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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成年人的不体面 炸毛小猫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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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细碎的嗡鸣声响起，细白的手在不算粗糙的麻布床单上游走。
触碰到一阵一阵晃动的手机，指尖胡乱一滑，便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沈知予。”
眼皮还没睁开，她就已经开口，耳朵没有捕捉到声音。
“喂……？”
“知予啊～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院长？”
两个字出口入耳的瞬间，脊背漫上来一股冷意。
沈知予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周围。
陌生的环境，她在……沉香别院……
为什么？因为叙白……不在了……
然后呢？要替叙白完成调香师的梦想。
今天是什么日子？
「叙白离世的第五十一天」
“喂？知予？你在听吗？”
“我在，院长阿姨，是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知予啊，我知道你对小温的感情很深重，但，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我知道了，院长阿姨。”
“你这孩子爱钻牛角尖，十头牛都拦不住，我就不碎碎念了。”
“院长阿姨，我……”
“好了，知予，我不提你的伤心事了，院里的孩子们都很想你。”
“院长阿姨，我……还不想……”
“知予，你投稿的摄影比赛，主办方已经把赛前资料寄到福利院这边了。”
沈知予眸色微动，指尖轻轻攥住身下的被单。
她在前日接到了主办方的电话，口头提交了确认放弃比赛资格的意愿。
摄影比赛主办方寄到福利院的东西，应该是酒店入住的确认单之类。
“知予，你什么时候过来取东西？”
出去？她上次出门，叙白他……
拿着手机的右手又开始发抖了，沈知予沉默了一下。
“院长阿姨，我现在不太方便回院里，等一下会有同城快递员上门取件，劳烦您将东西整理好。”
“知予，那些资料应该很重要吧，阿姨不是不放心同城快递员的职业素养，但这事你不能这样处理。”
“那……我委托朋友过来拿，您看可以吗？”
“知予，那你把你朋友的照片和姓名发给我。”
“好的，院长阿姨，您稍等，那我就先挂电话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沈知予沉默的弯了脊背，坐在床上低着头。
朋友？能让院长阿姨同意拿走东西的朋友？
院长阿姨一向谨慎，不熟的人，要核对姓名和照片才肯把东西交出去
“咚、咚咚”，叩门声响起的时候，沈知予才想起来，她在陆家的沉香别院。
先前陆伯帮她取回了行李箱，应该可以再委托陆伯一次。
“沈小姐，您醒了吗？”
陆伯端着放有荠菜牛肉粥和对半切的鸡蛋的木制小托盘站在门外。
没等多久，沈知予就打开了门。
“沈小姐，您……”
“陆伯，您……能不能……帮我去……开元路的福利院取一些东西。”
“沈小姐，您先穿鞋好吗？这件事，我要先问问少爷。”
陆伯说他要去请示陆时衍，沈知予突兀就想起昨夜的画面，脸上染上了绯色。
唇上的痛感泛起，脸上的绯色就陡然沉作苍白。
“可您上次把行李箱取来了。”
“所以少爷罚了我三成薪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小姐，上次是老头子自作主张冒犯了您。是我该给您一个交代，所以您不必道歉。”
“陆伯，那可以劳烦您，送我去……”
“沈小姐，您要出门这件事，也要问一问少爷。”
“……陆伯，我不去了，您别告诉陆时衍，可以吗？”
“……”
沈知予慌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可陆伯端着木制托盘，没有说话。
“依照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外出并不合适。”
陆时衍的声音，从走廊阴影里慢悠悠传出来。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沈知予猛地抬眼。
她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往后缩了半步，像被抓包偷跑的人。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哑。
“我只是想去拿点东西。”
“拿东西有很多办法。”
陆时衍慢慢走近，视线落在她踩在冷地砖上的脚踝，语气听不出喜怒。
“唯独不能是你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打算往外跑。”
陆伯识趣地垂着眼，把粥盘往门边的矮几上一放，安静退到一旁。
察觉他在看自己的脚，沈知予脸色一僵，后退踩上床边地上铺陈的软绒地垫。
躲开了对方的目光，烦躁的情绪占据心神。
他要关住她！
