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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尊重他人的选择 人性会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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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作为知予的阿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在我这边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吗？”
“院长阿姨，这不合适……”
“知予，你不要说话。”
院长没看慌忙插话的她，目光依旧稳稳落在陆时衍身上。
“阿姨拦不住你跟他走，但我总得知道，万一出事了，我能找到人。”
风卷着路边细碎的沙粒，擦过车窗，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被院长阿姨那一句喝止住，沈知予没敢再开口，她不能辜负来自长辈的关怀。
陆时衍站在车外，视线看向车窗内沈知予绷紧的侧脸。
“好。”
沈知予猛地抬头，撞入陆时衍褐色眼眸里的幽暗中。
她没料到他会应得这样干脆，心间猛然一震，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院长也微微一怔，拿着小本和笔的手一抖。
“陆先生愿意配合？”
“愿意配合。”
「姓名：陆时衍」
「年纪：24」
「职业：调香师」
院长眉头一皱，飞快看了一眼沈知予，尔后把东西收回口袋。
“调香师？陆先生和小温认识？”
“指导过他几次。”
听见这话的沈知予，脸色一白，她紧抿着唇，想起了温叙白。
她其实是不喜欢陆时衍的，从高中、大学再到各自的职业，这个人总在和自己争抢叙白的注意力。
她不开心，陆时衍是叙白的偶像。
叙白很喜欢追着陆时衍，还因为这个男人，翘掉过两个人早就约好的事。
那些被放鸽子的傍晚，她一个人等在约定的地方。
等到打烊的餐厅，只有旁人嬉闹开心的游乐园，仿若包场的电影院。
院长捏着那张写着陆时衍信息的纸页，反复核对两遍。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车窗内的沈知予，欲言又止，终是只抬手轻轻拍了拍玻璃。
“知予，路上小心，到了落脚地，记着报平安。”
陆时衍送院长进了福利院，独身出来，车门合上，安全带咔嗒一声轻响叩好。
车厢里的轻音乐依旧低缓流淌，她整个人贴着车门缩坐。
腮边无意识微微鼓起，是藏不住、又不敢发作的憋闷模样。
她不看他，一眼都不肯多看。
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带着无声的、孩子气的抗拒。
全程沉默的气氛里，陆时衍并非毫无察觉。
余光将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
刻意疏离的坐姿、绷紧的肩线、抿红的唇、微微鼓起的腮帮，还有那止不住轻颤的指尖。
「炸毛小猫，不开心了。」
他眸底极浅地掠过一丝波澜，褐色的瞳孔沉在柔和的光影里。
抬手调缓了车内的音乐音量，车速依旧平稳缓慢，稳稳汇入盘旋向上的高架车流。
绵长蜿蜒的路桥之上，车窗外楼宇与远山层层后退。
回返沉香别院的时候，陆伯正好把午饭摆上了黄花梨木的餐桌上。
七分熟的牛排、西芹炒虾仁、撒了海苔碎的米饭和番茄蛋汤。
分餐制的一人份被搁置在两头，与福利院的大食堂一点也不一样。
沈知予皱眉，吃个饭也这么讲究吗？
“……沈知予，吃饭。”
“……我不想吃。”
被沈知予这一句话冷不丁地噎了一下，陆时衍挑了挑眉。
“沈小姐，您昨晚没用餐，今早的粥也没动过……”
陆伯赶紧打着圆场，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截断。
“陆伯，我不饿，您别担心。”
没想到沈知予连陆伯的劝慰都不听，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沈知予，把饭吃了，我会给你提供调香师入门的手册。”
沈知予偏头看着陆时衍，眉心微皱。
这个人太奇怪啦！
他好像很会拿捏别人，是有人类观察使用手册吗？！
她气的牙关痒痒的，然后心一横，不情愿的坐在垫有软枕的椅子上。
刀叉切牛排的时候故意加大了力度和动作，简单喝了一口番茄蛋汤，扒拉了两筷子米饭，夹了三个虾仁。
“我吃好了，那本调香入门手册什么时候送过来。”
“……沈知予，不要浪费粮食。”
“陆时衍，你……”
“沈知予，生命很珍贵，食物也应该被认真对待。”
很耳熟的话，沈知予记不太清楚是谁说的。
“哦，我知道了。”
