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盛夏》松轩煮茶

2、补习 补习

　　2班的教室安静极了，偶尔能听到的是翻书的声音和沙沙的写字声…
　　方亦承照旧写着自己的数学试卷，旁边的人则在呼呼大睡…方亦承斜眼看了看那人，随手拿来几本厚书将人挡了一点，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七次这么干，没有一刻的犹豫。
　　这时上课铃响，班主任老师进来，直接一眼锁定了方亦承旁边的人，动作熟练的拿起粉笔头砸了过去
　　“江逐野！该吃午饭了”
　　粉笔头不偏不倚砸在江逐野肩头。
　　少年猛地一颤，睡眼惺忪地慢悠悠抬起身，乱糟糟的黑发压出几道褶皱，眼底还蒙着一层困倦的水雾，散漫地伸了个懒腰
　　“啊哈…困死了……”
　　周遭埋头刷题的学生闻声，纷纷悄悄抬眼瞥过来。
　　方亦承笔尖顿了一瞬，淡淡侧目看向身侧之人，唇角微勾。
　　江逐野慵懒地倚着椅背，漫不经心望向讲台温和笑着的老师，语气慵懒随意
　　“李毛头，离下课还差两分钟啊”
　　见江逐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李庆又连着扔两个粉笔头过去。
　　“在我课上闭目养神一整节课，还好意思掐时间，我看，之前的事你还没长够记性”
　　抱着教案缓步走至桌边，目光打趣扫过方亦承堆在江逐野身前的书本，
　　“也就方亦承次次护着你，生怕我逮住你”
　　“咳……”江逐野侧头看向身旁依旧神色清冷的方亦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手肘轻碰了下他胳膊。
　　“听见没，老李头冤枉我俩”
　　方亦承照着江逐野耳朵就是一拧“嗷！”方亦承合上手中试卷，字迹工整卷面干净。他抬眸淡淡瞥了眼睡眼惺忪的江逐野可怜巴巴的揉着耳朵，低声：“下课了”
　　铃声恰好应声响起。班里瞬间喧闹起来…江逐野利落收拾好桌面，单手拎起校服外套搭在肩头，站直身子等着慢条斯理整理文具的方亦承。
　　“走吧，优等生，陪我去食堂”
　　方亦承将笔袋装进书包，起身，两人并肩顺着人流走出高二二班教室。
　　走廊阳光洒落，江逐野慵懒散漫，方亦承沉静内敛，一热一冷，格外惹眼…吃过午饭后方亦承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
　　“来了小承，你呀，别老惯着那毛小子，不如，你给他补补课，已经不是初一初二了，让他也收收心，也就你能制住他”
　　方亦承指尖微顿，垂眸思索片刻，语气平缓应下：“我可以试着帮他补习，回家也有时间”
　　班主任闻言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他肩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逐野本性不坏，就是贪玩散漫，能拉一把是一把”
　　辞别班主任走出办公室，走廊窗边，江逐野斜倚墙壁站着，指尖转着一支笔，漫不经心望着窗外梧桐树，还不忘逗逗小鸟。
　　瞧见方亦承出来，他直起身，眉眼带笑“被班主任约谈许久，不会是在念叨我吧”方亦承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平静打量着少年带着温柔，
　　“挺有自知之明的，往后午休，晚自习结束，我给你补课”
　　江逐野脸上笑意微微一顿，故作哀嚎，抬手捂着头，可却忍不住笑意，
　　“不是吧，方亦承，还要压榨我休息时间~你哥我啊~真是命苦啊”
　　嘴上虽然这般说，脚步却乖乖跟在方亦承身侧，两人缓步往教室走去。午后教室只剩零星几位留守学生，阳光透过玻璃窗落满课桌。方亦承拉出一旁椅子落座，将一套数学习题摊在桌面，笔尖点了点题目。
　　“先做两道基础题”
　　因为正午阳光刺眼，方亦承皱眉，下一秒自己旁边就多了几本书，刚刚好挡住了阳光。扭头，一脸无所事事，江逐野懒懒撑着脸颊，目光落在身侧认真垂眸讲解的方亦承侧脸，少年眉眼清隽，神情专注…他无心看题，指尖悄悄戳了戳方亦承的小臂，见没有反应，心思一动，在上面画了一只王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亦承顿住动作，眉峰轻蹙，神色平平地睨着他，一言不发。
　　“幼稚的小孩把戏”
　　说完周身安静得透着几分无奈，而方亦承直接就照着他的胳膊一拧。
　　“嘶！又来！方亦…”
　　话没说完又被偷袭，低头一看自己手上也多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王八，看着偷偷轻笑的方亦承，好气又好笑，一边拿纸擦一边又不老实。
　　“方亦承，你这么尽心尽力帮我，万一我最后还是考不上怎么办”
　　方亦承停下笔尖，抬眸看向他，神色带着执着的认真劲。“那就…再考一次…陪你”“爷爷他们…也希望你可以走的更远…”
　　江逐野心头轻轻一颤，瞬间收敛了散漫神色，低头拿起笔，认认真真看向面前的习题，窗外微风拂动窗帘，高二枯燥紧绷的日子，好像也不是很难熬…
　　过了一会，江逐野像只要奖励的小狗兴致冲冲拿着题蹭过来，
　　“看！我写的，快看看对不对！”
　　方亦承看完心里也嘀咕起来【还行…还是有点基础的，之前没在一个班，但还是学了】
　　江逐野等的着急，看着不说话的方亦承心里委屈巴巴的。
　　接过递来的题本，但在看到上面的两个对勾，乐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哎呦！真不愧是我！啧啧啧…”
　　方亦承看到他这模样，从书桌里拿出一包小饼干投喂给江逐野
　　江逐野伸手接住饼干，指尖无意擦过方亦承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一瞬掠过，他耳根悄悄泛红，嘴上依旧吊儿郎当。
　　正准备再从桌子里换一本习题，才发现江逐野好像很喜欢在他课桌里塞东西，
　　比如：半包辣条、一颗奶糖、甚至还有张写着"熬夜大王"的便利贴，下面的是包咖啡，偶尔还能刷新几根…嗯，奇怪的树枝。
　　他把这些东西堆在江逐野面前时，对方正叼着笔杆子晃悠个不停。
　　"你这的课桌太干净，看着闹心，学学我行吧”
　　说完便起身去接水。
　　接完水回来又吃着被奖励的饼干，“怎么样我还是有点实力吧”
　　方亦承淡淡弯了下眉眼，指尖收回，安静整理桌上的教辅。
　　“少贫，两道题而已，别骄傲，趁热吃完继续刷题”
　　江逐野嘴里被塞满了，心满意足嚼着饼干，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垂眸看书的人。午后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户，落在方亦承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心里软乎乎的，原本枯燥的习题，此刻看着也顺眼不少。嘴里含糊不清
　　“还挺好看……”
　　“嗯？”
　　见被抓包立刻转头去看窗外的树枝，慢吞吞咽下饼干，提笔又埋头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偶尔卡住思路，便侧头偷看方亦承。方亦承察觉视线，抬眼望向他。
　　“不会？”江逐野挠挠后脑勺，把草稿纸推过去，语气收敛了玩笑，带着些许局促。“这里步骤卡了，怎么这么难”
　　方亦承俯身凑近，耐心用笔在纸上标注关键点。两人距离很近，江逐野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清淡干净的洗衣液气息，整个人有些出神。
　　“听懂了吗”
　　方亦承抬眼。江逐野猛地回神，慌忙点头。“懂、懂了”桌子后坐着的陈由也过来凑热闹，还抢过江逐野的饼干，“你别抢我的啊？！”“别小气啊~是不是班长~！”
　　方亦承支头看着打闹的两人
　　“班长，让我给你带的书到了”
　　是抱书进来的班长林婉，声音温柔，明媚的笑着。
　　方亦承眼前一亮，立马站起来接过书并又递过去一包饼干，还贴心接过厚重的习题放在讲台上。
　　“太好了，多亏了你，谢谢林婉”
　　江逐野听到又立马凑过来，“又是题啊？还以为是什么呢”
　　“口气不小~明天就作这上面的”
　　待到傍晚自习铃响起，窗外天色渐渐蒙上浅灰。江逐野收拢书本，眉眼轻快。“今天效率不错，多亏了你！”方亦承将习题册收好，轻声：“你自己愿意静下心，才最重要”江逐野盯着他，眼底笑意浓烈。
　　“往后高二剩的日子，我天天来找你，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不然我可就要去找爷爷告状”
　　方亦承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不会”
　　晚自习的铃声漫过教学楼，窗外暮色沉得更深，天边只剩一点淡紫余晖。
　　教室里灯火通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江逐野坐得笔直，却没怎么看面前的习题册，余光总不自觉往旁边飘，手里的笔一下没一下的转个不停。方亦承低头算题，侧脸浸在白色灯管柔和的光里，长睫投下浅浅阴影。

