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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竞赛集训 两人第一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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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江逐野难得埋头写着方亦承给自己留的题目,而方亦承则很早的时候就被班主任喊走了。
办公室的窗户敞开,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掠过窗台。班主任李老师将一份竞赛集训通知摊在桌面上,纸张印着省数学奥赛的字样。
方亦承不动声色握了握拳。
“小承,学校拿到了省数学竞赛集训的名额,你的成绩完全够格。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拿到奖项,对高考强基、自主招生都大有帮助,而且多参加这些,说不定还能争到保送”
方亦承垂眸看向那张通知,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确实,这是他向往很久的机会,这样还可以帮爷爷减掉点负担。
但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他指尖轻轻捏着纸页,眉头慢慢拢起。
“集训要外出封闭学习,周期接近三周,在郑州,而且还有一笔不小的培训费与食宿开销。”
李老师也看出他的迟疑,语气也沉了几分,“我知道你的难处,你爷爷也不容易,老师我打算出一半的钱,当然还有给那小子补课…两件事撞在一起,经济、时间两头都是压力…但往前看的话,是不错的选择”
方亦承听到连忙拒绝“老师我不能让您出钱,您已经帮了很多了,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您相信我”
方亦承的指节微微收紧,眼里蒙上苦涩的灰蒙。
钱,是横在面前最现实的坎,足以压制少年的心性。穷,是最可怕而刻苦铭心的痛。
家里条件本就拮据,除去日常开销,很难再挤出一笔集训费用。
如果真的去集训,那午休、晚自习后给江逐野补课的约定,也必然要中断…这样算不算失言,他答应过江逐野,高中余下的日子会陪着他往前走。
两件事,他哪一样都不想轻易放弃。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这边江逐野本来做完题等的无聊,也迟迟不见方亦承回来,心里隐隐有点烦躁,便打算悄悄过来探一探。
脚步放得很轻,刚走到门外,把办公室里的对话一字不落落进耳朵。
省竞赛集训、高额费用、补课的牵绊。
江逐野站在走廊阴影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一瞬间全都听明白了。
方亦承有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却因为钱,因为答应给自己补课,被死死困住。
像只能被困在鱼缸水里的鱼。
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堵涌在胸口……
江逐野没有选择推门进去,悄无声息地转身,沿着走廊原路折返。回到教室,他坐回靠窗的座位,看着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心里已经做下了决定,眼神坚定。
他,一定要凑齐那笔集训的钱。
瞒着方亦承。
下午的课还没有结束,上课铃还在耳畔回响,江逐野随手把习题胡乱合上,将笔塞进桌肚,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猫着腰,从教室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打算出去找零工,打短工赚钱。
而等到方亦承从办公室回到班,靠窗的座位早就已经空空荡荡。
桌角习题册摊开,只写了寥寥几道,椅子被推到桌下,人不见踪影,书本零零散散的在地上…
周遭同学都在低头听课,并没有人留意江逐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陈由抬起头,看了一眼江逐野的位置
“江哥好像是…逃课了”声音有些发虚。
方亦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死死攥着拳头。
刚刚在办公室里那些两难的纠结,此刻尽数化作一股酸涩压抑的火气。
他好不容易才让江逐野愿意静下心刷题,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不过短短一节课的功夫,这人又消失不见。
方亦承第一反应便是——江逐野又放弃了,又开始放任自己,对自己的未来毫不在意。
又后带着强烈的不安…
放学的暮色漫进教学楼,晚霞染红半边天空。江逐野直到天色擦黑,才满身风尘回到小院。手上沾着薄灰,校服袖口磨出浅浅褶皱,是在外奔波找活留下的痕迹。
见没有亮灯,江逐野没有去推院门,随手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砖石垫着,轻手轻脚的翻进院里。
人刚踏进院子,就撞上等候在葡萄藤下的方亦承。
少年镜片反射着落日残余的光,脸色冷得厉害,手里紧紧握着他上午没写完的题册。
“下午你去哪了”
方亦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江逐野心头一紧。这件事他打算藏住,不想把方亦承卷进来,便随口扯了个敷衍的谎:“没什么,出去晃了晃,太无聊了学校”
“晃一晃?”
方亦承往前半步,眉头紧锁,“好不容易愿意坐下来做题,转头就逃课?江逐野,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我花时间陪你补课,在你身上耗精力,你就是这么对待的?!”
此刻的误解像一层薄膜隔在两人中间。
江逐野不能说出打工筹钱的缘由,一旦讲出口,以方亦承的性子,绝对不会接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他不愿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带着倔强,只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我的事,不用你管,也不归你管”
这句话像一簇火星,几乎是瞬间的点燃了紧绷的气氛。
“不用我管?”