调整好心态后，沈知予再次拿起筷子，左手还没端起那碗撒有海苔碎的米饭。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温质的玉筷脱离了手的掌控，落在地上，折成了四段。
“……”
“……”
“……”
陆伯先是看了看沈知予，再转头望着陆时衍，欢快的气氛凝滞。
“陆伯，把餐食送去客房，沈知予，我会亲自把调香师入门手册交给你。”
她还陷在方才失手的慌乱里，陆时衍却已经把承诺落到实处，沈知予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啊？哦。”
回到客房后，陆伯很快就把没吃完的饭菜送了过来。
她一口一口，慢慢把剩下的饭菜都吃了下去，放下筷子的时候，只觉得整个身体都鼓鼓的。
“表小姐，您不要乱跑，上次您乱闯入少爷的静室，挨的罚还没够吗？”
“哈哈哈哈，鹿啵啵，慕有关系哒！我才不怕小舅舅生气呢！”
庭院外很热闹，沈知予偏头看向门口，那两个声音越来越近。
“……”
“咦？”
沈知予看着一个半大的小丫头，噔噔噔踏入了陆时衍安排她住下的房间。
“表小姐！”
陆伯急忙冲过来，神色慌张，显然是想遮掩什么。
“鹿啵啵，她……”
陆伯赶忙上前抱住小丫头，手掌飞快捂住她的嘴，把剩下的话闷在里面，不让沈知予听清半个字。
“阿黛拉？”
“呜呜呜。”
“陆伯，把她放下来。”
陆时衍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少爷，表小姐她……”
“陆伯。”
只唤了一声名字，尾音淡淡的，没有加重，威慑力却已经落了下来。
“是，少爷。”
小丫头挣开一点，含混地控诉。
“小舅舅，鹿啵啵他坏坏哒！”
“阿黛拉，你刚刚想说什么？”
陆时衍垂眸看她。
“木有，阿黛拉神马都木有说。”
小家伙立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陆伯，带表小姐去书房。”
“小舅舅，阿黛拉不要抄书啦！”
“陆伯。”
陆伯脊背一僵，手还半扶着阿黛拉的后领。
“带她去书房，盯着她把大小九九表抄三页。”
话音平淡，听不出半分火气，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不轻的惩戒。
阿黛拉“哇”地一声垮下小脸，飞快抬眼，求救的眼神直直挂在沈知予身上。
“五页。”
“小舅舅太坏啦！”
阿黛拉惊得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立刻捂住眼睛，再也不敢往这边看。
“阿黛拉，你不可以把客人扯进我们之间的事。”
脚步声渐渐远了，庭院里的喧闹也跟着被关在了门外。
吵嚷褪去，客房里一下子静得发沉。
沈知予的目光从空荡荡的门口收回来，重新落回站在房内的男人身上。
先前被小女孩打乱的那些疑虑，一点一点，又浮了上来。
“陆时衍，你是不是有那个《人类观察使用手册》？”
“没有，我在撰写一个疗愈手记，是我导师下发的论文任务。”
“疗愈手记？疗愈谁？你是医生吗？”
“沈知予。”
沈知予看着那双褐色眼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等到了陆时衍的答案。
“我主修神经医学，通读全科书目，有正规的证书和行医资格证。”
“沈知予，你，愿意接受我做你的私人医护吗？”
“陆时衍，你是医生？那你之前用去医院检查作为筹码来交换指导我调香，算什么行为？”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没有回避沈知予防备的审视。
“沈知予，眼睛没法精确透视藏在心底的思绪，也看不透身体内部的问题。”
“陆时衍，人性会吞噬掉善恶的边界，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哪些事情吗？”
“我知道，所以我不挂职医院的门诊系统了。”
空气沉下来，沈知予坐在床沿，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时衍。
这个男人真的太奇怪，总让她心里毛毛的。
“不出诊却要写论文？陆时衍，这算是左右脑互搏吗？”
“一年前，因医疗事故造成不太好的社会舆论，我自己决定退出了门诊系统。”
“你有行医资格证，那调香呢？”
“沈知予，我不想伤害你。”
面对沈知予进阶到终局的质疑，陆时衍先袒露自己的不忍心，然后开了口。
“温家的产业和调香强绑定，他想拜入沉香别院，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叙白……”
沈知予脸色一白，她好像不是很了解温叙白了。
他的理想，温家的产业，对调香大佬近乎狂热的追随。
她抬眸对上了陆时衍的视线，脑海里回想起昨夜的亲吻。
「叙白他……在防备陆时衍吗？」
为什么要防备陆时衍？
陆时衍为什么要吻自己？
“沈知予，这是调香入门手册，我能进来吗？”
“陆时衍，我知道人不是好坏二元对立的，可以请你不要进入我的生活吗？我不想背叛叙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