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音讯 我这是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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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儿呢？约瑟夫低声问自己。他陷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之中，身体跟随着一种令人舒服的节奏上下起伏着，像是回到了幼年的摇篮中，全身暖融融的，仿佛浸没在热水中，有点儿飘飘欲仙。
他感觉到腰部有些不舒服，又疼又痒又麻，似乎有什么不依不饶地爬动着，这种感觉十分的迟钝，但是总也不肯停下来，比干脆的剧痛令他更难耐，他下意识地想赶走那捣乱的东西，但是胳膊却被牢牢地按住，这种感觉不一会儿就让他呻吟了起来。
他似乎看见了前面有一道亮光，光吸引着他走过去，但是他却被什么固定在了原地。
这是在做梦么？
所幸那道光渐渐地主动接近了他，他看到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许多人围绕着床，有的人在哭泣，另外的人在议论纷纷。
是谁死了？是我吗？
他有些迷惑地想。
他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身材高大，有着黑色的头发，这个背影令他觉得眼熟，正暗暗猜想着，冷不丁那人忽然回头，一双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眼睛挟着莫名的光出现在他全部的视线里。
耳边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对话和尖叫声。约瑟夫微微睁着眼睛，迷茫地盯着陌生低矮的木质天花板，眼前吕西安放大的脸忽然冒了出来，满是担心和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幸灾乐祸，一大团布料塞进他的嘴里。
然后很突兀地，难以忍耐的剧痛传来。恍然明白了什么的约瑟夫嘴角狠狠抽搐。
前世当过医生习惯给别人主刀，这辈子轮到自己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被按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手术大约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其间约瑟夫饱尝满清十大酷刑中的各种滋味，反正四肢肩膀都被压着，不容他有什么挣扎，况且他失血过多也确实没有多少力气了。等到伤口缝合完毕的时候，他已经真正地痛得晕了过去。
这一次他意识中一片死寂沉黑，算是终于清静了。
约瑟夫不知道自己这次昏迷到底持续了多久，他第二次清醒，是被远处的炮声给惊醒的。
入眼是一间布置简单整洁的房间，四壁都是木质，身体下微微起伏的感觉告诉他现在在一艘船上，而且看来外面的风浪不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伤口被好好地包扎住了，难耐的痛楚反而让约瑟夫放下了一颗心——这证明自己的身体机能还没有丧失，只是一动手才发现乏力得厉害。
“约瑟夫，你终于醒了！”门口传来了吕西安惊喜的叫声，“我去请医生！”
过了一会儿，这小子一溜小跑从门口窜到自己身边，动作灵活，看来他的腿算是恢复过来了。约瑟夫挑了挑眉毛，望着跟着吕西安走进房间里的两个人。
一个人，身穿白色的衬衫，以约瑟夫的感觉，这是那个医生，事实证明他猜对了，那个人在吕西安的协助下扶起他的身体解开绷带，开始给他检查伤口以及换药。约瑟夫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弹片显然在身体内裂开了，即使没有感染，伤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伤口隐隐泛着的白色显出他失血有多么严重。
约瑟夫心中露出一个苦笑，看来自己还真不是当英雄的料啊！
很多英雄都不是自己想要当英雄，不过是被局势推上了那个位置。但这一次，约瑟夫心中清楚，他确实是对那三个人动了杀心——当他想起吕西安伤势的时候。
这个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吕西安心思敏锐擅长雄辩敢于冒险，无可置疑是一个伟大的波拿巴，但他今年说到底也不满十八岁，而那些人——他们一定抓住他过——那些人竟然残忍地打断了他的腿！对一个没有反抗力的少年！那个混乱的局面下，约瑟夫不敢想象没有找到他的后果。
虽然，看来诈死袭击也是个技术活。
事实证明，在一头父爱泛滥的公狼面前打伤他的小崽子是极度不明智的。
约瑟夫把目光投向另一个人。
这个人看上去三十来岁，让他惊讶的是这是一个陆军军官，穿着和拿破仑相似的绿色军服，肩章显示了这是一个中校。
“科尔•萨佩奇。”那人对约瑟夫探究的目光回以友善的笑容，“很荣幸能见到你没事，波拿巴神甫，我的朋友要我代他向您问候。”
“感激您救了我们，萨佩奇中校先生。”约瑟夫礼貌地微笑，“请问您的朋友是？”
“您的一位故人，贝尔纳多特将军。”
约瑟夫听见身边吕西安低低一声吸气，不禁腹诽，看来今天的麻烦事并不止一件。他暗暗叹了口气，郑重地直视着这个军官：“中校先生，我想，我刚刚听到炮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的家人还好么？”
萨佩奇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船舱外面，叹了口气，语气中流露出一丝遗憾：“是您的弟弟，波拿巴上尉，他正在攻打科西嘉岛，不过看来他失败了。”
早有预料的约瑟夫不过微微挑了挑眉，但是他马上感觉到自己手臂被吕西安捏痛了，只能安慰性地拍了拍弟弟肩膀：“事实上我非常好奇，您的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侯，出现在科西嘉岛？”
“我只是来探望亲人。不过你可以放心，在这里你和你的弟弟的安全可以受到保证，你的家人也能平安地到达法国，政|府会尽力维护每一个爱国者。”萨佩奇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我想你心里或许有许多疑问，但是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神甫。这些问题我们可以以后在聊一聊。贝尔纳多特将军非常推崇你的博学多才，我早就期待着能够与你聊天了。”
“那么，感谢您，先生。”
心知暂时问不出什么，约瑟夫轻轻叹了口气，大量失血的疲惫感一阵阵涌了上来，在吕西安的帮助下躺平，对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的自家弟弟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沾到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明天的麻烦是明天的事……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音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