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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绳结 永远因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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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人?
夜晚,美丽的建筑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这是一家伦敦的高级餐厅,有着高级餐厅千篇一律的含铅玻璃窗,在冬日里透出暖黄的光晕,对着每一个能从口袋里掏出钱的人发出无声的邀请:来我这儿吧。建筑说,我有酒,有美食,有穿着高雅服饰的侍从,你可以得到我的一切,当然,你要付出*一点点*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钱。
一家三口就站在这栋高雅的建筑前,其中那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小孩问她的母亲:“妈妈,为什么他们能拿走我们这么多钱?”
于是,辉煌的灯光便将它金光璀璨的那一面转向女孩。那种无声的引诱伴随着门内透出的肉类烹饪的香气,正如一个丰富的宝匣。
女孩名叫做瑞文·莱斯特兰奇,她正试图触摸这个世界上最冷冰冰的一块承重柱。
【他们】是谁?
贝拉特里克斯试图抱起她,她失败了,瑞文早就不是好几年前那样的小孩了。她在长高,在变重,在试图对这个世界提出所有人都会问出的那个问题:
*我们生活所需要付出的,和我们得到的,真的有所关联吗?*
我们所获得的,就拿食物做比方吧,本质上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无论是从街角的的集市还是在这家餐厅里,土豆的本质都是一样的;然而,它的价格呈现出天壤之别。土豆并没有发生改变,是什么附加在它身上的东西,令它的价值改变了。
水、电、人力、地价?
不,这是很少的一部分。它改变的是价格,是它写在一个数字之后的‘0’,是一个个娇小美丽的分隔符——是愿意购买它的人,有财力购买它的人。
食物是用来填饱肚子的,而金钱是用来购买世界上一切东西的,包括食物。钱是便士,是纳特是一枚一枚摞在土豆上用来购买那些附加的东西的货币。
在这里购买土豆的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土豆,而是一份证明——“我能够在这里消费”。
换言之,人会为了*身份*,付出多少东西?
*身份*究竟是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夫人和罗道夫斯先生并没有经历过抚育无知幼童的时间,在他们的脑中,孩子就是这样活生生的、理智地出现在这个家庭里。孩童的疑问是有意义的,她需要得到答案。
并不是哲学家的父母沉默片刻,他们给出一个*来自阶级*的答案。
——我们的消费就代表我们的身份,至少在大庭广众之下是这样。
“大庭广众。”瑞文嘴里念叨着这个词,她并不意外。玻璃墙内,灯光如此温柔地注视着她,它就像是一位柔情蜜意的情人,等待着瑞文去牵起它的手。
它是一位‘大众情人’,一朵充满风情的交际花,也是一个可恶的强盗。它拿着身份的刀子,把钱从莱斯特兰奇手里抢夺走,并且告诉他们:我赋予你身份——一个富裕的、体面的身份。恭喜你,瑞文·莱斯特兰奇,你在我这里用餐,你吃下我的土豆,在你用餐的时刻,在我的地盘,你是一个体面人。
这种体面的体验在你结账之后、走出我的地盘之后我就无法保证了。但是,我的兄弟——我的强盗集团不仅仅有餐馆。它们是一个巨大的联盟,一个神秘的蜘蛛之神编织的巨网。你想在网上生活,就必须给我们钱。
当然,莱斯特兰奇也是这张网的一个结点,他们也是蜘蛛之神的化身之一。
整个世界,就像玻璃墙后那盏灯所散发出的虚无的冷光一样,都沉浸在巨大的谎言中。金钱在这里流通,只要有钱,人就无所不能。这张网温暖而庞大。底下所有小的、可怜巴巴的蜘蛛都想跳上来,拼命留在网上哪怕一刻,享受网所提供给他们的*身份*。
然而,这种身份是脆弱的。瑞文将目光转到鞋面上,她也是跳到网上的幸运蜘蛛之一。
世界上有三张网,每张网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道德。对于这张网上的蜘蛛来说,不进行消费是不道德的,高昂的消费,夸张的账单就是美德。
金钱所带来的虚假的*身份*是一张由网发来的身份证明。但是,钱会流通,会花掉,会消失。
钱不是与生俱来的。
