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兰森 别打了，我 ...
-
边墟集市上吵吵嚷嚷，充斥着各种叫卖声。
“肉干换子弹！”
“有收牙齿的吗？一瓶水全撬走！”
……
这里距离穹顶约两公里，聚集的大多是流浪者。他们没钱没权，不满足进入穹顶的条件，只得在地表上游荡。
不过净蚀局会定期向地面投放物资，今天就是法定投放日。每到这一天，边墟集市就格外热闹，流浪者们聚集在这里交换物资。
“刚烤好的，来一串吗？”
甘霖避开一串举到面前的蓝色肉串，径直走向街旁一间不起眼的铺子。他把一箱纯净水放在柜台上，曲指敲了敲台面：“老板，GLOCK17。”
一个男人正在拆解枪支，他动作不停，抬起眼睛看向箱子：“成交。”他弯腰在柜台下面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把手枪。
就在此时，一个人朝店内飞来，甘霖闪身躲过，那人摔到地上，身体又滑向柜台，发出一声闷响。
店主迅速收起刚拿出的手枪，左手已按在挂在一旁的枪身上。
门外传来喧哗声，一队穿着净蚀局制服的人正气势汹汹的走来，为首的一人看到甘霖明显愣了一下，他赶紧上前：“甘先生，我们是护卫队的，刚抓了一个试图攀爬穹顶的流浪者，没打扰您吧？”
“没有。”
为首那人赶紧吩咐道：“把他拖出去，打断四肢，扔去野葬坡。”
几人把那奄奄一息的男人拖到门外。
没一会儿，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然后是痛苦的哀嚎，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围观的众人无一人阻止这暴行，反而越发兴奋。
扔到郊外，意味着他们可以瓜分他的身体，头发、牙齿，甚至是骨头……
“队长，他谁啊？您怎么对他这么恭敬？”一个新加入护卫队的人问道。
队长看了一眼甘霖的方向，低声道：“甘霖。”
那新人立刻站直了，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他就是甘霖？穹顶最强的清除者？”
队伍中一人嗤笑道：“什么最强清除者，不就是个干脏活儿的。”
队长瞪了他一眼：“闭嘴！看见他额头上那块疤了吗？如果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就不会这么说了。”
新人好奇的抬起头，隐约看见甘霖的额角确实有一处褐色的椭圆形疤痕，本来清秀俊逸的脸，因为那道疤痕，显得有些狠戾。
“他不是被赶出穹顶了吗？”另一人好奇地问道。
“小点声！”队长瞪了他一眼：“不该知道的少打听！”
甘霖接过店主推来的手枪，指腹抹过枪身，单手卸下枪匣，又检查了膛室。
店主吹了声口哨：“行家。”
就在这时，一阵嘶嘶声传来，甘霖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枪，店长也停止了拆枪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轰——”的一声，房屋一角塌陷，一根横梁直直砸向甘霖，他躲避不及，横梁正中肩膀，手中的G17脱手，被废墟掩埋。
甘霖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迅速起身翻找。
店外传来惊恐的尖叫声，还夹杂着几声枪响，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也越来越近。
他隔着尘土看过去，店门口处竟然立着一只巨型狼蛛！
新京都是净蚀局的势力范围，极少出现异兽，怕是被血腥气吸引来的。
那东西足有两米高，躯干上覆满了棕色的硬毛，八只复眼泛着暗红。此刻它脚下踩着一个净蚀局护卫队的人，那人面罩已碎，脸庞一片青紫色，已经断气了。
趁它还在进食，甘霖继续翻找，塌陷带起的尘土灌入口鼻，他没戴面罩，剧烈咳嗽起来。
狼蛛进食完毕，复眼一转，锁定了他的方向。它双腿缩在一起，蹲伏在地，一跃而起。
甘霖察觉背后有异，反手连开两枪，狼蛛的头部受到子弹的冲击力，歪向一侧，它迅速转头，腹部一缩，喷射出一张白色蛛网。
甘霖躲避不及，左小腿被蛛网边缘粘住，摔倒在地。他来不及起身，抽刀便往小腿上砍。
蛛网韧性极强，无法完全割断，他用力挣动，撕裂残余蛛丝才脱身，小腿已被勒出红痕，一阵刺痛。
而那狼蛛正举起前肢向他挥来。
他就地向左侧翻滚，手撑地，抬枪射向狼蛛的复眼。粘稠的液体爆出，狼蛛的螯肢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像是被疼痛激怒，狼蛛朝他直冲过来。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甘霖矮身滑向右侧，弯刀横斩，刀刃划过狼蛛腹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狼蛛浑身剧颤，疯狂扭动着撞垮了一面墙，转过身开始绕着甘霖移动，腹部不断喷射出蛛网。
废墟的一侧有半截斜插在地的店铺招牌，甘霖快速向那个方向移动，狼蛛果然也跟着横移过去。
他却在途中改变方向，朝着一片未被蛛网覆盖的空地冲去，同时，他再次举枪，击中了另一侧的复眼。
