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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得相见 好事多磨 含嫜终于和 ...

  •   含嫜端坐在闺房的软榻上,距她与弘历的大婚之日越来越近,府里早已备齐嫁妆,教养嬷嬷日日围在身边,手把手教她皇家福晋的规矩礼仪——起身、落座、行礼、回话,一言一行都被框在森严的礼数里。
      她早已被拘在府中,连跨出府门一步,都成了奢望。越是礼数多,含嫜就越厌恶,心底的执念如同疯长的藤蔓,让她的心片刻不得安宁。
      她一定要见弘时一面。
      要把自己在宫中揣测到的帝心一字不落地告诉他,让他切莫放弃翻盘的希望。她要告诉他,她不愿嫁给弘历。
      她试了很多遍往弘时幽居的府邸递消息,可送去的书信全都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无。
      “小姐,您别再白费力气了,咱们递进去的信,怕是连他的面都到不了。”乐好垂着头,语气满是为难,看着自家小姐连日茶饭不思、日渐憔悴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
      含嫜抬眸,“我不能就这么嫁了,我实在不喜欢弘历,我想起他就会抓耳挠腮,快要变成猴子了。”
      她太清楚嫁给弘历的结局。那日富察·闻溪估计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了她的头上,而且这些礼数都让她抓狂,没想到嫁人竟然有这么多的规矩,尤其嫁给阿哥们。
      弘时现在对含嫜来说简直是天选之子,她心悦他,而且现在嫁给他就再也没有什么规矩了。
      思及此,含嫜不再犹豫,铺纸研墨,抱着孤注一掷的执念,再次给弘时写了一封信。字字句句,皆是掏心掏肺的恳切。
      这一次,书信终于递到了弘时面前。
      弘时幽居的府邸,处处透着萧瑟冷清,连阳光照进来都显得黯淡。屋内烛火昏黄,映得他面色枯槁,周身裹着挥之不去的颓丧。
      自从被皇上厌弃,他整日闭门不出,借酒消愁,当含嫜的信被下人放在桌案上时,他第一反应是不会又是谁要害他,确认字迹后,他又抵不过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念想,缓缓展开了信纸。
      看完信的内容,他吓了一跳,含嫜现在是待嫁格格的身份,此信一旦被发现就是满门抄斩,他自己更会粉身碎骨,弘时握着信纸的手不住颤抖。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朝野上下唾骂、亲生父亲对他冷漠厌弃,兄弟冷眼旁观,就连曾经围在他身边的人,也纷纷倒戈。他都不敢相信含嫜这个弱女子,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他把信紧紧攥在手里,独自在冷清的院落里坐了整整一夜,而后一连几日,都在反复思量。
      他不是不动心,而是不敢动心。
      他每每想到含嫜,就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卷入到宫里的斗争,最终凄惨离世。他知道后宫争斗的残酷,他也不想含嫜重蹈母亲的覆辙,一辈子在算计与煎熬中度过。他从了解她的脾性,她根本就不适合在宫里生活。
      他一遍遍翻看含嫜的信,看着那些坚定的字迹,眼前总会浮现出她的模样。想起她清澈、炽热的眼神,原来他以为含嫜看重的他的皇子身份,贪恋荣华富贵,今天发现原来含嫜对他是不顾一切的爱意。
      这份爱,太珍贵,也太沉重。犹豫了数日,弘时终于下定决心,让心腹悄悄给含嫜传了消息,约定在深夜,于那拉府中偏僻的角门相见。
      含嫜接到回信时,连日来的焦灼与不安瞬间化为狂喜。乐好见状:“小姐,可您怎么出去啊?嬷嬷们看得这么紧,万一被发现,咱们全部就完了!”
      含嫜早已想好对策:“无妨,我扮作打更人,趁夜色出去,你帮我遮掩好。”
      深夜,万籁俱寂,整个乌拉那拉府都陷入沉睡,只有巡夜的下人零星走过。含嫜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粗布打更人服饰,压低帽檐,悄悄遛到角门。
      夜色深沉,含嫜终于见到了弘时。此时没有激烈的拥抱,只有两个人瞬间红了的眼眶。
      含嫜说:弘时,你瘦了。
      弘时说:含嫜,为了我你受苦了。
      含嫜看到弘眼底布满血丝,身影落寞萧条。弘时看着含嫜一身打更人装扮、身形单薄却眼神执拗,满眼都是心疼:“我们的胆子都太大了,这是死一万次都不够的罪。”
      含嫜急切地开口:“我不怕!我想告诉你,你还有机会,皇上没有彻底放弃你,你千万不能放弃自己,一定还有转机!”
