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婚前协议 “婚后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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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把李北望带回了酒店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被隔断。房间里只开了床头和桌边两盏灯，暖黄的灯光铺在地毯上，空气里浮着甜甜的香熏味。
李北望站在门口，肩上的包被雨水浸透，黑色短袖紧贴着身体，衣角还在往下滴水。湿发垂在眉骨前，脸上没多少血色。
姜星原本还有些不自在，深更半夜带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进酒店房间，关上门以后，空间忽然显得逼仄。
等她看清李北望的样子后，那点不自在很快散了。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脸色很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连人带心都被雨水浇透了，只剩下一副勉强支撑着的空壳。
姜星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进了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扔给他： “擦一下。”
“谢谢。”李北望抬手接住，声音有些哑。
姜星走到窗边，将空调温度调高，又拉出桌边的一把椅子，“坐吧。”
李北望没立刻坐，他站在原地，先用毛巾把头发上的水擦干。
姜星看了他一眼，兀自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之前明明——”
话到嘴边又停住。
之前拒绝得那么干脆，连微信都拉黑了。如今淋着雨站在酒店门口，连户口本都直接拿过来。
这几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姜星看向他湿透的书包，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被她咽了下去。
他既然来找她，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至于他为什么改变主意，暂时和她没关系。
李北望抬眼看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她偏开视线，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语气生硬：“没事。”
他看了她一眼，也没追问。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砸在窗外，密密麻麻，隔着玻璃听起来闷闷的。
姜星从包里翻出纸和笔，铺在桌上：“既然你答应了，今晚就把条件写清楚。”
李北望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桌边坐下。椅面是浅色布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服，又拿起毛巾，在椅背和座椅边缘擦了几下，才向后坐了一点。
姜星视线掠过，抿了抿唇，没说话，只低头写字。
【婚前协议】
李北望垂眼看着那几个字，没有说话。
“第一，婚姻期限为一年，从登记当天开始计算，期满后双方办理离婚。”
“第二，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不干涉彼此工作和生活。”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他，“还有，双方不履行夫妻义务。”
李北望神情没变，“写上。”
姜星低下头，将这句话补在后面。
“第三，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违约。”
“什么意思？”李北望看着第三条协议，抬眼问她。
“意思就是，如果有人拿更多的钱或者开出其他的条件让你离婚，你不能答应。”
李北望看了她几秒，“你觉得我能卖两次？”
“这和卖不卖没关系。”姜星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协议没结束之前，谁都不能中途反悔，包括我。”
李北望没有说话。
她停了下，语气有点冷：“上次来便利店的那个人叫周聿白，就是我的联姻对象。一旦知道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
李北望想起那个雨夜，周聿白站在便利店里，平静的看着姜星把手机砸成了碎片。
“他会做什么？”他问。
“不知道。”姜星回答得很快，她的手指握紧了笔杆，“所以提前说清楚，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北望垂眼看着桌上的纸，过了几秒，他开口：“继续。”
姜星看了他一眼，继续写。
“第四，协议内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
“第五，对外必须统一口径。”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对外就说，我们早就在谈恋爱。因为我家里不同意，所以一直没有公开。后来他们逼我联姻嫁给别人，我们才决定先去领证。”
“你觉得他们会信？”
“他们不信也没关系。”姜星声音很冷静：“我没指望他们真的会信，只要结婚证是真的，就算不信也要认这个事实。”
“还有一件事。”
“嗯。”
“婚后我们要住一起。”
李北望皱了下眉，“住一起？”
姜星耐心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既然要让别人相信这段婚姻是真的，就不能领完证以后各住各的。”
“我家那边肯定会查，如果结婚以后我还住酒店，你还住你原来的地方，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
“就算大家都不信我们是真的，我们也要演的像真的。”
其实她也觉得离谱，她从来没和异性同居过，更何况是才认识没几天的男人，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半晌后，李北望开口问：“住哪里？”
“租房，费用我来出。”
她停了一下，想到什么，又拿起笔写下一条：“第六，信托基金到账后，姜星一次性支付李北望三十万元，作为协议婚姻期间的补偿。”
写完，她又补充：“如果你医院那边急用，我现在手里还有一些钱，可以先预支一部分，最后从三十万里扣。”
这句话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李北望垂着眼，半天没有接话。
他当然急用钱，不然他不会站在这里，但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时，还是压的他快喘不过气。
拒绝这场荒谬的协议婚姻的是他，现在回头来找她的也是他。
默然片刻，他低声说：“现在不用。”
“医院不是在催费用？”
“钱到账再给。”
“你确定？”
“嗯。”他的声音很低，没再解释。
“好。”姜星看了他片刻，没有坚持。
她继续写：“第七，双方不得故意损害对方名誉，不得以协议内容威胁对方。”
“你还有什么要加的？”写完她把笔递给他。
过了几秒，李北望接过笔，他写得很慢，姜星低头看过去：“不得让人打扰李北望奶奶。”
姜星沉默了几秒，她把那一条重新誊了一遍：“第九，不得让姜家、周家或其他相关人员打扰李北望奶奶，不得将协议婚姻相关事项透露至医院。”
房间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写完以后，姜星把纸推到李北望面前：“你看一遍。”
李北望低头看了一遍，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他拿起笔，在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姜星深吸一口气，也拿起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姜星把协议放进包里，片刻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动作停住：“还有个问题。”
“什么？”
“……我的户口本还在家里。”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拿得出来吗？”李北望问。
“应该可以。”姜星回答得没多少底气。
她刚离家出走，家里人的防备最重，稍有不慎便会再被关起来。
“什么时候去拿？”
姜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这个点回去，反而更容易让许兰茵和姜承明起疑，她想了下：“明天。”
“我走了。”李北望站起身，拿起毛巾将椅面上残留的水痕擦干净，他把毛巾叠了一下，放回桌边。
姜星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外面还在下雨。”
