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缠绕》黑逃十二

54、第54章 原本山川，

　　苏苑的头发有几丝覆在苍白的面颊，他缓缓垂下目光，把手机翻了一圈又一圈。他也挺讨厌自己这么别扭，明明与简山南过去的浮光掠影经常痴缠着自己，面对简山南却还要强装镇静；明明选的路很累，却不愿意对他诉苦，或者难受的时候抱一抱他。

　　可他爱得越深，就会伤得越重，这一点在他还不大懂情-爱的时候就领教过了。杜显华就像横亘在他与幸福之间的群山，难以撼动和翻越。苏苑也记得自己朝杜显华鞠躬，感谢他救命的模样，卑微弱小，任人拿捏。如果我也有权势呢？如果我可以当简山南的保护伞呢？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被掣肘被胁迫了？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了片刻，然后茫然了——他哪有那个本事？

　　所以在他不把杜显华视为威胁之前，他宁肯将爱意消融一部分，以免终于会藏不住，加倍反噬回来。

　　第二天苏苑不仅如愿找到大量的梭梭和霸王，还与当地的研究所建立合作，让他们提取和复制抗旱基因，定向导入植物载体，最终由研究所的学生们将这些优质基因通过农杆菌介导法，让乔、灌、草三层的植物都整合目标基因。苏苑抽查了一些种植好的转基因植物，回江城的实验室用PCR进行验证，发现这些研究生的手也太稳了，竟然无一疏漏，全部整合成功。

　　本来苏苑选取的就已经是抗旱固沙的植物，再加上超级基因的存在，这个高难度的项目就如此轻易地被苏苑完成了。当西省领导视察到这里时，看着远近山色的区别：“后面的山怎么没有这里的绿？”

　　一句话，让苏苑再获几个山头，有了与研究所合作的经验，这次就更加驾轻就熟，不到半年时间，苏苑的足迹踏遍西省所有荒山，施法一样，所到之处皆变得苍翠丛生。

　　转瞬来到年底，栖草生态破天荒地开了次年会，邀请了几个大客户。冯予恬先上台总结这一年的成果，把苏苑修复过的山头全部航拍下来，葱葱郁郁的山林让苏苑的辛劳有了具象化，在场无不发出惊叹声——修复前的大山还历历在目，荒芜、沙化、寸草不生，转眼间就变了模样，生机盎然。

　　台下忽然出现修长的黑色身影，梳着标志性的半丸子头，眉目间清寒，气质矜贵，不落凡俗。

　　苏苑的成长如同雨后冒节的竹笋，不知不觉就长到仰望不到的位置。

　　虽然简山南对他的成长喜闻乐见，但他半年没见苏苑了，很想他，所以这次本该由马伟出席的年会，让他老人家抢了机会。凛冽的气息从苏苑的身后袭来，清醇的木质调味道特殊，苏苑一闻就弯起双眼，假装冷不丁地朝后看一眼，目光故意没跟简山南的对上。下一刻，简山南就在众目睽睽中搬着椅子坐到苏苑身边，唐明奇发誓，简山南当时臭屁极了，竟然有老板娘的感觉。

　　冯予恬看见简山南来了，决定改个思路，先拍会儿马屁，提前把歌华那二十多个电站的照片拿出来分享，这些电站在不同的省份，拥有不同的地貌，都结合实际种上最合适的植物。简山南笑了笑，曾经那个想去NGO或者保护组织的小男孩，如今可以一边实现理想，一边挣钱。简山南突然想听苏苑讲点什么，给冯予恬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苏苑。

　　冯予恬比了个“ok”，笑道：“苏苑，上来讲两句？”

　　苏苑其实挺社恐的，尤其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只会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上台后，硬着头皮说道：“能够深度参与这些超级绿化工程，两年前我们想都不敢想，如今我们不仅做到了，还有了更多的邀约。这是所有员工努力的结果。未来我们会越来越忙，实现的价值也会越来越多。有句古语叫‘原本山川，极命草木’，就是说要回到山川的本源之处，去穷尽草木的根性与规律。无论歌华，还是西、南两省，都是在给我们回归山川的机会，我们……谢谢他们吧。”

　　在场的员工本就对苏苑五体投地，听他一席话，更是受用匪浅，掌声雷动。

　　苏苑简短的发言完毕，坐回座位，简山南在椅子下方握住苏苑的手心，捂着他的耳朵说：“想做吗？”

　　苏苑清了清嗓子，看他：“简山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简山南：“就在你办公室。”

　　苏苑：“简哥，你退化了。”