      弘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缓缓摇头,语气满是疲惫与心死:“没有转机了,含嫜,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我被贬,根本不是因为悦贵人。”
      含嫜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到底是为何?”
      “是有人故意教唆我。”弘时闭上眼,想起那日的荒唐,满心都是悔恨,字字诛心,“他们怂恿我进宫进谏,让我劝皇上念及兄弟情分,善待八皇叔、九皇叔他们,切莫赶尽杀绝。”
      话音落下,含嫜脸色骤然大变,浑身一僵,半天回不过神来。
      八阿哥、九阿哥乃是皇上登基前的宿敌,是触碰即死的逆鳞!弘时身为皇子,竟公然为父皇的政敌求情,这是胳膊肘向外拐,戳中了皇上最忌讳的软肋!
      “你怎么会……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含嫜声音颤抖,手脚冰凉,满心都是惊惧。
      弘时低下头:“含嫜,回去吧,以后我都会在佛前祈祷,愿你顺遂无虞。”
      她抬眸,眼神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弘时,我们私奔吧!”
      弘时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厉声阻止,语气带着慌乱:“你胡说什么!私奔?这是阿玛的天下,我们根本无处可逃!一旦事情败露,不仅我死无葬身之地,整个乌拉那拉氏都会被你牵连,满门抄斩,你想过吗!”
      他比谁都清楚皇权的可怕,他们根本跑不出这片天。更何况,他怎么能让含嫜跟着他过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日子:“含嫜,我不能也不会那么自私,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么凶险,我们一无所有,糊口都艰难。”
      “我不管!”含嫜突然就哭了,摇着头,情绪激动,字字泣血,“凶险?有没有后宫凶险,好好的选秀,富察.闻溪的脸就被毁了,牵扯了一堆人。皇上怒了,当场杀了一个人,我讨厌尔虞我诈,讨厌争斗,我就想过个三餐四季的平凡生活。
      可是如果我不犯这个错,你也要进后宫待一辈子。
      “可是,可是,含嫜嘴里嘟囔了半天,终是鼓起勇气说,但脸已经也红到了脖子,可是我心悦你啊,我对弘历没有半分喜欢,我却要和他一辈子,这不残忍吗?”
      “我不奢求名分,不奢求荣华富贵,我只希望,往后你的余生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们远离京城,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男耕女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够了!”
      弘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都要碎了,含嫜从小就是个坚韧、爱笑的人,她很少哭鼻子,有次从树上掉下来,膝盖的皮都磕破了,也一声不哭。
      他抬了的手又放下,下了下决心小心翼翼的抬起来,轻轻拭去含嫜脸上的泪水,指尖颤抖,声音沙哑:“好,含嫜,我们走!我没有办法辜负你的心意,希望你也一直会坚定的选择我!”
      “只是私奔之事太过凶险,绝不能贸然行事。你给我几日时间,我暗中筹谋,定会想一个万全之策,既不连累你的家族,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出嫁之期只剩最后一日,含嫜整日心急如焚,坐立难安。潜邸早已被打理得红绸漫天,喜灯高悬,一派大婚的喜庆模样。
      府中戒备升级,她心头的憋闷与焦灼快要溢出来,她缓步走出闺房,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踱步,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院角正有杂役忙着悬挂大婚的喜灯,含嫜无意走过,那工人猛地抬眼,瞧见她的瞬间,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光亮,分明是有话要说,可不过一瞬,他便飞快低下头,装作专心做事的模样。
      含嫜心头骤然一紧,面上却毫无波澜,缓缓从他身侧走过。过了一会儿,含嫜又踱步回去,瓦片底下有一个小巧的物件,乐好拿了小棍子挑了下来,含嫜立刻捡起,紧紧攥在掌心,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欣喜,快步逃回闺房,急着从袖中取出物件。
      可她伸手反复摸索袖口,内里空空荡荡,方才明明牢牢塞进袖口的物件,竟凭空消失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中衣,含嫜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那物件若是遗失在地,被旁人捡去,或是被府里的耳目发现,便是灭顶之灾。她越想越慌,魂都快吓飞了,顾不得其他,抬脚就往外冲。
      她刚奔至回廊,就见一个小宫人急匆匆跑来,对着她屈膝行礼,语气急促又恭敬:“含嫜姑娘,前厅传旨,说皇上赐了嫁妆,管事公公正在前厅等候,让您即刻前去接旨!”
