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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返程队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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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队伍行至距京城三十里处,缓缓停驻。
前路风尘将尽,帝都轮廓隐约可见,连日赶路的疲惫裹挟着前路的暗流汹涌,悄然漫溢在空气里。
众人休整之际,宇栩寒抬步,径直登上了萧承轩的车驾。
“还未到约定分开的地点,怎么过来了?”萧承轩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疑惑。
宇栩寒睁着一双清亮圆润的眼眸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狡黠:“我从前说过,我是半仙,你还记得吗?”
“嗯。”萧承轩微微颔首,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问得莫名茫然,“所以怎么了?”
“我算了一卦,今日于你而言,是难得的大好日子。”
宇栩寒一边笑着开口,一边抬手在袖袋里细细摸索鼓捣。片刻后,指尖倏然抽出一把精致的小剪刀,飞快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刃光细碎一闪,萧承轩身形微僵,着实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惊了一下。
幸而车厢密闭,仅有他们二人独处。若是外头守卫瞧见主子面前突然亮出利器,怕是要当场本能护主,将人拦下。
萧承轩眉心骤然蹙起,伸手径直接过那把剪刀,指尖摩挲着锋利刃口,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担忧:“剪刀这般锋利,你随意放在袖袋里,若是不慎划伤自己,该如何是好?”
宇栩寒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弯眼咯咯轻笑,故意打趣:“你就不怕我拿着它暗杀你?”
萧承轩无奈摇头,眼底盛满温柔纵容,语气清淡笃定:“你若想杀我,何须等到今日。”
宇栩寒笑意未减,认真解释道:“我家乡有个习俗,二月二龙抬头,剪发裁缕,寓意斩断烦忧、岁岁顺遂,整年皆无困顿波折。”
说罢,她便伸手想要取回剪刀。
萧承轩静静凝望着她灵动的眉眼,喉间微涩,终究忍不住轻声追问:“清禾,你的家乡,到底是何处?”
他心知这是无解的答案,可每每听见她口中那些迥异世间的习俗与道理,还是忍不住心生探寻。
宇栩寒未曾应答,只抬手取下发间玉簪,乌发如瀑,柔顺垂落肩头。她侧身落座在萧承轩身侧,抬手小心翼翼从他鬓边挑出一缕青丝,指尖轻拢,借着剪刀利落裁去一寸发尾。
她抬眸,眉眼弯弯,满目明媚笑意望着他:“萧承轩,借龙抬头吉时,为你断去旧岁烦忧。”
笑意渐敛,她语气缓缓沉了几分,添上几分郑重:“你北境一战大胜,本该万众迎归、风光入京,受万民拥戴。可如今朝堂暗流汹涌,这般祥瑞佳节,于我们而言,却是最是招眼。”
这几日,她早已看清他眼底深藏的落寞。他从不言说心中桎梏与委屈,她便从不点破,只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我先行一步,从京城西面入城。你按原定计划,延后两日再进京。”
既定的布局,分毫不能错乱。
语毕,宇栩寒便欲起身下车。
“清禾。”萧承轩下意识抬手攥住她的衣袖,声音低沉温柔,藏着未尽的牵挂,“万事小心,务必护好自己。”
宇栩寒回头,朝他绽开一抹灿烂明媚的笑容,眼底清亮坦荡。
掌心紧紧攥着那缕剪下的青丝,她转身利落掀帘下车,步履轻盈却坚定。
不多时,一支轻便小队整装启程,宇栩寒随队绕行西侧路途,车马扬尘,朝着阔别已久的京城缓缓驶去。
她生怕耽搁时机,当即命随行人马加快脚程,今日务必赶在城门落锁之前入城。
轻车快马,官道疾驰,进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戌时正,暮色深沉,京城巍峨的西城门稳稳映入眼帘,马车稳稳驶入城中,踏回了阔别四月的帝都土地。
此番离京是萧瑟深秋,满城落木寒凉,归来时,晚风已携暖意,街巷枝芽含春,处处浸着温柔的春日气息。四时更迭,转瞬已是新年初春。
宇府这边,宇栩柏早早收到了她归京的消息,日日悬心等候,今夜更是立在府门前静静伫立,翘首以盼。
夜色渐浓,街巷灯火次第亮起,一道车马光影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宇府门前。
车帘轻轻掀开,少女一身素色简衣,装束朴素无华,看着灰扑扑的,全然没了往日世家贵女的精致华贵。可即便风尘满身、素衣荆布,她整个人依旧眉眼清亮,周身似裹着细碎微光,夺目难掩。
宇栩寒抬步下车,转头望见门前伫立的兄长,眼底瞬间漾开明媚笑意,清甜出声:“哥哥,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抚平了宇栩柏所有的焦灼与牵挂。时隔四个多月,日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回胸腔,尘埃落定。
他快步上前,目光细细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满身风尘、朴素潦草的模样,眼底瞬间涌上浓烈心疼,语气酸涩:“怎么弄得这般乌糟糟的。”
话音未落,他伸手主动牵住她的手,指尖触到掌心粗糙干涩的触感,心口骤然一堵,密密麻麻的酸涩痛感席卷而来。
早前他便收到父亲家书,知晓她在北境奔波受累、吃尽苦头,心中早已牵挂不已。可亲眼所见,依旧猝不及防。从前那般娇养精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贵女,如今一双手粗糙干裂,满身风尘狼狈,竟像寻常乡野丫头一般。
宇栩寒却无暇顾及他的心疼,满心都是回京后的布局盘算,迫不及待开口:“哥哥,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宇栩柏无奈轻叹,压下心口酸涩,温声劝道:“先去拜见母亲,你一路舟车劳顿,先歇息休整,天大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不行。”宇栩寒轻轻摇头,语气格外坚定,“时间不等人,分毫耽搁不得。”
说罢,她不等兄长再劝,径直抬步朝着周氏的院落走去。
宇栩柏看着她丝毫没有梳洗拾掇的打算,连忙快步跟上,出声追问:“你不先回去收拾一番,就这样去见母亲?”
宇栩寒脚步未停,回头淡淡回道:“见母亲,无需这些虚礼。哥哥,待我见过母亲,一个时辰后,来我书房见我。”
话音落尽,她脚步轻快却急促,径直往前院走去。
宇栩柏紧随身后,望着她利落决绝的背影,心中了然。此番归来,她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定然是有至关紧要的棋局,亟待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