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次背影》七与秋

4、Chapter4 笙潇 余光里的温

　　“今天的课后作业是练习册第四章节。”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布置着今天的作业，“放学前，课代表收齐交给我。”数学老师叮嘱道。

　　“好的老师。”

　　徐潇的数学进入新学期后，能明显感觉到难度的增加。很多问题都要比别人花好几倍的时间去解决消化，大大减少了学习效率。

　　就好比今天的课上内容她有点没弄懂，面对这花花绿绿的知识点和题目，她苦恼极了。

　　她停下笔，靠在了付随肩头，轻轻喘息道：“数学好难，好烦！”

　　付随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你还有我呢。我教你呗。”

　　“那这道题？”徐潇把习题册推到付随桌边，指着一道题目问。

　　“我不会，勿扰。”付随直接回绝，转过了头。

　　“你个不靠谱的，就知道你不会！”徐潇佯装生气，也转过头不再看她。

　　“嘿嘿，别生气嘛。我这个理科成绩勉强还不错，但是太难理解的我也不行，但是！”付随话锋一转道：“咱前面不是坐了个学霸嘛！你去问他呀，而且你们关系比较熟络，他肯定不会拒绝你，你弄白了给我讲讲。”

　　“我，我不敢去啊……”徐潇支支吾吾说着。

　　“有什么不敢的？”付随有点纳闷，不就问个题目吗，大大方方的问就好了。

　　“没有，我以前初中的时候也是问了一下我前排的数学学霸，然后她给我讲了一遍，挺快的其实，我还是没弄明白，她说我太笨了，就不教我了。所以我现在对这种学霸还挺有阴影的。”徐潇苦笑道，把自己的黑历史讲给付随听。

　　“……那怎么弄，我可不想留在学校，面对数学老师那张脸，咦，想想我就害怕。”付随一想起来数学老师那张恐怖如斯的脸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服了你了，那我去。”付随无奈摊手，回想起来，她刚认识徐潇那会儿，她胆子小的不行，经常被人欺负，又或者是借东西，而且从来不归还。她那时候就在想，被欺负了怎么不反抗，要勇敢的说出“不”。后来，她偶然一次跟徐潇聊天，发现对方是个有趣的小女孩，只是不懂的如何拒绝，怕麻烦。再后来成为朋友，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她教她，如何拒绝别人，如何变得开朗，这才好不容易看见现在这个落落大方的徐潇。

　　她可不想把徐潇培养出来的勇气全部用在陈俊笙身上。

　　“诶，符畅。”付随戳了戳符畅的后背，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他。

　　“怎么了？”符畅刚把今天的数学题写完，而且比陈俊笙更快，还想着嘲讽他一下，就被打断了。

　　“有几道题不太明白，你给我讲讲。”她特意拿的徐潇的习题册，不会的题目被空了出来，很好辨认。

　　符畅看了一眼，随即点了下头，咧开嘴笑：“没问题啊，而且我比某人写的更快哦。”

　　陈俊笙斜着眼倪了他一下，翻了下白眼说：“无聊。”

　　符畅也不理会他，专心致志的给付随讲题。他讲解的很细致，如果付随没有理明白，他就把这个知识点拆碎了在讲解一遍。如此下来，付随苦恼了很久的题目，瞬间豁然开朗。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一个字！

　　爽！

　　太爽了！

　　“谢谢了啊。我会了。”付随把本子拿回来，摊到了徐潇的课桌前说道：“来吧，我给你讲，我会了。”

　　符畅将身体面对着陈俊笙，凑着眉头看他在做什么。习题册的题目，满满当当，陈俊笙圈点勾画做的很详细认真。他写的字很好看，笔锋流畅有力，一气呵成。是相当大气的行楷字体。

　　符畅勾搭着他的肩颈说：“你写完了啊？那你交不交我去帮你交了？”符畅说这话的同时，收回了手，转而去拿课桌上的习题册。

　　“嗯。”陈俊笙把习题册交给他，自己又埋头写东西。

　　符畅只以为他这种学霸自己给自己上难度，又在练习自己买的卷子做呢。

　　陈俊笙写了一会儿，面前的白纸很快被他写得满满当当。他满意的收回了手，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手好字，自己欣赏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陈俊笙饶有兴致的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复了几条消息，又拿出了mp3播放器开始听歌。同时，他的手上动作不停，就对着刚才那页纸，开始折叠。

