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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周氏望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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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望着昔日鲜活明媚、宛若繁花的女儿,如今单薄得似风中飘零的蒲公英,仿佛轻轻一吹便会消散无形,心底酸涩翻涌,泪水终究不受控制地滚落。
周氏望着女儿单薄的身影,泪水滚落,开口便是一番数落:“你这孩子,怎么敢去那种地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哽住了。她不是真的在责怪,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了,她是怕。怕女儿回不来。
宇栩寒蹲在她脚边,胳膊伏在周氏腿上。她握住周氏的手,轻声道:“母亲,我好好的。”
周氏反手攥紧她的手,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反复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旁的阮嬷嬷亦是满心疼惜,连忙在旁柔声劝解,最终劝得周氏松口,应允送宇栩寒回自家院落歇息休养。
走出屋门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被压住的哽咽。
宇栩寒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彼时,齐嬷嬷早已在院门口久久张望,翘首以盼,终于等来自家二小姐的身影。
“春桃早前便回来说,小姐一路奔波劳苦,老奴一早便吩咐夏荷、秋菱备好了热水物件,只等小姐回来沐浴休憩。”齐嬷嬷一边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一边温声说道。
“还是嬷嬷最疼我。”宇栩寒眉眼弯弯,对着齐嬷嬷温柔一笑,随即转头轻声询问,“冬雪可回来了?”
“回小姐,早已回来了,算着日子,已有五六日了。”齐嬷嬷恭敬回话。
踏入浴桶的那一刻,温热的池水包裹周身,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尽数散开,宇栩寒只觉浑身筋骨都松软下来,暖意融融,惬意无比。没片刻功夫,她便困倦难耐,歪在浴桶中沉沉睡去,最后还是齐嬷嬷轻声唤她醒来,方才起身更衣。
待周身收拾妥当、褪去一身风尘,宇栩寒遣退了院内所有下人,独自一人移步书房。
她立在门口,对着值守的青鸢沉声叮嘱:“除却兄长,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严加守着。”
宇栩寒独自立在书房之中,静静望着周遭熟悉的陈设,心底生出几分恍惚。这数月来颠沛辗转,历经风波重重,日子过得漫长煎熬,熬得人身心俱疲,可细细回想,又短促得如同弹指一瞬,恍然如一枕黄粱大梦。她垂眸望向光洁古朴的书案,想起远赴北境之前的种种光景,过往细碎片段历历在目。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了两下——那是他们在北境时,与萧承轩商议对策前的习惯动作。叩到第三下,她才忽然顿住,手指悬在半空中。不知此刻远在京外的他,正在做些什么。
未过多久,宇栩柏步履匆匆赶来书房。他人尚未坐定,便径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可是出了要紧事?”
“嗯。”宇栩寒轻轻颔首,将此前与萧承轩商定的计划娓娓道来,字句简洁明晰,“我与殿下已然商议妥当,他会延后两日入京。此番回京,他便向陛下上奏,为宇家请功,同时求取一道赐婚圣旨。”
“赐婚?”宇栩柏眉头微蹙,面露疑惑,“当初是以替嫁草草了结,此事在朝野之中本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如今为何偏偏要惊动陛下,求取明旨赐婚?”
“兄长细想便知。”宇栩寒语声平缓,淡淡点破其中关键,“私下替嫁终究是暗度陈仓,上不得台面,又怎能与陛下亲赐的婚约相提并论?二者看着结局无二,可名分、分量、世人看法,皆是云泥之别。”
宇栩柏闻言瞬间恍然,彻底看透了她的考量。可转念一想,此事一旦摆上台面,由帝王亲自定夺,以陛下深沉多疑的心思,未必会轻易应允。
似是看穿了兄长心中的顾虑,宇栩寒神色从容,胸有成竹地缓缓解释:“兄长无需忧心。殿下新立赫赫战功,镇北军此次守城赈灾、护佑百姓,功德卓著,如今朝野声望正盛。陛下睿智通透,眼下正需借这份君臣和睦、世家归心的局面,向朝臣与天下万民彰显自己的仁厚胸襟,绝不会在此时驳回这桩婚事。”
宇栩柏定定望着眼前从容笃定、心思缜密的妹妹,心中满是感慨,轻声叹道:“我竟不知,你如今这般擅长洞察人心、拿捏朝堂局势。”
“这不过是我立身行事的本分罢了。”宇栩寒浅浅莞尔,神色淡然。
宇栩柏闻言一怔,正欲深究她话语中暗藏的深意,却被她抬手轻轻拦下。
“这些暂且不提。婚期将近,兄长那边的婚事筹备,可都妥当就绪了?”
“一应事宜皆已安排稳妥,你只管安心。”谈及自己的婚事,宇栩柏素来沉稳的眉眼柔和几分,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浅淡红晕,语气笃定诚恳,“我绝不会委屈姚莘半分。”
这细微真挚的模样尽数落入宇栩寒眼底,心头悄然漾开一缕暖意。他与姚莘的缘分,虽始于权谋算计、家族权衡,可朝夕相处下来的真心相待,终究算不上彼此勉强凑合、牺牲将就。
“我早已派人传信,告知董姑娘你归来的消息,也通传了姚府。”宇栩柏回过神,正色补充道。
“还是兄长最懂我。”宇栩寒眉眼微亮,轻声道,“明日我便递帖,邀二位姑娘过府一叙。”
话音落下,宇栩柏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神色凝重几分,语气沉了下来:“董姑娘与姚莘近日暗中传了不少消息,如今京中局势,远比我们先前预想的更为错综复杂。前几日太傅也曾隐晦提及,宫中几位夫人举办茶会时,不慎泄露诸多隐秘内情。只是传言虚实难辨,且大多是内宅闺中琐事,我身为外男,身份受限,实在不便深入探查。”
“无妨。”宇栩寒神色从容,坦然应下,“明日见过二人,我们再细细梳理、从长计议,见机行事即可。”
短暂沉默后,她抬眸认真望着兄长,语声温柔却真挚:“兄长,我真心盼着你与姚莘,能挣脱权谋桎梏,得一世安稳顺遂、岁岁无忧。”
待宇栩柏离去,宇栩寒即刻吩咐下人备好精致名帖,分别送往董云珠与姚莘的府邸,邀约二人明日过府相聚小叙。
随后她铺开一张洁净素笺,执起狼毫,落笔从容,只缓缓写下一行清秀字迹:一切安好,静候你来。
字迹干透,她将信纸仔细折好,即刻唤来青鸢,沉声吩咐:“去寻寒崆,命他连夜出城,将这封信亲手送至尚在京外的萧承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