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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是天定 路在何方 命是天定, ...

  •   刹那之间含嫜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
      眼下本就只剩一日便要出嫁,她只想解开机关,偏偏世事接踵而至,圣旨刚至,皇后又骤然到访,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来,直叫人心烦意乱惶惶难安。
      她不敢耽搁分毫,取出物件,抬手顺势划入袖口内侧。收拾妥当神色,前往前厅拜见瑾珩。
      瑾珩端坐在正厅主位,珠翠压鬓。含嫜的父母虽被恩典赐座,却只敢沾着椅子的边角,脊背绷得笔直。
      含嫜缓步上前,屈膝俯身,按着规矩给瑾珩行大礼,声音微微发紧:“臣女乌拉那拉.含嫜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方才一路强压的惶恐都变成了额角、鬓边瞬间冒出层层冷汗,连后背的衣襟都渐渐濡湿,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
      一旁的母亲看在眼里,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含嫜身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汗珠。微笑又抱歉的给瑾珩说:“含嫜年龄最小,一家人都众星捧月,更是得了皇上和您的偏爱,现在马上都要嫁人了,还这般毛躁,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话语轻轻,却字字裹着不舍,她一遍遍地擦着含嫜鬓边的汗,心疼里面藏着担忧。
      瑾珩坐在主位,将含嫜这副慌张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缓缓开口:“阿嫂这番心思,本宫最是懂。含嫜这孩子,打小就没什么心眼,确实让人放心不下。本宫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一般,虽不敢说让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本宫的一颗心都给了她,本想她能与弘...”瑾珩自觉失言,迅速打住话题,随即又说:
      “此番皇上突然下旨赏赐嫁妆,这份恩宠与器重,是独一份的,皇上与本宫,皆是把她当作自家孩子一般疼惜。可皇家不比寻常府邸,一言一行皆如履薄冰,她这般单纯直白、毫无心机的性子,往后入了王府,若是不懂收敛心性,闯出祸事,辜负了这份恩宠,就是大不敬了。
      含嫜父母点头如捣蒜,脸上表情也愈加惶恐。
      含嫜母亲的眼泪一直擒在眼眶,满眼都是心疼和不舍。
      瑾珩将母女二人的温情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她膝下无子,对着同族的含嫜,向来是倾注了真心的疼爱。当下便缓了语气,朝含嫜招了招手:“含嫜,到本宫身边来。”
      含嫜敛衽起身,缓步走到瑾珩身前,屈膝垂首,恭顺地站定。瑾珩看着眼前乖巧的含嫜,眼神柔了几分:“已过及笄之年,这个婚事也正是时候,你不要辜负了皇上和我的心意。”转头对身旁的芝夏吩咐道:“把东西呈上来。”
      芝夏应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描金木箱上前,芝夏缓缓打开木箱,里面摆满了各式珍宝首饰,皆是难得的稀罕物件。瑾珩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宠溺:“皇上已经赐了丰厚嫁妆,本宫自然也要为你添一份。”
      说着,瑾珩从箱中取出一只翡翠手镯,那手镯水头十足,碧绿通透,一看便是世间罕见的珍品。“这只镯子,是本宫早年所得,最是温润养人,以解你急躁的性子,今日便赠予你,来,本宫给你戴上。”
      含嫜不敢推辞,抬手之际,袖中藏着的那枚物件“咚”的一声掉落在地,声音格外清晰。那物件虽然精美,但旁人也不认识,可瑾珩目光落在那物件上,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色,随即又沉了下去。
      她在深宫沉浮多年,一眼便认出这是宫中特制的机关密器,里外双层,两面皆可藏匿密信,寻常地方根本见不到。
      瑾珩心头一紧,直觉大事不妙,但瑾珩终究是后宫之主,转瞬便敛去所有惊色,只抬手一挥,对着满厅的人沉声道:“你们全都退下,本宫要与含嫜说几句体己话,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厅内众人纷纷躬身退了出去,顷刻间,前厅便只剩下瑾珩与含嫜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瑾珩她厉声喝道:“含嫜,给本宫跪下!”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竟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眶滑落,含嫜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与泪水彻底吓懵,双腿一软,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冰凉的地砖透过衣料沁入肌肤,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瑾珩看着跪在地上的她,心痛又愤恨:“你糊涂啊!你这是在罔顾我们乌拉那拉全族人的性命!你可知你做的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事发,上至白发老者,下至襁褓婴儿,族中所有人都要为你陪葬,一个都活不成!哪怕是府中寻常仆从,都不会被放过!”
