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攀顶峰》揽月摘星

5、找点事做 不愧是豪门

　　“爸，说好过一段互不打扰、各自为阵的生活，你又叫我过来做什么？”

　　廖涛不紧不慢地倒好一杯茶，放到嘴边慢慢吹，头部摆动的动作也很讲究。

　　向左偏移时重心放在中间，幅度很小，闭气的同时，吹出的气息绵长克制；向右摆动时明显松快很多，吹出的气息短促有力，还不间断地做着深呼吸，应该是在回味茶香。

　　好不容易等到故意拿乔的人喝掉半杯，不耐烦地推进流程。

　　“到底什么事？我下午还有事呢！”
　　“什么事？”

　　廖凡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把抱枕丢到脚边，踢开人字拖，结结实实踩了上去。

　　“保密。不足为人道。”

　　“坐好！”廖涛起身走到窗边，随手揪下有些发黄的枝叶，捏在手里转动，“下个月是奶奶的生日，她怕你最近无聊，想让你筹办她的生日宴。不用多热闹隆重，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就好。”

　　廖凡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口回绝：“您和大伯都吵到王不见王的程度，廖漕满世界宣扬我的事迹，确定能开开心心？”

　　“那就安安稳稳。我和你大伯有默契，工作上的事不会拿回家里，你哥在伊州回不来，所以没你想象的那么难！好好筹备，让奶奶开心开心。”

　　廖凡星弯腰穿好鞋子，顺便翘起拇指欣赏起灵活飘逸的动线，不时变换几下拇指转动的方向和姿势，过完瘾后讨价还价起来。

　　“我想再提辆车。看上一款白色系跑车，很符合我现在的心情和状态。”

　　“所以过一阵子你心情和状态变好一些，又想要红色系列的？”
　　“到时候再说。”
　　“快滚！”

　　廖凡星在望言单位门口等，看着目不斜视绕着自己走远的人，打开双闪跟上，被忽略得彻底，按了几下喇叭。

　　“廖凡星！”

　　“这么注意呢？”架好墨镜提速，关掉导航，“我这次可是很讲规则的，通过你去找佳夕合作。”

　　“算你够朋友！对了，你跟禾木最近有联系吗？有约饭吗？单独见面了没？”

　　廖凡星把车停在红灯前，看向副驾，按照顺序回答问题：“没有，没有，没有。”

　　“你…”
　　“我们没有联系方式。作为媒人，你们严重失职！”

　　望言眨着眼睛消化信息，呆愣半晌，才慌慌张张掏手机，语速过快，必须很认真才听得清。

　　“怪我怪我！以为佳夕推送过名片了呢！原来她…嘻嘻～我现在就把禾木的推给你，你抓紧加好友！准时问候，觉得时机成熟就邀约，只有见了面才能深入了解！她是你最感兴趣的女强人类型，一定要好好相处。”

　　“原来佳夕什么？”
　　“你…”

　　被后车鸣笛催促，廖凡星快速发动车子驶离路口，想再次开口也没什么合适的契机，安安静静按照指挥驾驶。

　　廖凡星接过佳夕递到手边的策划初稿，认真翻看，由衷地赞叹。

　　“短短几个小时，就能修改成这样，佳夕，你真的很厉害！”
　　“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廖凡星随着佳夕的余光侧头看向趴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对着屏幕行礼的人，哑然失笑，再次回头，发现她一脸宠溺地盯着望言，眉头也跟着正在“讲迷信”的人轻微挑起。

　　低声咳嗽，刻意把纸张的声响弄得很大。

　　“没有。签合作意向吗？”
　　“现在还不行。”

　　廖凡星很诧异，疑问脱口而出，觉得不稳妥想开口解释一下，被佳夕抢先。

　　“今天法务不在，等她回来吧，拟好以后…”

　　看着佳夕欲言又止的模样，廖凡星有瞬间的失神，这应该是有意地停顿。如此生动的模样并不陌生，这是想使坏却等待对手先出招的前奏。

　　抿着嘴唇想接话，又被捷足先登。

　　“拟好以后禾木联系你。你可以来工作室协商条款地修改，如果你忙，还可以自己跟她约时间和地点。”
　　“嗯哼～”

　　廖凡星拿起手边的纸，让四条边逐一磕向桌面，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几张页面严丝合缝地对齐，才开口回答：“好。我等她电话。”

　　“等什么等？禾木明天就回来了！你从后天开始，晨昏定省，询问进展，积极推进，知道没？”

　　“望言，你…”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不看僧面的佛面，有些话可以私下说，有些事必须背着人做，“我是甲方。”

　　“抱歉。她不是那个意思。”佳夕起身诚恳道歉，拿了一罐苏打水放到廖凡星手边，“望言只是想给工作室增加订单。禾木拟好合同会跟你联络，根据你的时间就好。”

　　“好。”

　　廖凡星站在车旁发呆，胸腔的浊气无论怎么努力也吐不干净。无意间摸到口袋里的半支烟，觉得奇怪，掏了出来。

　　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碎成渣的烟丝缠在深蓝色的烟嘴上，应该是摩擦起静电的原因。白色的烟纸早就将本职工作抛却脑后，在风中飘扬。唯有烟嘴处的海绵，安分守己地停在原处，恪尽职守地等待做最后一项过滤行动。

　　试图回想口袋里为何会遗落这样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酒吧接受禾木邀请的场景。

　　为了方便洗手，禾木把烟叼在嘴里，只是含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偏偏清洁得很彻底，费了不少时间，烟灰掉进水池的瞬间，烟被夹回指尖。

