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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红痕 你同他圆房 ...

  •   隔扇花格窗漏进冬日浅淡的天光,桌椅的影子斜斜落在青砖地上。

      一进正厅,主位上的郑棠华便投来一道打量的目光,从鞋履到发簪,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是在看一件物件。

      阙韵不由紧张,僵着身子行过礼,才低声唤道:“谢夫人。”

      “哎呦,叫什么夫人,该唤婆母了!”俞静初仍如马车上一派热络,一招手,身旁的侍女便捧来木匣,“这对花丝镶珠耳坠还是我当年的陪嫁,颜色鲜艳,正配你这个年纪。大嫂知道得晚,贺礼迟了些,弟妹莫见怪。”

      “俞夫人太客气了,我不能收。”阙韵连忙推辞,那一口一个“弟妹”叫得她不知如何应对,“我同应淮尚未成婚,担不起这声弟妹。”

      “四弟妹这就见外了。”俞静初亲热地握住她的手,目光示意四周,仆从便纷纷退下。只有从芙牢记谢应淮的嘱咐,仍硬着头皮候在一旁。

      “我和你婆母都知道了,不用瞒着了。”俞静初仍是满面笑意,可话锋一转,眼底骤然没了温度,“不过我得叮嘱你一句,你们两个先别急着要孩子。到底还未成婚,有了孩子会惹来闲话,对四弟的仕途也不利。”

      “都……知道了?”阙韵脸色骤白,自然知道指的是什么。她僵硬的看向郑棠华时,双手已忍不住发颤。

      虽说谢应淮已将松院的下人换过一遍,但两人日日深夜叫水的动静,到底瞒不住。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点出来,可又是另一回事。

      “阙韵,你既入了谢家的门,就该守谢家的规矩。”

      郑棠华等了她片刻,见她没有辩驳,便继续道:“你进门前,应淮已在孝中。你明知他孝期未尽,却仍与他同房,若是传出去他不受孝道,他日后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我......“

      “不仅如此,”郑棠华出声打断,语气又沉了两分,“你们如今正当新婚,房中本不该过度。你倒好,由着应淮日夜不分地与你厮混,这般不知节制,若因一时贪欢坏了根基,日后迟迟没有动静,你担得起这个责么?”

      阙韵哑言,面上红白难分,只觉得自己成了街上人人唾弃的□□。

      “今日便去跪祠堂,算是给谢家列祖列宗一个交代。跪完了,再说往后的事。”郑棠华说完,身旁的俞静初便拍了拍掌心,下一刻屋外的仆从应声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从芙紧紧攥住阙韵的衣袖,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四夫人……”

      “四夫人——”身旁的赵晋脸上扬起笑意,语气却不冷不热:“祠堂和老宅,您选一个吧。”

      暮色沉落,身后的天光稀薄得近乎灰白。

      祠堂四面的木窗漏进零碎冷风,院里残雪未消,压得整座祠堂愈发肃穆死寂。

      她双膝跪在蒲团上,寒意却直直往上钻,带来刺骨的痛意。

      架上的烛火浅浅铺在裙边,她下意识捂了捂双臂,有些后悔将大氅交给了从芙。

      只是她该跪到什么时候?若没有赶在应淮前头回府,可就瞒不住了。

      她垂着眼,温顺的面容泛起几分疲惫。

      院中的寒鸦振翅而飞,廊外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冰凉的膝头缓缓道:“从芙,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拿糕点回来,我可真就撑不住了……”

      身后的从芙没有像往常一样答话,而是蓦地停住了脚步。一道阴影悄然覆落,将跪在正中的女人团团笼罩。

      阙韵手上动作一顿,先是闻到极淡的沉水香,兀自转头,就撞进了一双冷然的眉眼中。

      “堂……三公子,”她轻咬舌尖,差点说错话,只得乖顺垂下眼,只敢盯着他银丝暗绣的袍角,“……我方才以为,是我的侍女……”

      “你不是回青州了吗?怎么会来这?”谢令聿开口,话语中听不出情绪,“是应淮回来了?”

      “是……”

      供桌上的牌位描金填朱,一旁的兽首香炉积着冷掉的灰烬,往外透着几点森然。

      见眼前的女人始终不敢多言,谢令聿抬手,门前的仆从便识趣退下。

      “阙小姐很怕我吗?”他垂眼,一瞬不瞬地捕捉到她惊愕的神情,心中浮出些烦闷。

      “我不是……”

      “回去吧,别跪了。”他骤然打断她的辩解,目光回落供桌,正中悬挂着墨底金字的御赐匾额,“我们家祠堂还没有让外人罚跪的规矩,回老宅吧,以后别来了。”

      “……好,”阙韵唇瓣微动,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到底将话语咽了回去。只是双膝早已麻木,她硬撑着起身,身子一倾,差点往前跌倒。

      “小心,”谢令聿往前一扶,怀中立刻落入了一道温香软玉。鼻间的青棠香气越发浓郁,他动作一滞,任由她挣脱出去,脑中却想到了那日的寿宴。

      原来是她吗?