狼蛛痛得前肢乱舞。甘霖扔掉空枪，在它甩动间隙一纵身，跃到了它背上。右手死死抓住一簇坚硬的刚毛，左手弯刀高高扬起，对准背部的缝隙用力刺下，这一刀直达腹部，把它刺了个对穿。
狼蛛剧烈扭动，将他掀翻在地。甘霖踉跄两步站稳，回头看向还在挣扎的狼蛛。那些复眼的光芒已经慢慢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荡起一层尘土。
甘霖伸腿踢了踢，确认它已死透，这才放松全身肌肉，肩膀处的疼痛一瞬间涌上来。他随手抹了把汗，重新回到彻底变成废墟的店铺区域，翻找那把手枪。
“在找它吗？”杨杰不知何时出现，斜倚在倒了一半的墙上，那把G17在他指尖平稳地旋转：“甘霖，又见面了。”
甘霖抽出弯刀横在胸前。
杨杰挑了挑眉，将枪插回后腰，撸起袖子，露出苍白的小臂。
甘霖手中的弯刀斜砍过去，被侧身避过。他一击落空，手腕顺势翻转，刀尖下拉，划向杨杰的大腿，又被对方用膝盖侧骨格开。反震力从刀柄传上来，虎口一阵发麻。
此时杨杰的右拳已经挥向肩窝，他迅速后退，脚后跟却绊在一块砖头上，身形顿时不稳。
拳头擦着他的锁骨过去，杨杰的左手同时伸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甘霖顺着被拉的力道向□□身，左腿贴地横扫，尘土扬起。
借着他闭眼的空档，甘霖手中刀柄猛地磕向他的太阳穴。被他用小臂格挡，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袖口不放。
甘霖立刻沉肘回拉，两股力道对冲。杨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沉重的撞击让甘霖重心不稳，两人踉跄着后退。
尘土簌簌落下，甘霖的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杨杰急促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处。那只攥住袖口的手正沿着他的手臂向胸口处攀爬。
甘霖一把攥住那只图谋不轨的手，提膝顶向他腹部，紧跟着一脚踹出。
杨杰急速后退，甘霖随着他的动作前移，手腕翻转，刀背狠狠磕在他的尺骨上。
“呃！”骨肉碰撞的闷响和痛哼声同时响起。
甘霖右手顺势扣住他的左臂肘关节，身体贴压上去。杨杰整个人被掼向地面，在后背着地的一瞬间，他腰腹一挺，右臂曲肘，狠狠撞向甘霖的肋骨。
甘霖钳制的力量不由一松，杨杰抬腿踢向他持刀的手，弯刀滑落。不待他捡起，杨杰的腿又踢了过来，他以小臂外侧硬接了这一腿，顺利切入杨杰内围。
他曲肘穿入对方双臂，一手控腕，一手反关节压肘，瞬间锁死了杨杰的上半身。然后脚下一绊，把那人脸朝下砸进尘土里。
甘霖用全身重量压上，左膝抵住他后腰，双手将他手臂反剪。
“啊——”杨杰额角渗出冷汗，他迅速挤出一泡眼泪：“别打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甘霖从他后腰摸出G17，抵在他后脑上：“名字。”
被压制在身下的人短促地笑了一声：“兰森。”他侧过脸，蓝灰色的眼睛从尘土里努力看向身后：“这次是真的。”
“从哪来？”
“啊疼疼疼！你先松开！”
甘霖不为所动，膝盖略微施力：“说。”
兰森喘了一口气：“京都。”
“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偶遇，真的只是偶遇。”
甘霖看向身下的男人，慢慢松开。
兰森翻过身，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他的目光落在甘霖腰间的枪上：“枪不错，刚买的？”
“和你无关。”甘霖抄起弯刀开始肢解狼蛛。
“好歹算是我找到的吧，怎么就无关了？”兰森掏出一条手绢，慢条斯理地擦起了脸，擦完脸又擦手指，从指根擦到指尖。
甘霖把毒腺、肢关节等有用的部分都放入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抬脚就走。
“等等！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帮你找枪？”
甘霖脚步不停。
兰森快速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你刚才把我打得好痛。”说着，他“嘶”地吸了口凉气，捂住腹部，然后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甘霖终于抬眼正视他。这张可怜兮兮的脸，和刚才那副凶狠利落的格斗架势形成了荒谬的对比。他眼泪收放自如的功夫，比他的拳脚更让人印象深刻。
“让开。”
兰森嘴巴扁起，泪珠悬在下眼睑上，将落未落。
甘霖绕开他，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甘霖，我在京都听过你的名字。”
甘霖停下脚步，身后那人追上来：“你把我打成这样，是不是得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兰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