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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静谧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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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温柔的氛围正浓,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缓脚步声,向南硬着头皮上前,垂首低声禀报,满心不忍打破此刻难得的安宁:“殿下,沈大人来了。”
萧承轩眸底温柔瞬间敛去,回过神淡淡颔首,抬手示意向南带沈知行前来。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宇栩寒,直言告知近况:“我早前已向父皇请旨,提拔沈知行,如今他官拜户
部郎中。”
宇栩寒眸光微动,片刻便理清其中分寸,从容点头:“这个品级刚刚好,骤然大升官位太过惹眼,容易被人察觉端倪,如今的晋升幅度,恰到好处。”
她抬手指向回廊深处,出声安排:“移步去我父亲的书房吧,从这边回廊直走便可抵达,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说话最为稳妥。”
萧承轩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你不一同前去听一听?”
“我们二人一同凭空消失,太过扎眼。”宇栩寒神色清醒,语气冷静周全,“今日谢家一众族人尽数赴宴,半点疏漏都不能有。”
萧承轩了然点头,明白她思虑周全,不再强求。宇栩寒随即吩咐青鸢,领着萧承轩先行前往朔北王书房等候,自己则留在原地,静观院中的动静。
另一边,沈知行奉命前来寻萧承轩,途经后花园小径时,偏偏迎面撞上了独自闲逛的宇晓棠。
向南紧随沈知行身侧,见状立刻侧身躲在假山之后,不便上前解围,一时进退两难。宇栩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看向向南,轻轻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原地等候,不必贸然现身。
说罢,她稳步迈步上前,从容走到二人身侧,对着沈知行微微屈膝行礼,礼数周全:“沈大人安好。”
宇晓棠看见宇栩寒走来,脸上瞬间覆上一层不悦,眼底藏着一丝慌乱与窘迫。她方才刻意拦下沈知行,满心想要独处。
沈知行连忙拱手回礼,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早已被宇晓棠缠得局促难堪,此刻宇栩寒前来,恰好是帮他解围。
宇栩寒没有直接戳破宇晓棠的小心思,语气平和从容,故作寻常闲谈:“晓棠,怎么不陪同沈大人前往前厅赴席吃酒?”
宇晓棠心头一慌,没料到嫡姐没有当众拆穿自己,连忙收敛神色,顺着话茬慌忙圆场:“二姐姐说的是,我正打算带着沈大人前去前厅。”
她望着眼前身份已定、赐婚昭告天下的宇栩寒,心底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散去。如今宇栩寒已是太子准妃,她和沈知行之间,本就没有半点可能。
宇栩寒静静看着少女眼底藏不住的情愫与失落,心中轻叹,说到底,宇晓棠心性单纯执拗,不过是深陷懵懂情思的小姑娘罢了。
宇晓棠下意识紧紧绞着手中锦帕,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敢抬眼直视沈知行,满是少女怀春的羞涩局促。
宇栩寒适时开口,言辞得体大方,既保全了宇晓棠的颜面,也给足了沈知行脱身的台阶:“沈大人见谅,家母方才派人传话,命我们姐妹二人前去新房看望新娘子。稍后我便让晓棠再来陪大人叙话。”
沈知行立刻心领神会,顺势抱拳行礼,从容接下台阶:“无妨,二小姐自便即可,下官闲来无事,恰好可以在园中漫步赏景。”
宇晓棠纵然心底还有几分不甘,可沈知行没有拒绝说辞,嫡姐也没有刻意阻拦,她终究没法继续纠缠,只能垂着头,乖乖跟着宇栩寒一同离开小径。
二人一路往兄长院落走去,宇栩柏的院落坐落于王府东南方位,去往新房必经一处精巧小花园。这座花园是宇栩柏定下与姚莘的婚约之后,特意斥资改造修整的,一草一木皆用心布置,处处藏着他对姚莘的心意,足以见得宇栩柏对妻子是有情谊的。
沿途繁花次第盛放,宇晓棠望着园中处处用心的景致,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切艳羡:“兄长对嫂嫂,当真是极尽用心。”
宇栩寒侧眸看向身侧心事外露的少女,没有迂回试探,直白温和地开口:“晓棠,你可是心悦沈大人?”
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话,让宇晓棠浑身一僵,脸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窘迫地低下头,指尖愈发用力,死死攥紧了掌中的绣帕,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所有慌乱无措、少女心事尽数展露,分毫未藏,全都落入宇栩寒眼底。
不等宇晓棠慌乱斟酌说辞,宇栩寒忽然停下脚步,主动伸手,轻轻覆上她紧紧攥着锦帕的手背,缓缓松开她紧绷的指尖。
她目光坦荡,语气诚恳又平和,彻底消解宇晓棠长久以来对自己的敌意:“你不必一直对我心存芥蒂,我对沈知行,从来没有半分男女情意,你大可放心。”
手背忽然传来温热触感,宇晓棠身子一僵,窘迫感更甚,垂着头不敢言语。
宇晓棠下意识的放松了绞着手帕的手指,又很快的攥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难过——沈知行并不喜欢自己。
宇栩寒见状并没有松手,继续柔声开口,谈及亲事,亦是说出自己心底一直秉持的想法:“你已然及笄,姨娘也在为你相看门第、商议婚事,这本是情理之中。只是择婿嫁人,切莫只看门第高低、官位尊卑,最要紧的,是寻一颗真心待你的良人。”
宇晓棠闻言猛地抬头,眉眼带着几分执拗不解,低声反问:“那沈大人为何不能是良人?”
