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攀顶峰》揽月摘星

6、怎么回事 清理口腔卫

　　禾木带着连夜修改好的合同走进佳夕的办公室。没有立刻进入主题，而是先把手机递过去征求意见。

　　“宿舍的花瓶昨晚被我不小心打碎了，你看看我收藏的这几款，哪个好看？”

　　“禾律师，怎么从这几个花瓶里看到了我桌子上这款的影子？”

　　禾木不以为意，抢回手机，全部下单，顺手凑了一单茶包。渐渐发觉，到了一定的年龄，有些开关自动打开。总觉得，咖啡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佳夕主动拿过合同翻阅，禾木乐得自在，小心翼翼地扣着倒刺，企图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完成灭口的行动。

　　“看来你们昨晚聊得很是扎实，暂且不计算修改过几条，就增加上去的这些，足以证明你的专业、她的严谨。”

　　禾木按住开始冒血的部位，嗔怪地看向笑容里带着起哄意味的漂亮脸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可能没发现？末尾留白的位置很多，我的印章没那么大。”

　　接过佳夕递来的创口贴，三下五除二贴好，揉捏着废纸切入专业模式。

　　“客户要求法务全流程在场，为不可控或意外情况留痕兜底。这是她提出的特殊条款，要你报价。”

　　佳夕皱眉思索，神情略有诧异，看在禾木眼里觉得很新奇，靠过去仔细观察研究起来。

　　“你觉得报价多少合适？”
　　“我没跟过现场，我不知道。”
　　“那你看着报，按照你以往的报价就好。分成的话…你拿八！”

　　禾木接过合同，拿出钢笔草草写了几笔递回去，合上笔盖，一本正经地说：“最低报价，友情价。”
　　“可以。”

　　禾木随口问：“这个单子你要亲自跟现场吗？毕竟是老相识不是吗？”
　　佳夕认真答：“不，小芯跟。最近手头堆积的单子有些多，被催得头痛，我得争分夺秒画图。”

　　禾木故作惊讶状：“你怎么回事啊？居然不重视如此痛快的甲方？怕望言吃醋吗？”
　　“你看出来了？”

　　禾木翻着白眼回答：“你居然介绍前女友给我，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办得出这样的事！”
　　“有的。”

　　看着对面人狡黠又莫名扭捏的模样，禾木立刻起身，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不是很想在这段时间吃数不尽的狗粮。

　　“狗妻妻！望言真损，拿我消化潜在隐患，真有她的！”

　　前一晚熬得太晚，摒弃打游戏要适度的原则，为了升段，从白天打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所以被铃声吵醒，难免怨气冲天。

　　语气不善地质问：“谁啊？不看时间的吗？”

　　“廖女士，我是‘知行合一’法务禾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很适合进行洽谈。合同已经按照约定和要求修改完毕发到你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廖凡星翻身盖好毛巾被，抓挠起有些发懵的脑袋。努力坐起来，靠向床头，头微微后仰，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横向轻柔喉结两侧的肌肉，又按揉起锁骨上方凹陷处的部位。

　　再次开口时，声音不再发闷暗哑，气道也变得畅通松快，音色自然了许多。

　　“禾律师，现在时间方便吗？我们面谈。”
　　“我在工作室，随时欢迎。”

　　禾木抓捏着后颈，手刀时不时砍向发僵的斜方肌，耐着性子等廖凡星看条款，也做好了说文解字的准备。

　　“禾律师，这个报价…”
　　“报价？有什么问题？”

　　廖凡星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人，耐心解释起来：“我奶奶有个爱好，很喜欢看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会让她觉得有活力，所以宴会需要穿礼服。你这个报价，加进去这项预算了吗？”

　　终于，禾木的火气集中爆发，露出锋芒，精准打击。

　　“廖凡星，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哪里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你自己看看合理吗？按照约定，我只需要出现在关键节点，职责是担责和应急法律处理。你要我盛装出席，这是又一项增值服务，我有权拒绝。”禾木摆手制止对方张嘴讲话，“不要扯关键场合寿星都在场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要认为接受驻场就意味着要承担无限责任，条款里写得很清晰，需要负责的部分和无须负责的部分，都是你点头认可过的！作为乙方法务，只负责法律合规和应急法律处理。换句话说，只盯着是否合规与突发事件，不掺合任何细节！我说完了，现在你可以说被我堵回去的话！”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穿便服就好，那我们到时候见？”

　　禾木又被莫名其妙的两个人拖入莫名其妙的酒局。心安理得地把不开心和想走摆上台面。

　　“宿舍的电源没关，充电宝还在充电，安全隐患极大，我要回去看看。”

　　起身拿包的动作被拦住，禾木很不客气地瞪过去，话里的火药味也很明显。

　　“望言，你不是最注重安全吗？最好不要惹我！”
　　“学姐，你先坐，等我狡辩辩驳几句？”

　　一屁股坐下，把包随手丢在脚边，手腕快速翻转。几秒之内，长长的带子全部缠在手背上，再次翻转手腕，包包稳稳搭在肩头。接下来，只需要做一个投篮动作，就能砸在嬉皮笑脸的人脸上！

　　“说！”

