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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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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睿禛想好了法子,就等着季凌快快放学,自己好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引了他过去,再随便刨出一块金子来,自己就算功德圆满了。
他原本还老老实实地陪着季凌一起看墙壁的,可时间过了一刻又一刻,他只觉得眼前的墙都要被自己看出朵花来了,那放学的铁片叮当还是没响起来。
方才坐在台阶上对着一地的雪花纵然也很无趣,可看着雪一点点地掉下来,还是多少有点意思的。
胡睿禛无聊地想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季凌道:“你又困了么?”
胡睿禛睡眼朦胧地想,什么叫又困了?季凌就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脑袋,让他在怀里躺地更安稳些。
胡睿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四仰八叉,暖和还是暖和的,因为边上就有一个火盆。
胡睿禛惊地一下子跳起来。倘若自己睡相和胡尚佑一样不好,说不定现在就喂了火,被烧地片毛不生焦里焦气了。
他这一跳,边上立刻有只手将他按住了。胡睿禛待要条件反射地回头咬上一口,就看到轻轻按在自己背上的手原来是季凌那家伙的。
既然是恩人,虽然这恩实在是小到不能再小,胡睿禛也是不能咬下去了。他只有甩一甩尾巴,想把那只手从自己的背上甩下去。
不想季凌又是把自己抱起来了,他的手法轻柔,胡睿禛也就懒得去计较。他闻地出他们还在书院里,可看天色应该是不早了。
他无良地想着:啊,季凌又是被夫子训了吗?
训地越惨,他报恩的重要性就越被体现了出来。
不过……
胡睿禛皱着眉头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的一小碟酥鱼片,还要季凌身上裹着的一条青绿色的小毯子。
如果留下来是挨训的话,不是这样温和的待遇吧?
季凌的身边还坐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正提笔写着些什么,胡睿禛猜他应该就是那个很凶很严厉的罚人面壁的夫子了。冬日的天暗地早,屋里已经点上了灯,夫子的面孔在昏黄的灯火下也显得有些苍白。
读书人,胡睿禛撇撇嘴,他晓得自己的这碟酥鱼就是他拿过来的。
季凌拈起一块香喷喷的酥鱼片,凑到胡睿禛的跟前道:“吃吧。”
胡睿禛愤恨地想:你先是把我当狗捡了,现在又把我当猫来喂养。
可是这几天来他都没有怎么进过食,实在是天太冷了,得了道的狐狸,找食物也并不是那么地容易。胡睿禛勉为其难地咽下了嘴里的腥鱼,他有点担心自家弟弟。天寒地冻的,胡尚佑总不会真傻傻地,一直在等着自己回去吧。
季凌看他真吃下去了,乐滋滋道:“夫子,你看。”
胡睿禛的第二条鱼片就咽不下去了。
夫子只朝他看了一眼,就继续写字去了:“让它安心吃吧。”
胡睿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慢慢地把鱼吞回去。
狐落平阳被人欺,没什么的。
季凌摸了摸他,道:“鱼先吃着,夫子这边没有炖鸡肉了,别闹脾气。”
说完又不置信地仰着小脑袋:“夫子,它真是狐狸啊?”
胡睿禛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那夫子似是轻轻笑了下,才道:“可不是——你再说它可生气了。”
季凌就跟看个宝贝似地一直盯着他,胡睿禛勉强吃完了那碟鱼片,就又被一把抱住了,胡睿禛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被人抱过这么多回。
季凌的小脸在他油光水亮的皮毛上小心地贴上去:“原来这就是狐狸。”
夫子便放下笔,朝季凌伸手道:“功课做好了?”
季凌就乖乖把他放下,老老实实地把剩下的文章去做出来。
胡睿禛奇怪地想,原来是自己想错了,夫子明明还是挺喜欢他的,要不然,这课后的小灶怎么没也不会巴巴地做给季凌来吃,还连带着自己一起照顾了。
可虽然是这样,有钱总比没钱好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