　　“那一会儿让你看看我是退化还是进化。”

　　冯予恬看出这俩人的心思早就不在总结会，目光深深地看向两人：“简总时间紧迫，秘书刚给我说他十点钟还有商谈，苏总，辛苦你去送一下他？”

　　在大客户和员工的注视下，苏苑被简山南半搂着出去，拐进电梯，门缓缓关闭。简山南突然重重地吻上苏苑的唇，将这个吻延续到了一楼，看苏苑的眼神就像那天将苏苑视为猎物的头狼，欲念深重。司棋开车到了地面，简山南先把苏苑推进去，然后自己坐在他旁边。声调明显快稳不住：“司棋，去Helen。”Helen就是歌华高奢线的酒店，简山南在那一直有总统套房

　　司棋“嗯”一声，从栖草开了半个多小时到Helen，苏苑考虑到司棋的存在，没有对简山南的手脚不老实予以评论，这大概壮了简山南的胆，甫一到顶楼，自己就被狠狠地压住。

　　苏苑玩着他垂落的头发，“现在就开始，还是先洗澡。”

　　简山南已经忍不住了，抓紧旁边的被单，握住苏苑的脚踝。

　　苏苑见过不同样子的简山南，克制的、张狂的、掌控全局的、压抑的、压迫的，今天的样子却没见过。轻柔，缓慢，把苏苑当成易碎的玻璃，仔细把玩。但他同时又在理智的外缘，仿佛下一刻会把苏苑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时间被无限延长，礁石边潮水涌动，启航了，他们却渐渐迷失了航线。

　　简山南让苏苑抱了很久才平复心情，他不觉得自己是高需求的粘人精，但是半年多不发消息不打电话？即使简山南试图联系苏苑，苏苑还是不接电话……这明显超出了简山南能够承受的范围。

　　“苏苑，你去大山的时候我能理解你没信号，可是你总有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联系我。”

　　苏苑狡黠地回过头，试图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然而三两句是不可能把简山南打发走的，他敏感、聪明，不会看不出苏苑想冷处理他们感情的决定。

　　“难道你只想做炮友。”简山南说：“可我不缺炮友，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呢。”

　　苏苑：“对啊简总，你不缺的话，就别抓着我不放了。”

　　简山南目光隐晦地看了他一眼，摸着苏苑的头顶：“杜显华不会再干涉我的私生活了，这件事我告诉你了。”

　　苏苑的嘴唇微启，旋即咬紧牙关。

　　“简哥，跟你商量个事情。”苏苑突然道。

　　“什么？”

　　“把清洁能源板块从大河能源剥离，让大河只负责矿山开采。杜显华应该乐于要这些矿山，那就都给他。”苏苑不知道简山南能听进去几分，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听自己的。

　　简山南：“你有办法了？”弄掉杜显华。

　　苏苑：“应该是，但我还要更努力一点。”

　　“着急吗这件事。”

　　苏苑：“不算很着急。”

　　“重新跟我在一起也不急？”简山南低眉顺眼地盯着苏苑：“如果杜显华真的是你的心结，那就快点，再快一点，你知道我爱你，从你十八岁爱到了现在，我快等不及了。”

　　苏苑的细腿重新攀回去，劝阻自己不要沉沦的心声突然消散，苏苑到最后已经连个支点都找不到了。

　　最后简山南答应了他，按他的计划暂时给杜显华更大的利益。

　　新年伊始，冯予恬和唐明奇给栖草生态贴上喜庆的红色剪纸，他们手持原始股，去年的分红让他们提前步入财务自由，公司账户的资金玩转十个山头也没问题，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据说苏苑拿到分红做的第一件事，是自掏腰包与研究所一起修复了两座山——当时在西省过夜遇见的沙化严重的山。这件事还被当地记者报道，推给了国家级媒体，不出三天就有人过来找苏苑，开门见山地说：“我们郑重邀请您为生态环保督察组的专家成员，参与对重点省份或重点企业的督察。”

　　苏苑：“这个组织的级别是？”

　　“国家。”

　　苏苑觉得荣幸之至，但客套道：“我自己的资质不算高，确定要我进督察组吗？”

　　“您的栖草生态让西省退沙还林的比率大大超出了其他省份，千万别妄自菲薄。而且谁都知道，那可是环境气候都很恶劣的西省。”

　　“督查的时间会占用我很多的工作时间吗？”

　　“轮到您的时候可能会一次占用一两个月，其他时间自由支配。”

　　苏苑“哦”一声，“我一定跟合伙人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