“雨小了。”
“带走，之后再还我。”姜星从玄关柜里拿出酒店备用的长柄伞，放到他面前。
“谢谢。”李北望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伞。
房门打开，走廊里的灯落在他肩上，也照亮了他仍旧苍白的侧脸。姜星站在门边，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门关上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姜星坐在桌边，看着包里的那张协议。
过了很久，她才低头揉了揉眉心，她刚才应该问一句的，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下去。
算了。
问了他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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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姜星开车回了姜家。
白色保时捷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
前一晚下过雨，石阶被洗得很干净，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好，香气浓郁扑鼻。
姜星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她看着那扇熟悉的门，手指慢慢收紧方向盘，缓了一会情绪，才下车。
阿姨听见车声，很快出来开门。看见姜星，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大小姐回来了？”
姜星“嗯”了一声，她走进玄关，弯腰换鞋，动作很慢。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许兰茵从楼梯上下来，母女俩隔着一段距离对视，许兰茵先开口：“还知道回来？”
姜星垂下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许兰茵看了她几秒，“你爸在书房。”
姜星换好拖鞋，抬头看她：“妈。”
这一个字落下去，许兰茵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她走下楼，语气淡了些：“这几天在外面吃苦了吧？”
姜星没有回答，她这几天睡得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膝盖上的伤已经结痂。
许兰茵看见那伤，眉头皱了下，“膝盖怎么了？”
“从窗户下去时摔的。”
“你还知道说？”许兰茵眼里浮出火气，“二楼也敢往下跳，万一摔到头怎么办？”
姜星低着头，没有顶嘴。
许兰茵原本还想说什么，看见她这副样子，又慢慢压了下去，“你就是从小被惯坏了，真以为外面那么好待？吃点苦也好，省得以后做事只顾自己痛快。”
姜星依旧没有反驳。
许兰茵终于满意了一点，“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在家吃饭，你爸有话跟你说。”
“好。”姜星拎着包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门一关上，她脸上的平静就淡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房间深处，所有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窗户已经被人重新锁好，她走过去试了下锁扣，果然打不开了。
不过没事，这一次，她没打算走窗户。
晚上六点半，阿姨上来敲门，“大小姐，吃饭了。”
姜星换了一条米白色长裙，脸上没化很重的妆，只涂了一点唇膏。
她下楼时，姜承明已经坐在餐桌前。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姜星一眼，脸色谈不上好，但也没有发火。
姜星走过去，“爸。”
“坐。”
许兰茵坐在另一边，示意阿姨盛汤。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瓷器碰撞的轻响。姜星低头喝汤，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们在观察她。她没抬头，也没露出任何不耐烦。
过了一会儿，姜承明开口：“在外面闹够了？”
姜星手指停了下，低低应了声，“嗯。”
“以后还跑吗？”
“不跑了。”
许兰茵放下筷子，语气温和了些：“你早这样不就好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一声不吭从窗户跳出去，电话也不接，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聿白这几天一直在替你遮掩，外面有人问起来，他都说你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姜星垂着眼，指尖捏着筷子。
“你明天去跟他吃个饭，道个歉。”
“好。”
姜承明眉头终于舒展开。
许兰茵又说：“婚纱那边也约好了，明天下午去试。设计师是你以前说喜欢的那个，聿白特意让人联系的。”
姜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又“嗯”了一声。
她太过顺从，许兰茵反而多看了她一眼。
“星星，婚姻不是儿戏。周家是我们认真替你选过的，不是随便找个人家把你嫁了，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为你好。”
姜星听着，心里情绪翻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下次再闹，没人替你收拾。”姜承明端起茶喝了一口。
姜星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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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姜家彻底安静下来。
走廊的灯灭了一半，只剩楼梯口那盏小夜灯亮着。
姜星躺在床上，睁着眼，她一直没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00:07。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房间里没有开灯，她赤着脚走到门边，轻轻拧开门把手。
走廊里没人，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主卧方向没有动静，书房也没有光。
姜星把门关上，沿着走廊往前走。姜家的户口本放在书房的证件柜里，钥匙就在书桌最下面那只抽屉的暗格里。
书房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走到书桌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那只抽屉。抽屉轨道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她动作一顿。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时，心才落下去。
姜星继续拉开抽屉，摸到暗格的位置，里面果然有一把小钥匙。她拿起钥匙，走到靠墙的证件柜前。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柜子里面放着几个文件袋，护照，房产证复印件，还有一本户口本。
姜星看着那本户口本，心跳慢慢快起来，她把它拿出来，塞进包里。
她站起身，刚准备离开，视线忽然扫到书桌上的相框。相框里是几年前拍的全家福，那时候她穿着一条浅蓝色裙子，站在许兰茵身边。姜月站在另一侧，笑得很甜，手里还抱着一束花。姜承明站在她们身后。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圆满的照片。
姜星看了几秒，伸手把相框轻轻转过去，把照片背向她。
回房间后，她把早就收好的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又拿上身份证和手机。
临走前，她站在床边，环顾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几年的房间，她没有再停留。
姜星关掉灯，拎起包下楼。
白色保时捷的车灯在别墅院子里短暂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姜星坐进驾驶座，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停了几秒。
她拿出手机点开李北望的聊天框：
【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婚前协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