　　徐潇抬眼的功夫，就看见陈俊笙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只爱心。他还会收工吗？他原来还是这样心灵手巧的一个人呀。

　　徐潇的视线平移过去，看见他在听歌。她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这是最后一节课了。一般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如果没有老师占课的话，就是班主任来管理，只是这次不凑巧，各科老师都去开会了。

　　那他会在听什么歌呢？

　　“潇潇？”

　　“啊？”徐潇嘴巴张成一个“O”字，偏头看了一眼付随。

　　“你怎么走神了？”付随问。

　　“没有，应该就是有点累了。做了这么久的数学，脑袋昏昏沉沉的。给自己放松一下。”徐潇俏皮的眨了眨眼。

　　付随没听出来话里的停顿，只以为她真的累了，“那好吧。反正还有最后一题了，我研究研究，等会儿给你讲。”付随捏着习题册，专心致志的研究起来，中性笔被她捏在手心，只是迟迟没有下笔。

　　徐潇的视线又不自觉看向了陈俊笙的方向，只是怎么感觉，好像有一股视线停留在了她的脸上呢？等她的眼神对焦，陈俊笙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四下打量着她。

　　徐潇呼吸一滞，连忙拿出了草稿纸，又把散落一旁的笔拾起，装模作样的开始写数学题。

　　就在徐潇尴尬的脚趾都抠出了三室一厅，浑身刺挠的时候，付随高兴的说：“潇潇，这道题我研究出来了。我给你讲啊！”

　　“好！”顿时，徐潇看她的眼神宛如从天而降，解救她于水火的救世主一般。

　　付随讲着题，总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她，每次都是在她将的这道题步骤没那么准确的时候，精准无误的出现。搞得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大多时候，她一直觉得这道视线停留在了徐潇的身上。

　　付随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陈俊笙正盯着徐潇发呆。他对徐潇总是有些不一样，比平常人好一丢丢，这种感觉付随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特别。

　　付随无所谓的耸耸肩，还是给徐潇讲明白这道题比较重要！

　　就在她进行下一步讲解的时候，沉默观察许久的陈俊笙突然出声打断道：“你这里，讲得不对。如果说之前的是你讲的不准确，那么这里，就是你完全讲错了。”

　　“首先，你这个代入的点，不对。所以，你还需要再理一遍。”

　　陈俊笙说完，扭头在班级群里搜寻了一番符畅，目光锁定到他之后，喊了一声：“符畅。”

　　符畅此刻正和身边的朋友聊天，突然被叫了一声名字，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还以为老师来了。心脏猛的颤抖了几下，才缓过神，和陈俊笙对上视线后，他差点爆粗口。

　　灰溜溜的回了他自己的座位，没什么好脸色的看了一眼陈俊笙，语气不善的说：“你最好找我有事！”

　　陈俊笙努了努头示意符畅看付随那个方向说：“你去给付随讲题，她最后一题不懂。在和徐潇换个位置，我给徐潇讲题，效率快点。”

　　“行啊。”听到是关于付随的，符畅积极的不得了。高高兴兴的来找徐潇换座位。

　　徐潇还有点紧张，跟他做同桌会是什么感觉啊？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回应，等脑子追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符畅的座位，陈俊笙的身旁了。

　　陈俊笙往她座位旁挪了挪，尽量靠近了一点，又把习题册推到中间。陈俊笙一手拿笔，一手拿草稿纸。

　　“你看啊，这道题，其实并没有特别难，主要考察的就是这个公式。把这个公式套进去，在结合上节课学过的内容，就完全没问题了。”陈俊笙边说，边把公式列举在草稿纸上，又很详细的写下了做题过程。

　　写完后，他停下笔，看向徐潇，问：“理解了吗？”

　　徐潇机械的点点头，说：“理解了。”