　　“喂”江逐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用气音小声说，“等下放学，要不要绕路去巷口那家小卖部？我饿了”

　　方亦承笔尖一顿，头也没抬：“刷题。写完这两道再说，还有啊，我看，你就是坐不住了”

　　“切……小气”江逐野撇撇嘴，只好收回目光，硬着头皮看向题目。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半天只写出寥寥几行和画了不少看不出来像什么的涂鸦。

　　没过多久，晚自习的课间十分钟到了。班里瞬间松快不少，有人起身接水，低声说笑。

　　江逐野一把拽住方亦承的袖子：“就一小会儿，买完马上回来，快快快”

　　方亦承拗不过他，只好起身，跟着他走出教室，“就这一次，快点，就十分钟”
　　晚风带着秋初的凉意，走廊的栏杆微凉。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将两道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小卖部的灯亮得暖融融的。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糖果、汽水和袋装零食。江逐野熟门熟路直奔货架，挑了一包橘子硬糖两包辣条，转头又拿了一盒薄荷糖。

　　“给你的，呐”他把薄荷糖塞到方亦承手里，指尖擦过对方掌心，“补偿上次被我吃光的那盒”

　　方亦承捏着铁盒，指尖微微收紧，低声道：“不用特意”

　　“哪是特意，顺手的事”江逐野别开脸，假装打量柜台上的棒棒糖，耳根却悄悄发热，摸摸鼻子，又装模装样的打量笔记本“我都打算好好学习了，嘶，要不买本草稿本？”
　　方亦承无声翻了个白眼
　　“差生文具多”
　　两人打闹了一会就拿着去结账。
　　老板在柜台后笑着扫了一眼两个少年，低头继续算账。

　　回去的路上，江逐野拆开糖纸，把一颗橘子糖丢进嘴里，甜意漫开，又起了坏心思跟方亦承打闹，结果可想而知，两人没有赶上上课。
　　等两个人匆匆赶回班里都喜提罚站。
　　江逐野有点幸灾乐祸
　　“怎么样啊，方学神第一次体验一下罚站”下一秒，自己的脚被狠狠踩了一脚。
　　“给我…闭嘴”
　　江逐野见方亦承脸黑的可怕，立刻站的笔直。
　　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橘子糖，指尖摩挲着糖纸，他想起午后教室里，方亦承俯身讲题的模样，还有那句安静郑重的“那就陪着你”
　　不自觉傻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