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混乱 波拿巴家人 ...
-
波拿巴家人跟随萨利切蒂离开半个小时后，街道的另一端出现了手持着武器杀气腾腾的人群，他们砸开了这栋房子的大门，高声叫嚣，一股脑儿冲进去，拿走所有能拿走的值钱物品，剩下的统统砸毁。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波拿巴们已经逃走了，于是怒吼着冲向街道上别的房子。
借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隐藏在远处偷看的约瑟夫狠狠咬着自己下唇。这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他的家，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摧毁！
而吕西安依旧没有出现。
约瑟夫压住心中的一丝不安，裹着斗篷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吕西安的机警敏锐不下于拿破仑，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回家里向家人报信的话，他会去哪里？或许他已经得知了波拿巴一家离开的消息因而直接去了委员会，或者找地方躲了起来？最糟糕的莫过于落在保利的手里，但至少以他的聪明，不会愚蠢到使自己因为不恰当的反抗而丧命。
街道上一片混乱，路边的房子中不时发出一阵阵抢夺、打斗和哭喊的声音。有些或许是保利的反对者或者对手，但是大多数都是平民，这个晚上实在是流浪汉们的狂欢之夜。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约瑟夫远远地认出了保利，但是没有听见欢呼声，没有任何迹象表示他们抓获了一个波拿巴。
约瑟夫放下心来，准备离开这里，他对当英雄没有任何兴趣，因此绝对不会愚蠢到愿意单枪匹马地去刺杀保利。
他必须在附近寻找一番，如果没有发现，就证明吕西安已经安全地离开了这里，那么他就去委员会找自己的家人。
就在这个时侯，他听见自己刚刚经过的巷道一边，有人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是吕西安的声音。
在那里的的确是吕西安，他躺在一处堆放着杂物的墙角的一个大的柳条筐背后，蜷缩着身体，外衣和头发被泥土和灰尘弄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成功地躲过了那些搜捕的人。
“我受伤了！没法动弹！”吕西安小声啜泣，“他们动手打了我！”
约瑟夫拉过一些杂物挡住了两个人，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吕西安的腿扭曲成一个奇异的形状，身上还有一些瘀痕和划伤，他不顾吕西安的抗议小心地用手探了探，可怜的年轻人只能使劲地咬住嘴唇。
“没有断，只是脱臼了。”约瑟夫嘴角扯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掏出手帕，叠了几叠。吕西安警觉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约瑟夫冷笑：“如果不想咬下自己舌头或者把别人招来，就把它咬在嘴里。”
吕西安几乎要哭出来了。
约瑟夫动作迅速地把手帕塞进了吕西安嘴里，一手稳着弟弟的身体，一手摸到伤处，手指猛地一扭，在少年几乎窒息的一声闷呼中，脱臼的关节被成功接上。
约瑟夫小得意，前世他从医学转向生物学之前，这手单手接骨的绝活是死乞白赖向一位老军医学来的，别人还因为他专业不对路而不肯教他，看来自己苦练了几年的功夫没有怎么生疏。
吕西安用能杀人的愤恨眼神瞪了一眼自己哥哥，可惜泪眼朦胧让其杀伤力大减，他小心活动了一下腿，发现确实好多了，在脸上抹了抹正要说话，约瑟夫忽然一把按着他伏下身子。
砰一声脆响，一发子弹打在他们头顶的墙壁上。
巷子口出现了三个人，两个拿着棍棒的市民，另一个却是端着滑膛枪的民兵！
约瑟夫轻轻按了按弟弟的手，然后猛地跃起，故意推倒了一旁的杂物堆，倒下的杂物挡在追击者面前，也顺便把吕西安和柳条筐一起盖住。吕西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给狠狠捏住了！
那个士兵开了一枪，约瑟夫敏捷地躲开，向着巷子深处逃去，两个市民大呼小叫地挥舞着木棒追了上去。士兵冷静地原地装弹，端起枪瞄准射击，这一回好像击中了，吕西安隐约听见约瑟夫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吕西安的心脏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到士兵走到柳条筐的前面，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垂下枪，然后他凶猛地从隐身处扑了出来，动作敏捷不像一个腿部受伤的人，手中握着的木棍一下子击中了那个士兵的头部。士兵头上流下大量殷红的液体，软软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巷子另一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约瑟夫！”吕西安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哭腔，一瘸一拐地向巷子里面追了过去。他刚转过巷子，忽然被人一把拦腰抱住捂住口鼻，耳边及时传来了约瑟夫压低的声音：“是我，别怕。”吕西安四顾一看，两个市民倒在地上已经死去，血液从背部悠闲地流淌着，他还来不及吃惊，就听见远处有嘈杂的声音向这边赶过来，刚才的动静足够大了。
约瑟夫微微一笑，将他的一只手臂绕过自己的肩，两个人踉跄着向反方向走去。
东方终于微微亮了起来，吕西安看了一眼远处怪石嶙峋的礁石，松了口气，两个人在一块隐蔽的岩石后面软倒在地，那些人到后半夜就停止了搜索，不过饶是如此吕西安仍旧要为自己的机敏和毅力而自豪。但他马上发现了什么，高兴得跳了起来。
“约瑟夫。”他推了推兄长，指着远处的海滩，“约瑟夫，那边停了一艘船！法国的船！”
身旁没有动静。
“约瑟夫？”他回头，然后笑容呆滞，缓缓低头，手上血迹殷然，“约瑟夫！”吕西安听见了自己不似人声的惊叫。
约瑟夫无力地放下了一直按压在腰部止血的衣物碎片，惨白的嘴唇勉强挪动着：“别怕，去那艘船上叫人。”
吕西安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噌地飞奔而去。
约瑟夫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只觉得眼前一片亮白色，天上那微露出一点光线的晨曦分外地刺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