      “多谢三公子,”她面上一红,随即慌张地看向四处,“若无事我就先回了……”

      她尾调微颤,心跳都不免慌乱。这四下无人,若是被人看到她同夫君堂兄拉拉扯扯,可真就百口莫辩了。

      金红的余晖顺着菱花长窗斜斜淌入,未等他答话,她就已依着地上错落的光影行走,脚步急急向外。

      谁知下一瞬,一只大掌猛地攥住她的腕骨。力道沉得刺骨,身子不由得向他贴近。

      “三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阙韵赶忙挣脱,一抬眼便撞进他覆满阴翳的眉眼。心里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她下意识顿住呼吸,琥珀色的眼瞳都微微放大。

      他并未应声,扣住手腕的掌心却越发缩紧,细嫩的皮肤立刻被锢出红痕。

      凌厉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一寸一寸缓缓向下,落到她纤细的脖颈。

      堂内静得可怖,几道寒风撞过窗棂,掠起衣料极轻的窸窣。

      他蓦然抬手,温热的指腹落在颈侧,惹得女人吞咽了几下。

      周身的阴影漫入眼底,他身形越发贴近,指尖勾住她织金暗纹的衣领往下稍捻,那道刺眼的红痕便猝然暴露。

      周遭空气骤然死寂,阙韵双腿一软,只觉得他眼中的疏冷含上了狠戾,沉沉锁在了她的脸上。

      “你、你放开……”她眸中水雾聚拢,眼角的珠泪将坠不坠,“会被人看到的……”

      怀中的女人已泛起哭腔,谢令聿手上力道刚松,她便连忙往后拉开距离,只是右腕依旧被他牢牢攥住。

      “你同他圆房了?”他深吸一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怒,下颌却骤然绷紧。

      不同房,可不会在这个位置留下痕迹。

      “未行婚嫁之礼,便失了清白,”他冷冷一笑,看向她的目光已变得不善,语中满是嘲讽,“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嫁进谢家?为着滔天的权势富贵,竟连礼义廉耻都抛却了,阙小姐不愧是’好人家‘出身的。”

      “不是……”被他话语刺中,她心里涌起难堪与羞赧,嘴唇翕动两下,却始终想不出辩驳的话,“不是的,我同应淮已过定礼……”

      “定礼又如何?你去陈留郡的族谱上看看,看看上面到底有没有你阙韵的大名!”他眼底翻涌着怒气,手中一放已将她狠狠甩开,“原来贞节于你而言是如此轻贱。”

      他声音压低,转身快步离去,“是我看错你了。”

      最后一点暮色消散,漆黑的夜彻底吞没了祠堂的灯火。

      她独自立在祠堂,脊背微微弯曲,脑中不断盘旋谢令聿字字刺骨的羞辱与质问。

      她素来温顺怯懦,半生守着世俗礼教,自问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唯一出格之事便是同心爱之人提前礼成了婚事。

      她鼻尖骤然一酸,所有强装的镇定都在他的鄙夷下溃不成军,大颗大颗泪珠重重地砸向发皱的衣领。

      可纵使祠堂无人,她也不敢哭出声,双肩微微颤耸,咬着下唇强压下心中的委屈。

      她不由得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

      夜色漫过老宅的朱漆廊柱,谢应淮回府时松院各处已挂上绢灯,已然过了晚膳的时辰。他想着同阙韵的约定,心底自然挂着几分愧疚,已经盘算同她好好赔个礼数。

      紫檀圆桌上杯盘整齐,碗盏里的饭菜更是还冒着几分热气。可他抬眼一扫,却始终不见阙韵的人影。

      “夫人呢?”他脸上轻笑,随口对着立在一旁的从芙问道:“她生我气了?”

      “不是……”从芙垂着双手,几番欲言又止,在谢应淮探究的目光下,才缓缓将白日主宅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俞静初来请的?”

      “是……”从芙悄悄抬眼看他阴沉的脸色,心中讶异他竟直呼俞静初的大名。毕竟在她印象中,谢家四公子是个最守礼的人。

      “我早该叮嘱她小心俞静初的,那女人最会拜高踩低,心里没点善心。”他紧蹙眉心,“以后不论是大夫人二夫人还是三夫人,通通不要理,可明白了?”

      “那过几日搬去主宅的事呢?”

      “搬什么?不是她们说还没嫁过去吗?没嫁过去听什么规矩?”他语中不悦,脚下已匆匆奔向卧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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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新章要重修,大家明天看吧,感觉切入点有点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