　　“你酒量不好，刚刚喝了好几杯闷酒，而且还是各种花式混着喝的对吗？更容易上头！可安全是大事，所以你必须赶紧回去排除。你一个人走的话…廖凡星和佳夕会担心。所以我有一个办法…”

　　禾木咬着牙看向准备表演变脸的二人，眼瞅着佳夕的脑袋靠向望言的肩膀，让本就笑得肆意的人脸上，多出了一丝得意和炫耀。

　　“佳夕不喜欢浪费，所以我们留在这清盘！廖凡星陪你回去检查电源。”

　　“你他…”

　　“好。那你们慢慢喝，我陪她去。我们下次再约。”

　　禾木看着走在身前的人身上挂着的包，实在是…不伦不类。

　　人字拖、沙滩短裤、跨栏背心、背部微驼，偏偏项链闪闪地定在一起一伏的蝴蝶骨上。这样一身地痞装扮的人，背着经典款的水桶包，很容易被人误会是个小偷。

　　身材倒是很不错，上半身紧致饱满，没有一丝赘肉；腿长又有张力，露出来的部分光滑白皙，被遮住的地方匀称又不失骨感，倒是更适合投篮。

　　刚刚耐心帮忙整理好包带以后，廖凡星怎么就没有心有灵犀地冲着望言欠揍的面部精准定位投篮呢？

　　快速连按两下电源开关，禾木走到门边，对着靠在走廊窗台边沿的廖凡星感激一笑：“安全隐患已排除。”

　　廖凡星也跟着一起笑，取下肩上的包递过去，又低头在裤兜里摸索，过了很久，拿出一样东西。

　　“嚼个口香糖试试？能分泌不少唾液，别觉得恶心，反复吞咽，能稀释一部分酒精。当然，这是我的个人经验，不对效果负责。”
　　“谢谢。”

　　廖凡星仔细寻找着天空中的木星，无论怎么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也是，金城是工业城市，夏夜能看到漫天星辰的机会不多，怎么可能像伊州那样？

　　禾木端着蜂蜜温水走到廖凡星身边，探手打开窗户，暖风和着蝉鸣一起扑向两人，一部分声音被盖住，听不真切。

　　廖凡星只能根据放进手心的杯子推测，张嘴喝掉半杯。

　　“谢谢。”

　　禾木伸出左手摸向廖凡星右侧的裤兜，没想到那么深，动作有些别扭，只能用右手抓住端着水杯的手腕保持平衡。

　　额头渗出汗珠，才摸到长形方条。捏在手上双手撕开，没去在意右手手背上黏腻的液体。

　　“张嘴。嚼。右边。左边。再拿前门牙磕几下。”对听从指令的人很满意，禾木把包装纸递到廖凡星嘴边，“吐掉。”

　　廖凡星踉踉跄跄间被搂着脖子往房间带，只来得及推开一些拉扯下唇的嘴巴，捏着禾木的下巴发出最紧要的疑问。

　　“监控…”
　　“这层没有。”

　　单人床如何安放两个人呢？有人找到了比标准答案还要优秀的最佳答案。

　　也许早有前人做过同样的事，可是现在禾木房间的两个人，都是第一次。

　　打颠倒。九十年代出生的小孩对这样的睡觉方式很习以为常。多数都是大于等于二个小孩的家庭，家里的条件普遍不富裕，几个人同挤一张床是常有的事。

　　只要不乱动，各自睡在固定的位置，一般总能睡个好觉。当然，也有例外！偶尔闹小脾气，计较自己的位置小，而另外几位的占床面积大，觉得吃亏，会理论会委屈会偷偷想办法。

　　禾木悄悄远离墙面，手下的动作没有停，还在测量占地面积的大小。可能是因为测量方式不对…明明没怎么动，却总是遇到阻碍和困难，胳膊肘不时碰撞上墙面，会被惯性狠狠回击，惹得脚下的人乱了方寸，捏住膝盖不放。

　　也可能是因为测量有误差，追求完美的人总谋划着换个角度试试，想再精准一些，再深入一些，再满足一些。

　　结果殊途同归，膝盖被扣破皮。疼痛是很容易让人想要远离的东西。禾木又蹭回墙边，默默做好记录后，收好记录仪器。想着都是挺瘦的人，并肩躺在一处也不是不行。

　　廖凡星系好短裤的腰带，这可不是不解风情，完全是因为带子太长，禾木翻身爬过来的时候，一根线卡进脚指缝，动作过猛，其中两根拇指翻转角度太大，此时已经疼到面部扭曲，开始说起了胡话。

　　“沙滩排球和篮球，你哪项运动厉害一点？”
　　“都不厉害。”
　　“你怎么能说自己不行？你可是姬佬！”

　　廖凡星憋着笑转移话题：“你怎么住在工作室？条件这么…质朴的房间？”

　　禾木顺着廖凡星的视线看了一圈自己的小屋子，伸手拧亮台灯，翻身面向已经半支起身子叫车的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的屋子，够得上‘温馨’这样的形容词。”

　　廖凡星确认地址无误，越过禾木的身体下床，踩上人字拖后再次确定和司机的距离，俯身整理好禾木贴在鬓角半湿的头发。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