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次背影》七与秋

6、Chapter6 笙潇 心跳与你同

　　回去后的徐潇，捂着被子，很久都没有睡着。

　　那个女孩和他好般配的样子。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的，现在亲眼见证了心口还是好痛。

　　如果她没有输在起跑线上，如果她也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去了解他，如果有如果的话……

　　徐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干脆一把打开了灯。昏暗的房间被照亮，徐潇被光亮刺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才缓解过来。

　　她习惯性的打开了手机，找到了听歌软件。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歌成了她缓解心情的方式。

　　无论是开心、难过、悲伤，只要带上耳机，听听歌就是可以缓解，所以她现在也这样做了。

　　陈俊笙的歌单里有专门一栏只收藏了周杰伦，久而久之，听周杰伦成了她一成不变的爱好。

　　徐潇点开了播放，歌曲像潺潺而流的泉水蛄蛹者钻进了她的耳畔。

　　“我们的开始，是很长的电影。”
　　“放映了三年，我票都还留着。”

　　徐潇看了一眼歌名，《最长的电影》。

　　她喜欢他的这条路，又何尝不是一首最长的电影呢？

　　只是电影会有尽头，歌曲会有终章，只有她的暗恋没有结局。

　　秋天遇见的人要还给毕业季。

　　她唯一希望的就是时间可以走慢一点。

　　她不想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爱”这个字，晦涩难懂，却让这么多的人在自己的少年时代被困住，牵绊。

　　三年，1095天，36个月，26280小时，1576800分钟，9460800秒。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三年后，会是怎样的？

　　徐潇不知道，她能做的就是珍惜和努力。

　　最终，徐潇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夜无梦又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醒了，人也散了。

　　床头的闹钟响了三遍，徐潇烦躁的按下暂停。把被子卷过脑袋，翻着身又睡过去了。

　　“潇潇？”徐母敲了敲房门，轻声喊道：“起床了吗？今天可是你让妈妈早点叫你起床的哦，厨房里有早饭，记得吃，妈妈去上班了。”

　　房门外传来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声音，伴随着母亲温柔的歌声渐行渐远，最终大门被轻轻关上，这一切落下了帷幕。

　　徐潇还赖在床上，久久不愿起身。还是付随的电话铃声让徐潇清醒过来一点。

　　“徐潇！你到底起床没有！不要逼我去你家逮你！”付随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的怒气。

　　徐潇赶紧讪讪一笑，好脾气的说：“哎呀，你知道的呀，我就是爱睡懒觉嘛。我现在起来啦，你来我家里等我吧，有早饭。”

　　“行吧，我只是想品尝一下阿姨的手艺罢了。”付随舔了舔嘴唇，她好久没吃到徐潇母亲的饭了，怪想念的。

　　她的父母总是工作为先，聚少离多。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父母给她请了保姆照看，但她以不舒服为由拒绝了。可惜自己厨艺水平有限，只好常常点外卖，又或者在店里面吃。倒是缺少了一份家的味道。所以每次徐潇叫她去家里吃饭，她总不会拒绝。因为那里有家的味道。

　　等付随赶到，徐潇刚好起床洗漱。

　　“在厨房里，你热一下。”徐潇刷着牙，嘴巴里全是泡沫，含糊不清。

　　付随有些为难，指了指这些电器说：“你确定要我来？”

　　徐潇猛地想起来上次让她帮忙，差点炸了厨房这件事儿，果断的摇了摇头，说道：“你等着，我一会儿来弄。”

　　“好滴。”说话间，付随已经自己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来徐潇家里简直是轻车熟路，如鱼得水。

　　“对了，你今天要怎么过生日？叔叔阿姨给你过吗？”付随抿了一口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徐潇愕然，她父母都没提生日这件事，估计是忙工作忘记了吧。她喝了口水漱了口，把牙刷放回牙刷架，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掉了嘴角的泡沫，推开洗手间的玻璃门，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付随就看完了她的全套动作也没等来她的回复，有些疑惑道：“咋了？”

