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篇 【一路南下】 她追寻了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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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任长楹一路小跑赶到立雪院的时候，洛管家正守在门口来回踱步，向来老成稳重的他脸上也带了一丝忧色，看见任长楹如同看到了救星：“少夫人快去劝劝夫人，她要亲自去西南边境……夫人从没出过远门，况且偌大一个家需要人操持……”
她踏入院门，主院门口静悄悄的，无人喧哗，可不停有妇人、侍女、小厮穿梭来去，他们手中都抱着行囊、箱子等各种东西，脚步安静而飞速。
任长楹赶紧拉住一个面熟的侍女：“春华，这是在做什么？”
春华脚步一顿，看一眼她又看一眼洛管家，低头回道：“回少夫人，夫人说要出趟远门，命我们迅速收拾车马行礼。”
说罢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没说去哪里，少夫人和洛管家可知？可还有什么要多准备的东西？”
她要去的那个地方，可不是多准备点东西就能安稳无虞的……
任长楹一时哽住，半晌只憋出一句：“你多准备点银两。”
看来林之澄在着急的同时还保有了一丝理智，她没有将消息闹得天下皆知，任长楹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发现林之澄的房门虚掩着。
她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见房内无声，便大胆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之澄正弓腰站在床前收拾自己的衣物，她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并没有回头：“来了？正好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我走了以后陆家就暂时交给你看顾了。”
林之澄的眼眶有些红，面色也始终苍白，但她的神情却是坚韧的，她也没有收拾太多行李，将手中包裹一系，回头看见任长楹欲言又止的表情，露出一丝苦笑道：“你应该不是来拦我的吧？”
……
在赶来立雪院的这一路上，任长楹想了各种能够说服林之澄不要去西南的理由，可在见到她的这一瞬间，所有的借口似乎都如此苍白。
她又有什么立场，阻止一个女子去见她受了重伤的丈夫？
她哑口无言一瞬，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方才迟木乔描述的那二十个箱子浮现在眼前，一时冲动之下，她脱口而出：“我想和你一起去。”
京中已经没有什么她能做的事情了，如果西南真的起了战事，她的医术或许能帮上点忙，况且……如今那个唯一知道她家人下落的赵达就在西南边境两军交接之处，她追寻了八年的真相第一次如此之近，她又有什么理由安稳的待在京中？
林之澄：“……”
洛仪：“……？”
说好的劝劝呢？
怕林之澄拒绝，任长楹赶紧补充道：“一起出发，路上可以有个照应，而且我会医术，到了那边说不定还可以替大将军看下伤情。”
提及自己生死未卜的夫君，林之澄之前一直压抑在眼底的泪珠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她顾不上擦，只是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嘴上仍旧不饶人：“那你可要快点收拾行囊，我的马车可不等人。”
自从林之澄知道陆建远受了重伤，到二人坐上马车出发，也只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
傍晚时分，两辆低调简朴的马车从陆府出发，一路向南城门驶去。
林之澄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尽快抵达西南边境，因此她精简人马，只带了少量行囊，二人假扮成回乡探亲的母女，匆匆吃过一顿晚饭后，就这样上了路。
虽然今天起得很早，可此时任长楹躺在马车上毫无睡意。
入秋后夜里的凉风时不时从窗外探进来，躺着隐约可见窗外幽蓝色的夜空，两辆马车一路静默出了城，四周更加寂静了。
今日从迟木乔带来当年的部分真相，到得知陆大将军受伤的消息，再到收拾东西随林之澄出发，似乎是很漫长的一天，现在冷静过后，她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些冲动，可再来一次……她好像依旧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南下。
西尾寨位于凉山以西。
寨子地势低洼，有条浅浅的小溪绕寨而流，给寨子里的居民带来生活上的便捷，和无尽生趣。
深秋气候湿冷，因此寨中也只有白天的时候有人活动，陈大娘吃过午饭后才懒洋洋地走到寨子口，支起了自己的凉茶摊。
过一会儿，这里便会挤满吃过午饭出来晒太阳的村民——每天也就只有这个时分热闹些了。寨子里的老人们围坐着拉拉家常，周围小孩子跑闹嬉戏，给人烟稀少的寨中带来一丝活气。
陈大娘的凉茶摊并不靠这些人赚钱。
寨口以西，是一条较为宽敞的土路，沿着这条土路一路向西南，就能走到边境，四周人烟荒凉，因此路过的行人多半会在此停下来歇脚，然后成为寨口众人接下来一个月内的话题。
这个骑马仗剑的像是侠客，那个衣衫寒酸的八成是被朝廷贬下来的官，带着兜帽的女子是要送进宫去当娘娘的……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大家对京城和皇宫似乎有各种各样的遐想。
不过最近这几个月，陈大娘的生意差了很多。
大家似乎不怎么从这条路上经过了……
倒是有很多人自西南向北而行，多半穿着简陋，一听凉茶要钱，便摆摆手不要了，只在凳子上歇息片刻就走。