      瑾珩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弯腰捡起地上的机关密器,她深谙此中门道,指尖微动,精准按下隐秘开关,只听咯噔一声,密器应声裂开,一侧露出一张卷得极小的字条,另一侧的暗格中,赫然躺着一枚细小的药丸。
      她展开字条,看清上面“服下此药,假死脱身”八个字,眼前一黑,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锐利地盯着含嫜,:“我问你,你与弘时,有没有越过最后界限?”
      含嫜一愣,“没有!从来没有!”含嫜慌忙磕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姑母,我只是不想嫁给弘历!我不喜欢他!这次弘历选福晋,就选了六人,可若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三宫六院、数不清的女人会一茬一茬被送进后宫!先前富察氏的种种,都让我害怕,而且她定然把毁容的事情算在了我的头上,我不想嫁,不想算计别人,也不想被人算计!”
      瑾珩闻言,带着几分恨其不争的质问:“那你就敢笃定,弘时若得势,就不会有一茬一茬的女人围在身边?男子身居高位,妻妾成群本是常理,你怎就如此偏执!”
      含嫜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带着执拗的坚定,一字一句回道:“弘时和他们不一样!他本就生得清俊朗润,心性也绝非薄情之人,他不会待我轻薄。可弘历不同,他为人轻浮,办事也没有章法,白白让那个“美娇娘”送命。而且我小时候就是弘时的跟屁虫,他必定会拿我出气,处处针对刁难我,到时候我半分立足之地都没有,只能任人磋磨!”
      她满心都是对弘历的抗拒,即便到了此刻,依旧不肯改口。
      瑾珩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她这般执拗模样,硬生生收住了眼底的泪水,脸上的悲痛与震怒渐渐褪去,一字一句沉声道:“你听着,明日按规矩正常出嫁,不许露出半分异样。剩下的事,本宫会找弘时商议。皇上看重你,他们定然不会苛待你,你此刻若是假死,太过突兀,一旦被查,全族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等风头过去,本宫会寻机助你完成心愿。”
      含嫜本已陷入绝望,听闻此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心底的恐惧瞬间散去大半,满心都是感激,当即信了瑾珩的话,连连点头。
      而瑾珩看着含嫜单纯的模样,也生出了几分担忧,就她这样爱相信人的性格,如果遇到心肠歹毒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样...瑾珩将那枚密器直接收入自己袖中,神色冷硬:“这东西,本宫暂且替你收着。”说罢,她唤进芝夏,吩咐道:“你今晚照看含嫜,确保她明日安稳出嫁。”
      一夜无眠,红烛燃尽,天光大亮,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弘时一早就守在府中,心神不宁地坐立难安。
      他从破晓等到下午,从满心期许等到焦灼不安,可最终等来的是下人慌慌张张来报:“主子,路上两顶大红花轿,从乌拉那拉府往四阿哥府里去了!”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弘时所有的念想与希望。
      弘时心口骤然被刺骨的剧痛攥紧,五脏六腑皆似被生生揉碎。喉间腥甜翻涌而上,一口滚烫鲜血不受控制倾泻而出,坠落在青砖之上,红得刺目惊心。
      一诺千金生死不违,含嫜,你为何要欺哄我!
      周遭下人惊呼连连,弘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满眼皆是绝望与死寂,终究还是落得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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