就像这家餐厅——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推开它的门,任何人都可以牵起“灯光”的手。
它是一位“大众情人”。
而这个世界上,还应该有一些“金钱”买不来的东西,与生俱来的东西。
瑞文·莱斯特兰奇咬着奶昔的吸管,她的母亲贝拉特里克斯夫人坐在她的身边,正在问她在学校时的感受。
“我觉得都不错,妈妈。”她说。母女两人享受着短暂的安宁,只不过很快,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因为母亲提出,圣诞假期里,她们不能出去旅游,因为“黑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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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他。”我说。
贝拉笑着用手拢了拢我的头发,过了一会,见她还没有对我屈服,我说:“现在,我有点恨他了。”
“瞧,她心里有个计分器呢。”罗道夫斯的手指在餐桌上摸索一下,就像是钢琴师。不过您,他不是为了弹琴,而是本能地想去找烟。
我发现了,就嘲笑他变成一个烟鬼。
“你还不明白,臭小鬼。”他说。
“不,我什么都知道,罗道夫斯。”我对他说,“如果以后阿米库斯会抽烟,我会把他是手指头全部剪掉。”
“瞧瞧,这孩子。”罗道夫斯看向贝拉特里克斯,他希望得到一个微笑,却发现妻子的脸色阴沉,“好吧,”他耸耸肩,“记得叫我爸爸。”
“你喜欢卡罗?”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陡然提高,打破餐厅里心照不宣的寂静。盆栽隔断之后,树影间隙投递过来几缕视线。
我被他的声音刺得微微转了一下脑袋:“你怎么会这样想?”
“啊,我当然喜欢卡罗。”我说,“你不觉得他们很听话吗?就算我要剪掉阿米库斯的手指头——不,如果我已经剪掉了,我也能吓得他不敢去对任何人说。”
贝拉特里克斯仍旧沉浸在某种幻想里,她将幻想当成未来的既定现实,这叫她脸色变得到很差。从来她就是这样的人,不容许自己身旁的人所作所为有一丁点不如意。如果不和她的想法,她就会找出这人身上的千般错处,并预想这人正在“错误”的未来上狂奔而去。
这位女士对身边所有人都抱有旺盛的掌控欲,她把那些未来的错误当成现实——她的大脑看见了——先于她的眼睛看见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见到瑞文正在她的旁边,与卡罗家那个肺痨鬼接/吻。
“听着,我不允许——”她的声音格外严厉,目光中带着仇恨,死死盯着我身边某个空处,“如果你和他交往,我会把他的整张脸扯下来。”
我沉默片刻,说道:“你真暴力,妈妈。”
罗道夫斯看了一眼手表,咳嗽一声。他不太想参与这种严肃又危险的话题,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对于他而言,男孩也好、女孩也好,跟同龄人交往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卡罗是个纯血,普林斯和卡罗的亲缘关系也远,总比有一天瑞文跑过来对他说,她看上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亲外甥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偷偷瞄向妻子,再次咳嗽一声,装模作样问起我学习成绩。我嘟囔着,正想应付过去。而贝拉,这位愤怒的女士正是处于仇恨整个世界的时候 ,她开始抓着我的成绩长篇大论。
话题的中心大概是去年拉文克劳的第一名,也就是我那个羞涩的室友斯黛拉。她是个混血,母亲是巫师,父亲是个麻瓜。贝拉极其鄙视这种家庭,她认为这样的结合带有天然的罪恶,而经由此诞生的孩子也天然残疾,低人一等。
我安静地听着她的训话,摸索她话语中某个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直到她温热的手指掐在我的脸上。
那一会,她真够吓人,就像是要剥掉我的皮,抽干我的血一样。但是,她却不想叫我感到恐惧或者疼痛,这位坏太太心里藏着的是另一重警告——无法言说的,却又由她的手指、眼神中传递出来的警告。
我想,在她心底,我应该做一位永远纯洁的修女。
永远因为她、对她保持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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