　　“好。那我给你出两道题，巩固一下。”陈俊笙根本不给徐潇一丁点儿喘息的机会，“刷刷刷”几下，几道题就摆在徐潇的眼前了。

　　她真的累了……死数学，能不能走开啊……

　　徐潇深深看了陈俊笙一眼，认命的接过笔慢吞吞的开始做题。

　　陈俊笙就默默看着，从不提醒，但他的视线扫过来，就是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她根本无法忽视。

　　写完最后一个步骤，徐潇先偷偷瞄了一下陈俊笙的脸部表情。确认他没有发现错误后，才大着胆子把做好的题递到他面前。

　　陈俊笙接过，大致的扫了一眼，勉勉强强。只是还有点儿不熟练，多练习练习就会了。但是看着徐潇痛苦的模样，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可以了，那我帮你交本子吧，刚好出去透口气。”陈俊笙拿起她的就站了起来，徐潇后知后觉的让开空隙。

　　陈俊笙的腿很长，一步就垮了出去，校服的拉链蹭在徐潇的手上，她的指尖一颤，酥酥麻麻的。而她的心，在这一刻动荡不已，心跳声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心房。她原来这么容易悸动吗？

　　陈俊笙交了作业后，倚靠在课桌上，和身旁的同学闲聊了一会儿。徐潇还沉浸在幻想里，不能自拔。

　　“徐潇，我进来一下。”陈俊笙的声音从云端飘来，砸在徐潇心头，猛然间回神。她忙不迭起身，让开了座位。

　　“徐潇，我在占用一下你的座位，付随还没明白呢。”符畅戳了戳她的后背说道。

　　“没问题。”徐潇比了一个大大的“ok”手势。

　　陈俊笙没说话，他也不排斥徐潇坐在这里。小姑娘安安静静的，不像符畅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吵的他心烦。干脆跟老师说一声，让他们换个座位得了。

　　他又从桌兜里拿出mp3播放器，刚才交作业顺手摘了。现在下课还有一小会儿，还能听一会。他习惯性的带向左耳，察觉到旁边有一道小心翼翼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徐潇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和他手里的耳机。

　　“你要一起听吗？”陈俊笙主动问。

　　徐潇愣住了，她其实是想要看看陈俊笙听的什么歌。没想到自己刚刚偷瞄一下就被抓包了。但反而给她带来了惊喜，他们可以一起听一次歌曲了。

　　徐潇乖乖的点下头，接过了另一半耳机，戴在了左耳。陈俊笙则是佩戴了右耳上。陈俊笙手指灵魂的操控着，很快歌曲的旋律零碎的游走在她的耳畔之中。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
　　“也许你不会为我停留，那就让我站在你的背后。”

　　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徐潇的睫毛微微颤抖，一整颗心仿佛被牵引者。

　　这就是胆小者的喜欢吗？只敢在你背后，默默的喜欢你。

　　那她也是胆小者，只能是默默喜欢他的胆小者。

　　这首歌听完后，下课铃声适时响起。

　　“给我吧。”陈俊笙指了指徐潇别再耳上的耳机，伸出了手。

　　徐潇速度极快的摘了下来，陈俊笙的目光紧随她而动。徐潇能察觉到，他的余光里带着一丝温柔，虽然笑意不达眼角，就是让人觉得他心情极好。

　　就算只是片刻的温柔，那这一刻的余光也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你慢慢来，我回个消息。”陈俊笙翻动手机屏幕，给一个消息列表偏上的人回了个消息，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大。

　　徐潇没有多想多问，这应当就是他玩得好的朋友吧。毕竟他人缘好，又帅，成绩好。多一点朋友很正常的。

　　“加个联系方式吧。”陈俊笙主动说。

　　“好。”徐潇受宠若惊的点开了自己的二维码，陈俊笙扫了一下，很快好友申请弹了出来，徐潇连忙点了通过。

　　徐潇回到家后，给陈俊笙单独备注了一下。

　　【Top0】

　　比Top1还要重要的存在。

　　“0”去掉一笔就是“C”，他的首字母。

　　余光里的温柔，短暂又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