩去开黑。”付随替徐潇撩过了耳边的碎发，捏了捏她的小脸，莞尔一笑。

　　“好。”

　　时间不停歇，它总是自顾自的向前走。

　　匆匆忙忙的，一天时间也就过去了，一放学，二人就高兴的忘我。这里看看，那里逛逛。

　　悠闲的时光总是难得的。

　　能有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去放松，在和自己的挚友手牵着手，漫步在街头，吹着晚风，路过各色各样的行人，听不同的人说不同的事情，感受当下。

　　徐潇回到家跟付随打了几把游戏，疲惫的不行，就匆匆下线了。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晚上十点半，周三。

　　他的生日，就在周六，外天，自己的生日就在他靠后的一天。他们的生日仅仅相差了一天而已。

　　可是送什么礼物好呢？

　　“咚咚——”

　　“潇潇，还没睡吗？刚好妈妈切了苹果，给你端进来啦。”徐母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

　　“好。”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徐母敷着面膜，笑眯眯的把苹果放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道：“早点睡啊，宝贝。苹果吃完了就睡觉哦，晚安。”

　　“好，晚安妈妈。”徐潇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嘴角挂着笑，目送徐母的背影，直到关上房门看不见为止。

　　徐潇盯着桌前的苹果发怵，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她要给陈俊笙绣一个平安福。

　　说干就干，她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找来了针线和布料，开工。

　　可是折腾了好久，也没什么进展。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好几个“平安”，没有一个她满意的。

　　布料上绣的惨不忍睹的图案和字体，徐潇简直没眼看，只能打消这个念头了。

　　带着不甘，徐潇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得很早。

　　“今天起来这么早呀。”徐母乐呵呵的说道。

　　徐潇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对啊，我先去洗漱了。”

　　“哗啦啦——”

　　徐潇一把打开了洗手间的水龙头，接住了水流，狠狠往脸上泼去，这才让她的睡意消散。

　　“听说咱们市里修缮了一个祈福寺，在郊区附近，离咱们这也不远。”徐母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的说。

　　徐父看了一眼报纸，推了推眼镜说：“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这周五开放。到时候我给你们娘俩求个平安福去，在挂到平安树上，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

　　徐母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乐开了花。美滋滋的多吃了一个包子。

　　徐潇听见这话，心里头又有了打算。

　　不能亲手给你绣一个平安福，那就给你求一个。

　　只求佛祖保佑你平平安安。

　　于是周五一放学，徐潇换了一身便服，直冲祈福寺而去。

　　到了寺庙，这里人还不算多，徐潇先将手机静了音，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迈步走进去。从大殿侧门走进去，又在入口处领了三根香，左手持香点燃，用手扇灭火，把香举过了眉心。

　　“信女徐潇，愿求佛祖保佑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保佑自己的挚友顺遂无忧，心想事成。”

　　“愿佛祖保佑陈俊笙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许完愿后，徐潇左手插香，从中间，在右、在左，又去拜垫三叩首，以示敬意。为了表示虔诚，她还给功德箱塞了香火钱。

　　拜完殿内主神，徐潇合掌走向了主持，表示自己想要一个平安福。主持告诉她拿至大殿香炉上方顺时针绕三圈，默念祈愿平安。徐潇照着做，这样也能让那个少年未来坦途了吧。

　　四下逛了逛，徐潇走到了平安树前，拿了一个木牌，登记了自己的姓名和心愿。挂在了那棵平安树下，徐潇踮着脚尽量往高处挂。挂好后，徐潇后腿两步，看着木牌。起风了，吹的木牌摇摇晃晃的，风吹，祈愿会被传递出去。

　　黄昏时分，徐潇跟着行人离开。背后那个木牌已经随风摇摇晃晃。风把木牌吹的翻了个面，露出了写在上面的文字。

　　“陈俊笙，平平安安。”

　　徐潇所求，只是希望少年平安。

　　仅此而已。

　　毕竟，她从没肖想过，她的少年会喜欢她。

　　周六这天，很快就到了。

　　等徐潇和付随来的时候，陈俊笙和符畅已经到了。旁边还坐了一个女生。

　　看到那个女生的瞬间，徐潇心慌了。这会是他喜欢的女孩吗？

　　她好想逃……她不想听到那个答案。

　　付随没看出来她的异样，符畅站起身热情的招呼她们：“你们来了呀，快坐。”

　　付随看了一眼对面的女生，问道：“这个小姐姐是谁呀？陈俊笙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徐潇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狠狠嵌进掌心。

　　符畅解释说：“这是宫锦，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俩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今天是他俩的生日。”

　　“生日快乐。”付随首先说出来，随后又抱歉的和宫锦开口说道：“抱歉啊，我不知道还有你，就只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回头给你补上行吗？”

　　宫锦摇摇头，笑道：“没事的，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

　　徐潇激昂的情绪被强压下去，她努力抑制住声音，说道：“生日快乐，陈俊笙。”然后转头看向宫锦道：“抱歉，我也没有准备你的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宫锦。”

　　“谢谢。礼物不重要，你们能来最重要。”宫锦撩了撩头发，露出精致的正脸，有点像洋娃娃一般可爱。

　　两个人戴着礼帽，托着手，闭着眼许下了生日愿望。宫锦许完愿后，睁开眼，捻了一块奶油，摸到了陈俊笙脸上。陈俊笙一愣，也毫不客气的摸了回去。不知道谁开的头，摸到了其他人脸上，大家都开始互摸起来，脸颊像发面馒头似的。

　　吵吵闹闹一下午，接近傍晚才散场。

　　付随拉着徐潇说道：“明天可是潇潇的生日，你们也得来啊。”

　　“好巧啊，就差一天。”宫锦惊讶的说道，面带笑容的解锁了手机，递过来，说：”那咱们加个好友吧。”

　　“没问题。”两个人异口同声，加了宫锦的好友。

　　他们是相反的方向，他们三人在北，徐潇和付随在南。

　　可是礼物还没有给陈俊笙，她本想单独给他的，硬是没找到机会，再不给就错过了。

　　“陈俊笙！”徐潇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我有东西给你。”徐潇拿出自己手里的礼盒，摇了摇。

　　“那你们去街角等我吧，我很快就来。”陈俊笙说道，同时迈步朝徐潇走来。

　　“随随，你也去前面等我吧。”徐潇扭捏着说。

　　“行吧。那你快点哦。”付随不放心的说。

　　“好。”

　　“徐潇。”陈俊笙走进她面前，喊她的名字。

　　徐潇回过头，突然有点后悔叫住他了，面对他时，她还是有些不自在和不知所措，却还是递出了藏在背后的礼物。

　　陈俊笙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正是徐潇昨天求的那枚平安福。他诧异的看了徐潇一眼，勾唇一笑，说道：“谢谢，我很喜欢。”说完跟他挥了挥手，去追赶前面的二人了。

　　徐潇刚才紧张极了，还以为他会不喜欢，不过万幸。

　　“祝你平安，陈俊笙。”徐潇在他身后喊。

　　希望这枚平安福可以永永远远保佑着你。

　　他应该听见了吧，她看见他身形一顿，隔了一会儿，才迈步向前走。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应该是开心的。

　　徐潇松了一口气，挽住了付随的胳膊，撒娇的说着话：“今晚的星星真亮啊，和你一样漂亮。”

　　付随看着她，眉眼弯弯。

　　徐潇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的方向，他的背影已经模糊了。

　　七步之内，她就看不见他了。

　　我的少年啊，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