方亦承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随便你,你的前途什么样,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将题册一使劲狠摔在地上,带起一层蒙蒙的灰隔挡住了。
没有多余的争辩,也没有追问缘由…
两个少年心里各揣着一份心事,却谁都不肯剖开坦白。
一个选择默默背负,一个剩下满心失望。
晚风穿过葡萄藤,叶子沙沙作响。往日小院里的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少年之间僵持的沉默。
而张老在屋内听见外面动静,开灯,掀开门帘望出来,看着两个互不相看的少年,欲言又止。披着外套把方亦承领进屋,又招乎江逐野,“去吃饭啊,爷爷热的饭在厨房呢”
一场没有真相的争吵,就这样落下了。
江逐野埋头吃饭,看了眼今天下午干活结算的工资,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几分。
今天两人也很非常罕见的分了屋睡,方亦承打包好被子就锁上了门,江逐野哼气窝在沙发上。
而方亦承知道他怕蚊子,也是憋着气偷偷把整整蚊香藏在屋里。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一个星期。
方亦承依旧维持着自己事,什么时间干什么事。而江逐野呢,旷课成了日常。偶而还会老实坐几节课,过分的时候可以一整天不在学校,让班长去给班主任说自己不舒服。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这天午休,方亦承刚迷迷糊糊睡过神,陈由就慌张跑了进来,说话好几次结巴。
“快…承,承哥,医院,出事了”
方亦承几乎是猛的跳起,脑子瞬间清醒,死死扣住陈由的肩膀“谁!是不是江逐野!哪个医院”
“仁,仁和”
方亦承立刻冲进办公室撕了一张请假条就慌张跑向医院方向。
耳边是风的呼呼声,夏天的午后,方亦承只觉得浑身刺骨的冰凉。到了医院他飞快扫视四周,一眼看到走廊铁椅上的人。
正虚虚的靠着,右手小臂上缠着绷带还往外渗着血迹。
他一愣。
“啪——”
清脆的巴掌声音在走廊回荡,江逐野的左臂迅速泛红。
他死死控制自己没有打在他脸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
“江逐野你就非要………求你了,跟我回去上课”
江逐野没有想到方亦承这样,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见方亦承服软。
所有解释的话哽在喉咙,疼,疼的发慌。
气氛几乎压的喘不过气了……
江逐野低头几秒,摸索到自己的手机,扬起脸,笑的灿烂却眼尾泛红。
“看,七百多,够了吧,再让爷爷出点”
“今天的还没打过来,加上八百多”
方亦承本来要吼些什么,听到这,思绪一片空白,脑子也有点没转过来。
什么?够了?什么够了,他逃课是去打零工?
方亦承想到这,没有底气出声说
“够了?你听到了?集训的”
看着面前的人还能举着手机傻笑,没有了下文。沉默的间隙更加让人难熬。
江逐野更是心里没底,他知道自己这几天确实有那么点小张狂,他想了想,正打算要不开口道个歉的时候,“笨蛋…你笨死了知不知道!”
听到方亦承还愿意骂自己,反倒松了口气,郑重的轻声道歉“对不起,方亦承”
此刻两人才终于解开了心里的死结。
而爷爷和班主任也很快也赶到了医院里。张国栋一边心疼一边夹着数落,班主任李庆也是,拧着江逐野的耳朵数落着。
“臭小子,好啊你,你还给自己整进医院了”
“嘶,疼疼,老班手下留情啊”
方亦承盯着江逐野手里还亮着的手机心里泛酸,八百多的钱,逃了两星期的课,就为了让自己去集训?
这人怎么这么傻,傻的出奇。
把人领回学校后,班主任单独把江逐野喊回办公室,绷着脸“自己说,第几次了!好不容易见你跟着方亦承学了几天…算了,我也不多说了,罚你放学去扫楼梯”
放学后江逐野和方亦承拎着扫帚抹布走向楼梯间,陈由看热闹不嫌事大,拎着半袋零食跟在后头围观。
“陪你们啊我”
三层楼梯台阶漫长,两人并肩一下一下清扫,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江逐野侧头看向身边人,小声嘟囔:“其实泡面也没白吃”远处办公室的灯光亮着,两杯温牛奶静静摆在桌角。“对了”江逐野抬头就看到方亦承不怀好意的笑,心里一紧
“干,干嘛?!”
“当然是~愿赌服输~”在三人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小雨…江逐野站着不动,方亦承皱眉“怎么了,雨不大…冷吗?”陈由也不解“不是?怎么,江哥你在等什么浪漫剧情啊?”江逐野好气骂了句,轻轻摇头,伸出手接雨滴“我在感受……大自然的洗礼”话音刚落,陈由直接从旁边花坛里捧了一小捧水,“哗啦”泼在江逐野手上:“洗礼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接点?”方亦承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书只遮自己,
“你们洗礼,我文明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