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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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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慢点跑,奴婢追不上你了”
一个大约8岁,眉眼如画的男孩嬉笑着玩闹。脸颊上那一颗红色的小痣带着鲜活的色彩。
“阿杏姐姐,你太慢啦。”
他笑着,一不留神,被石子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摔入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
“小殿下,慢一些,小心受伤。”
是顾鹤临。
萧淮安抬头看他,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顾鹤临!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萧淮安抱住他,甜甜地撒着娇。
十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英俊的的面容看得周围的宫女都有些脸红。
“这次的事情有点复杂,就多待了一会儿,没有及时回来,真是对不住小殿下”
“哼,看在你接住我的份上,就饶你一次。”
萧淮安目光狡黠,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咳咳”
萧淮安忽然咳嗽了两声。
自从小时候被人暗害后,便落下了病根,哪怕是再名贵的药材,太厉害的医师,也无法根治,一年四季都咳嗽,让帝后心疼不已。
“快回屋吧,不然又要生病了”
顾鹤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牵着萧淮安回来内室。
萧淮安没有反抗,他清楚自己的身体,也知道顾鹤临是为自己好。
……
“安安,你回来了”
沈皇后坐在软榻上绣着荷包,看到萧淮安回来,连忙招呼他到自己身边来坐。看到萧淮安脸色有些发白,便故作生气道:
“安安,又瞎玩了,阿杏,你也不看着点他。”
“母后~是我自己要跑的,别怪阿杏姐姐。”
萧淮安拉着沈皇后的袖子撒娇。
“好了,母后也是担心你。”
又看向顾鹤临道:
“鹤临,陛下让你带着安安去养心殿,说是有事商量。”
顾鹤临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母后,什么是啊?”
萧淮安好奇得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哈哈哈”
……………………
揣着满肚子的疑问,萧淮安跟着顾鹤临来到了养心殿,他很少来这里,感到有些陌生。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明黄色龙袍的帝王端坐于紫檀龙案后,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威严,唯有目光落在门口那抹小小的身影时,才柔和了几分。
顾鹤临牵着萧淮安的手,步伐沉稳地踏入殿中,垂首躬身行礼:
“臣顾鹤临,参见陛下。”
萧淮安也微微弯腰,软糯的嗓音带着孩童的稚气:“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都起来吧。”
皇帝抬手,语气平和,目光落在顾鹤临身上,
“鹤临,此次江南水患一事,你处置得妥当,朕很满意。”
“为国分忧,是臣分内之事。”顾鹤临直起身,不卑不亢。
皇帝赞赏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面色仍有些苍白的萧淮安,关切地问道:
“安安,近日身子可好些了?听闻你方才在御花园跑闹,又咳嗽了?”
萧淮安微微抿唇,脸颊泛起一点微红,小声应道:
“回父皇,儿臣无碍,只是方才跑得急了些。”
话音刚落,又是两声细碎的咳嗽从他喉间溢出。
这破身体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萧淮安懊恼的想。
帝王看着自家幼子苍白稚嫩的脸,脸颊那颗别致的红痣也是格外惹人怜爱。皇帝虽然十分疼爱萧淮安,但态度依旧坚决:
“安安,你今年已经八岁,你自幼身子孱弱,朕与皇后疼惜你,纵你在宫中肆意玩乐,疏于学业,可万般宠爱终不能伴你一生。”
萧淮安闻言,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懂了父皇的意思。他最讨厌上学读书了,在现代读了一辈子的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没两年又来到了这里,除去他学会说话走路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才玩儿了六年啊……
萧淮安抿了抿粉嫩的唇,脑袋微微耷拉下来,小声嘟囔:
“父皇,儿臣身子不好,先生都说儿臣不宜久坐劳神……”
话音未落,又是两声浅浅的咳嗽了两声,只不过这次带了几分刻意的感觉
帝王看着他这副机灵模样,被逗得笑了两声:
“正因身子孱弱,不能习武历练,便更要饱读诗书,明事理、知进退。从明天开始,就去国子监读书吧”
“不要……”
萧淮安立刻皱起眉头,圆圆的眼神盛满了委屈,死死拽着顾鹤临的衣袖不肯松开,
“父皇,儿臣不想读书,儿臣想跟着顾鹤临玩。”
他自小依赖顾鹤临,在他心里,只要有顾鹤临陪着,便是最好的光景,不但赏心悦目,还安全感满满!