　　徐潇没说话，站起身把早饭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才有点茫然的开口道：“他们都没人提，这些年其实也就只有你记得我的生日。随随，谢谢你。每年都记得我的生日，每年都第一个祝福我。”

　　付随脸颊泛红，有些羞涩，拉住徐潇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说：“因为你值得。”

　　“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大事，你都那么感动了，那我要是对你再好点，你不得死心塌地呀？”付随打趣着说。

　　徐潇也是一笑，挽着付随做到了沙发上，把头靠在了付随颈窝。付随只感觉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滑过，低头一看是徐潇的眼泪滑落了。

　　“徐潇，你记着，你的好只能回馈给同样带给你美好的人。”

　　“不要再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们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一个阶段而已。”

　　“所以你呀，也不要太感性。”

　　“生日快乐，潇潇宝贝。”

　　然后，付随托起了徐潇的脸，在她的脸颊处重重一吻。

　　“mua，爱你哟。今年会更幸福，也会有更多的人爱你，陪你。我也不例外，会永远在你身旁，陪你一年又一年。”

　　“好，拉钩。”徐潇抹了把眼泪，笑嘻嘻说。

　　付随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骂道：“还是这么小孩子啊，十七岁的徐潇小朋友？”

　　徐潇环住了付随的腰，轻轻点头道：“是呀，因为有你在我才可以保留小孩子心性啊。”

　　付随低头看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好久之前徐潇还是一副胆怯害羞的摸样，现在的她和以往真的大相径庭。

　　付随只是回抱住她，搂的更紧。

　　【叮咚】

　　手机传来提示音，两个人都下意识以为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松开了抱住对方的手，各自去翻找手机查看消息。

　　符畅：【徐潇的生日聚会什么时候举办？我们都准备好了！】

　　x：【下午。】

　　符畅：【这么晚？那也行吧，地点在哪，我们正在给徐潇准备生日礼物。】

　　x：【潇潇喜欢简单一点的，地点就在城西那家新开的西餐厅。】

　　符畅：【ok】

　　回复完消息，付随看见徐潇也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凑过去问：“谁给你发的消息呀？”

　　徐潇把手机举给付随看，上面什么消息也没有，徐潇把手机息屏，自顾自说着：“我还以为也有人给我发呢。”

　　付随“噗嗤”笑出了声音，说：“那你把手机拿起来，我给你打99+消息怎么样？”

　　“哎呀！”徐潇恼怒一声，又说：“刚才谁给你发的啊？”

　　“符畅，问咱们地点和时间呢。”付随晃了晃手机，说道。

　　“那我们去逛一逛吧，订个小蛋糕怎么样？就算不能吃，仪式感也不能少！”付随提议道。

　　“好。”

　　两人一拍即合，去了最近的蛋糕店，订了一个水果蛋糕。

　　走在路上，徐潇又在感慨道：“感觉时间好快啊，一转眼我们都上高中了，而且已经是高二了，你敢信？”

　　付随摊开手，撇了撇嘴说道：“那谁知道呢？得过且过吧。”

　　“也是。”徐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没什么想要逛下去的念头，干脆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来点了两杯柠檬茶喝。

　　“随随，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徐潇突然问到。

　　付随一愣，一瞬间想起了符畅，有很快被她擦掉。

　　“没有。”

　　“我也没有。”徐潇说了一句违心的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万一他有喜欢的人了呢？万一她突然冒昧的去表白，他讨厌她了怎么办？这个概率问题，徐潇不敢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到了下午，徐潇和付随去取了蛋糕，就到了城西的那家店。

　　他们三个人也来得很快，付随刚通知他们，不到十分钟就赶过来了。

　　徐潇入目无他人，只见陈俊笙。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很精致的样子。

　　付随把蛋糕摆了出来，贴心的插上了蜡烛，拉住徐潇的手，激动的说：“快许愿潇潇。”

　　徐潇没着急许愿，而是动作极快的扫了陈俊笙一眼，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能和他上一个大学。”

　　“呼——”