“良人从不由身份定义。”宇栩寒耐心劝解,目光澄澈通透,“旁人再好,若是心不在你身上,终究无用。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你自己的心事,无关旁人。只要你日后回想,不曾后悔,便足矣。”
她知晓这般通透的道理,深陷情爱执念的少女未必能听懂,可她依旧希望,府中每一个人,都能挣脱宿命与偏见,拥有圆满安稳的结局。
果不其然,宇晓棠眉眼间依旧满是茫然,并未完全读懂这番话。宇栩寒无奈又温和地弯了弯唇角,不再多言,牵着她的手,继续迈步走向新房。
踏入布置得大红喜庆的新房,满屋暖意扑面而来。今日的姚莘头戴精致凤冠,身着繁复嫁衣,虽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可方圆温婉的面庞之上,眉眼清亮有神,气度沉稳大气。
宇栩寒打心底里中意这位嫂嫂,姚莘有主见、有魄力,遇事冷静果决,正是眼下风雨飘摇的宇家,最需要的主母。这般心性与格局,日后执掌宇家中馈,必定能稳住内宅,护住阖家安稳。
屋内只有新妇姚莘,以及贴身陪嫁丫鬟玉儿二人。见姐妹二人进门,玉儿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见过二小姐,见过三小姐。”
宇栩寒与宇晓棠一同上前,对着端坐榻上的姚莘躬身问安:“嫂嫂安好。”
看着姚莘一直高举遮面团扇,手臂已然微微发酸,宇栩寒忍不住笑着打趣:“嫂嫂快放下团扇歇歇吧,这般一直举着,怕是等到明日,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姚莘闻言坦然一笑,没有故作新妇的娇羞扭捏,大方放下手中团扇,轻声叹道:“对着你们两个妹妹不必硬装端庄,大婚这套礼数走下来,确实浑身疲累。”
几人围坐闲谈半盏茶的功夫,宇栩寒留意到宇晓棠坐立难安,心思早已不在屋内,便寻了个由头,打发她先回前厅赴宴。
待到屋内只剩二人,宇栩寒转头看向玉儿,轻声吩咐:“你去找春桃,让她取些软糯点心过来。”
玉儿面露迟疑,连忙劝阻:“二小姐万万不可,新娘子大婚之日中途进食,若是被下人传出去,旁人定会非议我家小姐不守婚嫁规矩。”
“所以才让你去找我的丫鬟。”宇栩寒眸底漾开一抹浅笑,语气从容,“点心算在我的头上,就算流言传出,也只会说是我嘴馋想吃,怪罪不到你家小姐身上。总不能等到姑爷入洞房,看见饿着肚子、险些晕倒的新娘子吧。”
玉儿转头看向自家小姐,见姚莘轻轻点头应允,这才躬身退出门外,前去取点心。
房门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姚莘抬眸看向身侧的宇栩寒,一眼便看穿她心底藏着的愧疚,轻声开口:“你今日特地过来,是有话想同我说,对不对?”
被一语戳中心事,宇栩寒垂眸片刻,抬眼看向姚莘,眼底满是真切的歉意:“委屈你了。今日是你一生一次的大婚吉日,本该满心欢喜,无忧无虑,却还要被我们卷入权谋棋局,拿来当作布局的棋子。”
姚莘闻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眉眼温柔又通透:“有时候我觉得你聪慧洒脱,遇事杀伐果断,远超常人;可有时候又觉得你心思太过细腻敏感,总爱把旁人的难处揽在自己身上。”
“不必愧疚。”她收紧指尖,语气笃定安稳,“你我本就是互利共生,我心甘情愿入局,一切谋划皆有意义。更何况,栩柏待我真心实意,我嫁入宇家,从来不算委屈。”
宇栩寒抬眸,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姚莘,你往后一定会很幸福。”
姚莘却没有顺着话语感慨,转而忧心看向她,轻声追问:“不说我了,你和太子殿下,如今到底如何?”
宇栩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波澜,很快敛去,对着姚莘浅浅一笑,语气平淡无波:“一切都挺好。”
姚莘看穿她不愿多谈情爱,不再追问,话锋一转,神色骤然认真:“你们筹谋已久的计划,要正式开始了吗?”
宇栩寒敛去脸上笑意,抬眼望向窗外漫天落红,宇栩寒沉默了一会儿,眼底锋芒乍现,重重点头,给出一句斩钉截铁的答复:“嗯,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