　　开口说话的同时，她徒手掐灭火苗，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数个回合，在得到点头同意之后，她将半支烟丢进了衬衫口袋。

　　廖凡星在车载储物盒找到打火机，引燃本应被直接丢进垃圾桶的残烟，大口吸了起来。

　　真傻啊！还总想着当面向禾木求证品类，她早早就告知过不是吗？

　　拿出手机，发送好友申请，又把电话号码添加到新联系人里。

　　“真想不明白，一个常规合作，干嘛弄得这么复杂？你不是说你这个老同学很好说话、明事理、给得多吗？就算是豪门生日宴，大家族规矩多，可这是打回我7次的理由吗？”

　　禾木明显还没有抱怨够，一口气干掉一整杯美式后继续输出。

　　“你不是说她是个很努力的富二代吗？那应该很忙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我发去的邮件基本二十分钟就会收到回复，吹毛求疵、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地回复？”

　　“不会吧？之前望言约她一般要提前三天，现在回了金城，也没见过几次，应该是很忙的吧？”

　　禾木解开袖扣，胡乱把衣袖往上卷，对着电脑屏幕敲打，不想再做口舌之争，一个一个的，都很不对劲！

　　佳夕托腮观察变得严肃认真的人，没忍住吐槽出来：“大夏天，穿正装和衬衫，不热吗？”

　　“不热！我今天要去会会廖凡星。我还真想虚心求教一番，这几条究竟哪里被她看出了文字陷阱？”禾木重重合上笔记本，看向正在认真调整花瓶里花朵位置的人，咬着牙追加了一句，“你还是该转告你老同学一声，不论努力的富二代，还是纨绔的富二代，都很会给自己找事做。她也应该学一学，不要不伦不类的，很招人烦！”

　　“干嘛要我转告？你们不是马上要见面吗？况且，她，就是在给自己找事做。”

　　禾木很后悔为了显示气场穿职业装的做法，更后悔当时在老板办公室因为情绪上头，把衬衫弄得满是褶皱。虽说是真丝质地，可因为折叠处染上过汗液，现在脱下来，万一颜色深浅不一、弯曲处有白渍、领口有粉底液…

　　才真正是得不偿失！维系了那么久的气场，一丝一毫也不能丢失。

　　偏偏廖凡星选择的地点的金碧交辉的法餐厅。

　　怎么就偷懒了呢？为什么出门前没用挂烫机呢？还要分出精力和脑力和对面人周旋博弈，禾木一时有些分身乏术。

　　两人的气场果然不合！

　　“禾律师，我刚刚说的，你觉得有问题吗？”

　　禾木捏着红酒杯迟迟没有喝，但不握点什么东西很难缓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热火。

　　“前面的条款我承认有瑕疵，仅仅遵照你之前提到过的‘低调的家宴‘这样的要求，忽略了作为老人家注重流程和吉时吉刻以及一些隐性规矩，今晚我会着手增添和修改。”禾木还是喝下了半杯价值不菲的酒水，手腕轻旋，将沾上口红印的杯壁转到外侧，把杯子放到桌面角落，“可我不大理解，你提出让我跟完整个宴会的要求。会有设计部或者市场部的同事跟完所有流程，其间会根据各种实际情况临场调整方案，面对突发情况，也会拿出各类应急预案。我只是一个法务，跟现场，不是我的职责所在。”

　　廖凡星将侍者送来的两份甜品推到禾木面前，礼貌询问：“想吃哪一个？巧克力慕斯很好吃，可我觉得，你比较想吃凉的，抱歉没有点，如果你想，可以加一份。”

　　禾木忍住甩脸色的冲动，继续挂着职业微笑，随手拿过一个盘子：“这个就好。谢谢。”

　　“不客气。”廖凡星指尖轻点眉心，单手取下口巾，“我可以加钱，这一条算作特殊条款。你回去跟老板商量一下，给我个报价。想让你跟现场，自然有我的理由。况且，法务跟完整个流程，怎么就不是职责所在呢？我需要你起码在关键节点在场，随时待命！在敏感环节、有突发状况时留痕取证，随时兜底。”

　　禾木还是脱下了西服，随手搭在椅子上，将衣袖卷到臂弯，右脚抬起，鞋掌翘起，只留鞋跟钉在地面。

　　“我回去和老板好好聊聊这一单。你临时添加的额外条款和简单家宴的初诉完全矛盾，为了规避风险，我们有必要重新洽谈。”

　　“请便。”

　　廖凡星走在禾木身后，即便前方的人走向车的相反方向，依旧隔着一段距离跟随。

　　“我自己回去，你家和我住的地方是相反的，不麻烦你绕路送我。”
　　“好。禾木小姐，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禾木无语地转身，什么年代了？还用如此老派的称呼！

　　廖凡星看着把不满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人，偏头微笑。

　　“如果觉得麻烦，你可以做我的女伴出席生日宴，我是你的相亲对象不是吗？这样正好省去你和老板沟通的时间，不过需要你单拟一份协议，对你来说，依然不是什么难事，还能挣更多！”

　　禾木走到一脸真诚、语言逻辑毫无破绽的人眼前，伸手拍掉廖凡星肩膀上的落叶，朗朗开口：“不愧是世家千金，真是风光霁月，温润端方，可是…”
　　“可是什么？”

　　禾木退开两步，抖落几下搭在手臂的西服，虚虚挂在手指上，慢慢垂下胳膊，话里带上几分戏谑。

　　“我不跟老板提你的额外需求，你怎么能有机会和她沟通具体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