　　蜡烛断断续续的吹灭，只有一根好像是逆着她的心愿，反其道而行之。一直明晃晃的亮着，徐潇不免有些难过。即便她没有表现出来，也因为这个小插曲而耿耿于怀。

　　切蛋糕的时候，她先给付随一块儿，一块儿最大最甜的那部分。紧接着是宫锦，毕竟女士优先。然后是陈俊笙，最后才是符畅。

　　符畅还哀嚎了几声，大喊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他最后。付随一个眼神刀扫过去，符畅直接闭嘴。

　　宫锦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陈俊笙默不出声，却也是一脸笑意。蛋糕分完后，陈俊笙讶异的看了徐潇一眼，她这个寿星，竟然没给自己留一块儿蛋糕吗？

　　“你，没给自己，留一块儿蛋糕吗？”陈俊笙还是压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我奶油过敏，吃不了的。”徐潇有些落寞的说。

　　“那你等我一下。”陈俊笙说完，夺门而出。

　　徐潇有些发愣，等他？他要做什么？

　　没一会儿，陈俊笙就回来了。他买了一堆零食，然后把它搭建成了一个小蛋糕的样子，推到了徐潇的面前，笑着说：“生日怎么能不吃蛋糕呢？生日快乐，徐潇同学。”

　　“17岁生日快乐。”

　　末了，陈俊笙又补了一句。

　　徐潇不免有些感动，眼眶红红的，眼底一片湿润。不愧是她喜欢的男孩，对待人这么温柔善良。

　　突然好想勇敢一次，可是触及到一边的宫锦，她又退缩了。

　　符畅也附和道：“生日快乐，徐潇。希望你新的一岁万事顺遂吧。”

　　宫锦也在一旁搭腔道：“虽然是第一次认识，但也希望你安乐自由，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

　　“我们还有礼物送你呢。”符畅就是话题制造者，三言两语揭过了马上就要落泪的煽情画面。

　　符畅把三人的礼物都拿了出来，分发给了对应的人。符畅首先说道：“这个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宫锦也递过来一份礼物，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笔记本。

　　“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就写下来吧。它替你保密，替你记得。”

　　徐潇接过礼物一一道了谢。

　　付随也笑着说道：“还有我的礼物，当当当当，手绳哦。”

　　这个手绳的模样很特别，像是有几缕发丝镶嵌着红绳编制的。

　　“这个是拿我们的头发，在配着这红绳编织而成。象征着我们长长久久的友谊。红绳可是我求来的，然后自己亲手做的，你可得给我戴好了，知道没。”

　　徐潇又热泪盈眶，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给你戴上吧。”付随不敢直视徐潇的双眼，怕一看见自己也控制不住情绪掉眼泪。

　　红绳出现在手腕的那一刻，友谊就会天长地久。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陈俊笙。

　　众人都一脸八卦的看他送什么礼物，连徐潇都隐隐有些期待。

　　“我送给你的是一条项链，寓意平安。”陈俊笙举着手里的礼盒说道。

　　“这个可是找大师开过光的，保佑平安可灵了。”陈俊笙说着取出了礼盒里面的项链，“但是这个要求得者亲手给被祝福者佩戴，才算灵验。”

　　徐潇一颗心慌得厉害，下意识手抖，出了一身冷汗。

　　结结巴巴开口道：“礼，礼物我收到就可以了，也没有必要直接戴吧……”

　　“这个就是要这样子才算正式。来吧，我给你戴。”说完，陈俊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徐潇的身后。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徐潇的脖颈，项链被轻轻挂在了徐潇的脖颈之上，陈俊笙给项链打上了结。满意的笑了笑。

　　徐潇还沉浸在那股强烈的心跳里。

　　她能感觉到，刚才陈俊笙的身体有点贴近她。他的一颗心跳动的厉害，而自己也是。

　　某一刻，他们的心脏在共鸣，心跳与彼此同频。

　　散场时，徐潇走的异常快，她怕再不走就被人发现了自己掩藏的秘密。这个秘密还不能公之于众，青春期的喜欢本来就是一件隐晦的事情。

　　不能让其他人都知道，也不能让当事人知道。

　　走了很远很远一段距离，直到看不见陈俊笙为止。徐潇抚摸着自己的心脏，在心里对自己说，心跳与你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