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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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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亮,便听闻宫人通传,安妃携礼前来探望。
消息传到内室时,帝后二人早已等候多时
昨夜春桃招供,影卫才刚刚潜入安妃宫中搜证,她今日便迫不及待登门,说她不知情,那何其可笑。
沈皇后也已知晓了事情原委,她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出声:“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道温婉窈窕的身影缓步走入殿中。
安妃一身浅杏色宫装,鬓边只簪一支素玉簪,妆容淡雅,瞧着甚是无害。
她手中牵着的四皇子萧淮羽,身后宫人捧着满满一匣珍稀补品、上好的燕窝雪莲,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处。
“臣妾参见陛下,娘娘。”
安妃屈膝行礼,“听闻九殿下前几日高热凶险,臣妾心中挂念得紧,带着羽儿过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落向靠在小床上的萧淮安,眼底满是疼惜与担忧。
萧淮羽年纪尚幼,仰着小脸,那双蓝色的眼睛盛满孩童的清澈:“父皇母后,小九弟弟好些了吗?”
萧淮安在小床上听着,也明白了大概,原来是有人要害我啊。
他远远的看着四皇子,不着调的想:这混血就是好看啊
四皇子天真懵懂,是个实打实被母妃护在掌心、养得纯粹干净的孩子。
安妃不敢离小床太近,隔了大概有两米,装作很是心疼的样子:
“可怜的九殿下,小小年纪遭这般罪,看着都让人心疼。”
她动作自然,眼神真挚,若不是皇帝他们早就调查清楚,怕是也要被这女人给骗过去。
顾鹤临立在床侧半步之距,防止安妃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动作
沈皇后掩盖住眼底冷意,扯出一抹温和笑意:
“许是孩子体质弱,夜里不慎受凉,好在已然无碍了。”
安妃闻言,微不可察的松了半口气。
看来凤仪宫并未查到根源,只当是寻常孩童风寒高热。
她心中大石落地,笑意愈发温柔,顺势拿起带来的补品匣子:
“姐姐便是太过操劳,不曾好好照看孩子。这些都是臣妾特意为小九寻来的温补好物,最是养身,日日食用,定能调理好小九的身子,往后再也不会这般体弱多病。”
她送来的补品看似名贵温补,内里早已悄悄掺了微量寒性药材。寻常人食用无事,可对刚刚祛除体内沉寒、身子亏虚的萧淮安而言,便是雪上加霜,会悄悄留存寒气,继续损耗体魄。
既没了熏香,便用补品继续害人,依旧是无痕无迹的阴毒算计。
萧淮安心里无奈,我是一定要死吗……
皇帝终于说话了:“安安还小,吃不了如此滋补之物。”
安妃被皇帝这话噎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笑意不改,
“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皇后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劳安妃费心了,宫中自有太医调配药膳,补品贵重,妹妹还是带回吧。安安身子刚好,经不起外物调理,稳妥静养便是最好。”
安妃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不敢强求,只能笑着颔首:“是”。
安妃话头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来也奇怪,小九在宫里养得精细,怎会有这般急病,偏偏前几日春桃伺候的夜里出了事。方才臣妾听闻,昨夜春桃无故失踪,一夜未归,宫中下人当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她故意提起春桃,佯装惋惜。试探自己有没有暴露
沈皇后心头一冷,面上却依旧平静:“许是家中有事私自离宫,本宫已然让人彻查,待寻回自有宫规处置。”
安妃紧盯众人神色,拿捏不准局势。
“行了,别吵到安安了,你下去吧”
皇帝开口,瞧着面色无常
安妃心中疑虑未散,但皇帝发话,她不敢不从,躬身行礼后,便带着四皇子离开了凤仪宫
殿门彻底合上,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沈皇后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眸底满是寒意与后怕:
“好一个安妃,好深的城府!若不是安安命大,恐怕现在……”
皇帝脸色铁青:
“她已经起了疑心,但不敢轻举妄动,她越是急切试探,越说明她心虚。”
顾鹤临沉声禀报:
“殿下,影卫方才传来消息,已在安妃宫中隐秘夹层,搜出大量同款白枯草,以及数包掺寒的温补药材,罪证确凿。”
萧淮安听着,打了个冷战,这女人,真狠啊。
可怜我小小年纪便生此大病,病弱buff加满啊……
皇帝冷笑一声:“明日,表示他的死期!”