      这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含嫜整个人僵在原地,一颗心险些跳脱胸腔。前一刻还被丢失物件的恐惧死死包裹,满心都是寻回东西的急切,这突如其来的传旨,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心神,让她瞬间方寸大乱。她攥着空空的袖口,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魂不守舍地跟着宫人往前厅赶,接旨时指尖颤抖,太监宣旨的声音,听得模糊不清。好不容易行完接旨礼仪,谢恩退下,含嫜再也几乎是踉跄着回院子,额角脸颊沁出层层冷汗都浑然不觉。
      等她气喘吁吁冲一路找寻的时候,骤然僵住脚步。
      景澜站在那里,手里正摆弄那个物价,含嫜屏退其他人,走了过去。此刻她抬眸瞧见含嫜,一眼便看清她满面冷汗,鬓发都被汗意濡湿,连忙从袖中掏出手帕,快步上前:“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快擦擦!”
      含嫜心口狂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扯过景澜手里的帕子,胡乱擦了擦细密汗珠,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方才前厅传旨,皇上赐了嫁妆,我赶着去接旨,这是圣旨头一回传到府里,难免紧张。”
      这些日子,含嫜满心扑在和弘时的事上,竟全然忘了景澜。景澜父亲与她父亲早年便有旧交,景澜家偏远,此番与她一同出嫁,便一直暂居在府中。只是大婚礼仪规矩繁琐至极,她每日被教习嬷嬷围着,学规矩、理嫁妆、备嫁衣,从早忙到晚,再加上心系秘事,竟连一句贴心话都没同景澜说过。
      景澜闻言,柔声附和:“原来姐姐也会紧张,我原还想着姐姐时常能面见圣上,定然从容得很。想来那日我参选的时候,吓得后背衣襟全都湿透了...”
      含嫜无心听她细说,目光死死落在景澜握着物件的手上:“你手里拿的是?”
      景澜低头看了一眼:“我方才在院子里散步,瞧见这东西掉在草丛,看上面的花纹样式精美异常,觉得肯定价值不菲,先等下失主,等不到就交给那拉大人。”
      含嫜闻言,连忙道:“这东西是我的,方才不小心遗落了。”
      说着,她便伸手从景澜手里拿过物件,匆匆对着景澜开口:“我这一身汗湿了里衣,实在难受,先回房换身衣服,回头再找你说话。”
      话音刚落,不等景澜再多说什么,含嫜便攥着物件,仓皇回了自己的闺房,只留下景澜站在原地,看着她急切的背影,微微愣了神。
      她快步走到榻前,将小巧的机关器物捧在掌心。指尖扣住器物纹路反复旋拧按压,只听见内里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外壳却严丝合缝纹丝不动,半点缝隙都寻不出。
      含嫜心里一清二楚,这定然是弘时特意留给她的密信,所以机关做得极为隐秘,能瞒过府中所有耳目,此刻却偏偏难住了心急如焚的自己。
      她心绪愈发焦躁,不停来回翻转摩挲,一遍又一遍试探开合之处,指尖都被器物磨得微微发红,可始终摸不准机关诀窍,越是打不开,心底的焦灼与惶恐便越是汹涌翻涌。
      正当她心神大乱之时,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乐好已然归来。
      乐好一踏入屋内,便见她鬓边濡湿、满面薄汗,连忙上前:“姑娘一身冷汗,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含嫜气恼,但是也别无他法,一身汗自己都觉得难受。
      沐浴之时,温水漫过周身,却半点压不住心底的惴惴不安。
      她神思全然不在此处,满心都是枕下的机关信物,到底怎样才能把这个东西解开呢?为什么以前从来都没有留意过这种东西的机关呢...此刻心态真的已经爆炸了!
      草草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她正准备取出器物潜心破解,门外忽然传来宫人肃然的通传。
      “皇后娘娘驾到,请含嫜格格即刻前厅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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