“陆时衍，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
“沈知予，作为客居别院的病人，我希望你能听一听别人的意见。”
“我没有生病！”
“可你拒绝了去医院检查。”
“我说了，我不去医院！”
沈知予急得几乎要跳脚，小性子上头，收都收不住。
“好，不去医院，就留在别院。”
“陆时衍，我要出去！”
“那就穿鞋，打理一下仪表。”
沈知予愣了，他怎么这样啊？
“那你教我调香。”
“去医院检查，就可以指导你。”
“陆时衍！我说了，我不去医院！”
“可以。”
“……”
可以？什么可以？
沈知予思维空了，她完全弄不懂陆时衍这个男人，好像很好说话，却又很危险。
“沈知予，带你去福利院可以，指导调香，暂时不可以。”
陆时衍说完便转身离开，沈知予望着他的背影。
下意识就要咬唇，刚一张口，嘴角就传来刺痛。
那是昨夜那个混乱场面造成的伤，她撇开头看向陆伯。
“陆伯，陆时衍……他……同意我外出了？”
“沈小姐，请用早餐，少爷已经同意您外出，我现在去确认您外出的具体细节。”
眼见着陆伯也慢慢走远，沈知予只觉得自己被茫然无际的空裹挟住了，还有一点很好闻的松木香。
昨夜针灸后，她睡的很沉。
没有那些让心神颤抖的梦，是五十天以来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坐上了车子的副驾驶座，沈知予偏头看着驾驶位上的陆时衍。
灰蓝长袍，长发堪堪及肩，被素色发圈收束整齐。
“安全带，系好。”
“哦。”
她指尖摸索卡扣的时候，看见中控屏轻轻亮起。
陆时衍那纤细白净的手指点了几下，舒缓的纯音乐慢慢漫出来。
水杯稳稳嵌在两座位之间的杯架里，手机卡在方向盘上方的支架里，地图展开，指向十五公里外的开元路。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大多是因为路上的高架桥和蜿蜒盘旋的路。
陆时衍开的很慢，但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却不像是新手。
到达福利院的时候，沈知予有点恹恹浅眠，车子稳稳停在院门口。
“能……拜托你……代取吗？”
沈知予靠在副驾驶座上，将身体蜷缩起来。
虽然人已经来了，但她还不是很想见院长阿姨和福利院的小朋友。
“渴了就喝水，水杯在这里，不想下去就不下去。”
手指轻敲在水杯旋紧的盖上，陆时衍侧眸看了她好一会儿，取下安全带，下车。
或许没多长时间，但好像又过了很久。
车窗玻璃传来清脆的敲叩声，沈知予转头看向窗外，发颤的右手摸索着，按下车窗下降的按钮。
“沈知予，院长阿姨很担心你。”
“……”
“知予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院长阿姨……”
微红的眼眶被湿意浸润，沈知予喉头哽咽，温叙白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知予，你的嘴……”
院长阿姨的关心扑过来，尔后是发难问询陆时衍，她羞得不敢抬头。
“这位陆先生，请问，你和我们知予是什么……”
“沈姐姐！沈姐姐！”
三四个小朋友冲了过来，围着车子又蹦又跳，语气里满是欣喜。
见沈知予偏头垂首，肩膀微微往车门内侧缩了缩，陆时衍上前拦住了小朋友和院长阿姨。
“抱歉，院长阿姨，她现在不适合见过多的人。”
“大哥哥，你喜欢沈姐姐对不对！”
沈知予的指尖死死抠着座椅套，指节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院长脸上露出不太好看的神色，急忙将吵闹的孩子赶回福利院里。
“知予，你先下车，好不好？”
再次走到车前的时候，院长阿姨的脸色变得很凝重。
“院长阿姨，我……”
“院长阿姨……沈知予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见沈知予透出抗拒和为难，陆时衍再度走到副驾驶座的车门前。
“陆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对我们知予有什么想法，但现在，我不能让知予跟你走。”
“院长阿姨，劳烦您把那些资料给我……”
“知予，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院长阿姨，您说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已经成年，我知道自己的决定会有什么后果。”
陆时衍挪开了位置，院长阿姨走到副驾驶座，手伸进车窗，摸上沈知予的脸。
“知予，阿姨很遗憾，能陪你的小温走了，但你不能连朋友的安慰都听不进去，这样不行。”
“院长阿姨，陆时衍他……不是坏人，我现在住在他家客房里，他能指导我……”
“那就好，如果你心情好一点了，也要抽空来院里，你看你现在来了，孩子们都很开心。”
院长说完便收回了手，转身进了福利院，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薄纸袋。
“知予，你是福利院的骄傲，下个月的公益活动，你能不能代替院里参加。”
“院长阿姨，我……暂时不想……”
“好好好，你的身体重要，阿姨不逼你出席。”
“院长阿姨对不起，我……”
“你这孩子，怎么改不掉张口谢谢，闭口对不起的习惯。”
伸手将薄纸袋递进去，搁放在沈知予的膝盖上，院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