“君无戏言。”
皇帝语气故作严厉道:
“此事已定,不能任性。”
萧淮安一听,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委屈巴巴地仰头看向身侧的顾鹤临,湿漉漉的眸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盼着他能帮自己求情。
可素来事事顺着他的顾鹤临,这次也没有帮他说话,声音恭敬道:“臣遵旨。”
他知晓陛下苦心,皇子立身,学识为本,纵使再心疼小殿下,也不敢违逆圣意,更不愿耽误他分毫。
萧淮安见他不帮自己,瞬间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小嘴撅得老高,满心的不情愿,却不敢再顶撞父皇,只能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儿臣……知道了。”
帝王见他应允,边招呼他来自己身边,抱在自己怀里。
随即目光郑重地落在顾鹤临身上:“近日西北边境异动,蛮族屡次犯我疆土,边关告急,这场仗打得太久了……朕命你即刻动身,赶赴边关,辅佐镇北将军镇守疆域,抵御外敌。”
萧淮安猛地抬起头,方才的委屈尽数散去,只剩下满脸错愕,死死盯着顾鹤临,眼底瞬间蓄满了水汽。
十七岁的顾鹤临神色凝重,大眼神中却闪着坚定的光。他躬身抱拳,双膝微屈,声音铿锵有力:
“臣,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厚望,誓死守卫大雍疆土!”
他年少成名,文武双全,早已做好了为国奔赴沙场的准备,可心中唯一牵挂,便是这深宫之中、体弱多病的小小殿下。
“父皇……”
萧淮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能不能不让顾鹤临走?他走了,谁陪我,谁看着我读书啊?”
帝王看着幼子泛红的眼眶,轻声叹道:
“家国大义,重于私情。鹤临将门之子,自当沙场报国,你身为皇子,亦该懂事守礼,潜心读书,不可胡闹。朕会亲自为你挑选伴读的”
话落,帝王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鹤临修整一日,明日一早便启程奔赴西北。”
二人告退,走出肃穆的养心殿,殿外的微风拂来,却吹不散萧淮安心头的酸涩。
方才还满心抗拒的读书之事,此刻早已被抛到脑后,他仰着头,眼巴巴看着身旁的少年,眼眶红红的,声音软糯又委屈:
“顾鹤临,你真的要走吗?”
顾鹤临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身侧小小的人。
八岁的孩童眉眼精致,脸颊红痣明艳,一双往日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蓄着摇摇欲坠的泪水,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方才在殿中强压的温柔与不舍,此刻尽数流露。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拂去孩童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又温柔,藏着万般牵挂:
“是,臣要去西北守疆土,保大雍安宁,保殿下岁岁平安。”
“那你要去多久?”
萧淮安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顾鹤临的手背上,温热的一片。
“归期未定。”顾鹤临声音轻柔,却无比郑重
“但臣定会平安归来,早日回来看殿下。”
萧淮安从未与他分别如此之久,自他记事起,顾鹤临便一直陪在他身边,一想到他要走,心里就空落落的,难过得厉害。
明明自己不是小孩子……
他胡乱抹了把眼泪,小手摸索着摘下自己颈间挂着的玉佩。
那是去年秋猎,皇上赐给他的暖玉,质地温润,常年贴身戴着,能稍稍温润他孱弱的身子,是他最珍视的物件之一。
萧淮安踮着脚尖,费力地将玉塞进顾鹤临掌心,紧紧攥住他的手,哽咽道:
“这个给你。我听太医说,这块玉最是养人,能挡灾避祸。你带着它上战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不许受伤,不许不回来。”
玉佩还带着孩童身上淡淡的暖意。
顾鹤临看着掌心剔透的暖玉,又看着孩童通红的眼眶,心头滚烫酸涩。他沉默片刻,抬手取下自己腰间悬挂的墨色玉佩。
玉佩是顾家祖传之物,刻着一个凌厉端正的“萧”字,伴他数年,从未离身。
他小心翼翼将玉佩系在萧淮安的腰间,指尖轻轻整理好他的衣袍,动作温柔至极。
“臣身无长物,以此佩相赠。”
顾鹤临垂眸,目光认真又郑重,掷地有声道:
“殿下好好收着。见此佩,如见臣身。臣不在宫中之日,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养病,按时吃药,不许再肆意跑动惹自己咳嗽。”
萧淮安攥着腰间微凉的玉佩,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我听话,我好好读书,好好养身体,我等你回来。顾鹤临,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定然。”
顾鹤临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那颗红色的小痣,
夕阳穿过宫道的朱红廊柱,将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拉得极长。
十七岁的少年身负家国重任,即将奔赴刀光剑影的沙场。
一枚暖玉,一枚古佩,是他们之间无法斩断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