……………………
承乾宫内
皇帝特意传召了几个妃嫔,看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便开始正事。
“白勒,把罪证呈上来。”
顾鹤临捧着木匣大步走入殿中,将一沓证物整齐摆放在案前。
白枯草、掺寒药材,还有安妃亲笔手记,一一陈列。
妃嫔们见状低声哗然,面上满是诧异。
安妃素来在宫中名声极好,待人温和,又育有四皇子,向来与世无争,谁也不曾想到她竟藏着这般歹毒心思。
不多时,两名侍卫押着一身素衣、发髻散乱的安妃入殿。
往日精致温婉的模样荡然无存,眼下青黑,脸色惨白,昨夜得知宫殿被封、罪证被搜出,她彻夜未眠,心底早已慌作一团。
可踏入大殿,对上宫中姐妹的目光,安妃依旧强撑着镇定,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
“臣妾参见陛下。不知臣妾所犯何事,咱这样对臣妾。”
皇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冷得刺骨。
“事到如今,你还要故作不知?”
话音落下,白勒上前一步,朗声将所有证据当众细数。
从春桃招供受安妃指使,在九皇子寝殿放置含白枯草熏香,致使萧淮安高热病危。再到昨日安妃假意探望,补品暗中掺寒,最后宫中夹层搜出的毒药与手记,桩桩件件条理清晰。
每说一条,殿内妃嫔面色便凝重一分。
安妃身子微微发颤,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当即跪在地上连声辩解:
“陛下,这都是污蔑!是旁人故意栽赃臣妾,臣妾从未害过九殿下,手记也并非臣妾所写,定是有人仿造字迹!”
她死死咬住不认,企图靠着往日贤良形象博同情。
“栽赃?”
沈皇后这时从殿侧屏风后缓步走出,一身凤袍端庄威严,目光落在安妃身上,
“春桃此刻就在殿外,要不要传她进来与你当面对质?昨日你到凤仪宫,假意探望,句句试探春桃下落,难道也是旁人设计?”
安妃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时语塞。
皇帝将案上手记掷在她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字迹经翰林院众人核验,确为你亲笔。私□□药,谋害皇嗣,证据确凿,你无从辩驳。”
承乾宫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清楚,谋害皇子乃是死罪。
安妃瘫软在地,伪装彻底崩裂,眼底只剩慌乱与不甘。她忽然抬头看向皇帝,泪水滚落。
“陛下,臣妾一时糊涂,只是嫉妒皇后娘娘深得恩宠,九殿下生来尊贵,一时鬼迷心窍……求陛下念在羽儿年幼,从轻发落。”
她搬出四皇子,想以此求情。
提及四皇子,帝王神色稍顿,随即语气更为冷漠。
“朕念你诞育皇子,平日处处宽待,你却屡次痛下杀手。若不是安安命大,今日便是一条年幼性命枉死。后宫律法不容私情,更容不下蛇蝎毒妇。”
皇帝当庭宣判。
“安妃吕氏,谋害皇嗣,祸乱后宫。废去妃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幽禁,永不得踏出一步。长乐宫所有参与下毒宫人一律处死,其余下人尽数发往辛者库。四皇子萧淮羽交由德妃抚养,往后与吕氏再无牵扯。”
德妃无嗣,她的脸上闪过惊喜,随即叩首谢恩。
宣判落下,尘埃落定。
安妃浑身僵住,疯了一般想要上前辩解,却被侍卫直接拖走,凄厉的哭喊渐渐消失在殿外。
妃嫔们无人求情,皆是俯首认同。谋害皇嗣本就天理难容,这般处置已是帝王念及皇子情分手下留情。
……………………
春日里,御花园暖意融融。
沈皇后抱着萧淮安坐在亭中,看着远处宫人带走长乐宫旧仆,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安安,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萧淮安靠在皇后肩头,小眼神望向冷宫方向。
一场算计终落幕,害人者自食恶果。
唉,宫斗难啊……
又看了看身边的顾鹤临,男主,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