西南边好像不太平啊。
西尾寨倒是没太受到影响，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过下去，转眼便要入冬了，过了腊月就是年。今年的新年过得早，此时距离年节还有三个月，寨中已经有人家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了。
午饭后凉茶摊照例支起，因为天气冷的原因，今日没有什么人来。
陈大娘一边支起摊子，一边暗自决定如果等一个时辰没人来的话，就也收摊，回去帮着儿子儿媳带孙子。
今日阳光倒是格外和煦，气温渐渐回暖，加之刚刚吃过了一顿饱饭，陈大娘此时坐在凉茶摊边上，有些昏昏欲睡。
深思迷糊间，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夹杂着车轮滚过土路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混乱，似乎不止一辆马车。
这久违的来自远方的声音将陈大娘从梦中惊醒，其他几个正在闲聊的老人似乎也听到了声音，交谈声渐渐低了下来。
两辆高大的马车从土路尽头转过弯来，车的两侧还跟着几个随行的带刀侍卫，均身穿黑色衣服，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接受过极为良好的训练。
为首那辆马车赶车之人穿一身棕色布衣，身形高大、面露倦色，似乎是经过了多日奔波，看起来有些胡子拉碴的。
他头发不长，在脑后束起，远远看到了寨子口的凉茶摊，他伸手拽住缰绳，整个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
陈大娘看到那男人回过头敲了敲车厢，向车内之人问了几句什么，接着众人散开，第一辆车上下来了四个女子。
为首的两人穿着极为利索的短衣长裤，款式极为低调，不过经商多年，陈大娘还是一眼看出，那料子是极好的，且这两位女子皆是面容妍丽玲珑，连身旁跟着的两个丫鬟都是模样周正俊俏的，看起来绝非寻常人家。
整队人马此时都向凉茶摊走来。
寨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了，老少村民都在寨口好奇看着，那队人马对此熟视无睹，径直走过来在摊位前坐下，气度看起来不似凡人。
离近了看，那两个女子有一人看起来年纪稍长些，另外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落座后，陈大娘听到那年轻女子轻轻喊了声“娘”。
布衣男子替所有人付了钱，随后坐到了母女二人的对面，剩下的黑衣侍卫则挑了四周干净地方坐着。
陈大娘七手八脚地将所有人的凉茶奉上，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各位客官，小摊凉茶可以续的。”
两个年轻的小丫鬟对视一眼，一路小跑回了马车，片刻后拎下来四五个水壶，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沉稳些的从身上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递给陈大娘道：“劳烦大娘，我们想把水壶装满。”
陈大娘望着那小块银子笑弯了眼睛，赶紧将银子揣在腰间的汗巾上，连连点头，接过那几个水壶殷勤道：“小娘子们先去休息罢，等我装好了就给小娘子们送过来。”
两个丫鬟看一眼正在喝茶的二人，齐齐摇头道；“我们赶时间，自己来就行。”
拿到了碎银的陈大娘对这户人家好感骤升，见那两位女子休息得差不多了，凑上前去道：“二位娘子，可是要往西南边去？”
两人中年龄稍长的那一人点点头：“我们回黔城探亲。”
黔城位于华朝最西南边，大皇子和陆止战率领的军队所驻扎的地方就在从龙城到黔城的必经之路上，因此这一路上，那女子都是这样对外说的。
这二人自然是任长楹和林之澄。
因为林之澄想要去往前线的心情急切，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原本出发的时候二人还是一人一辆马车，到最后干脆并作一辆，另一辆用于给赶路的侍卫们轮番休息用。
马车日夜不停，只有路过大城镇的时候才会进城在客栈沐浴休息一夜，采买点补给，因此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就已经快要赶到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任长楹都没睡上几个囫囵觉，可她能够理解林之澄的心情，因此默默依着她的安排。
“探亲啊，探亲好哇！”
陈大娘附和了一句，又赶紧补充道：“只不过听说西南那个地界最近不安稳，连带着山匪也多了起来，夫人你们路上可一定得小心点。”
一旁那个一直低头喝茶的年轻女子此时抬起头来问道：“为何不安稳，可是有战乱？”
陈大娘做生意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行人看的多了，一眼看出来这行人对西南边的关注，看他们出手大方，她此时也放下戒心，凑近压低了声音道：“可不是，听说西南边，有位皇子反啦！”
“哦？”那年轻女子瞪起一双杏眼，好奇道：“何时反的？那现在呢？”
“具体什么时候倒说不清楚，反正这几个月总有西南边的人往咱们这边来，但也不是很多，毕竟朝廷派了百战百胜的一位小将军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平定战乱了，那边也有许多人听说过那位小将军的名声，因此一直还守在原地。”
任长楹撇了撇嘴，本想说听说他也有很多年没有带兵打仗过了来着，但是看了看林之澄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陈大娘这段简短的故事里面，没有陆大将军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篇 【一路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