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潮流 179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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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2年六月，科西嘉阿雅克肖岛。
清新的海风，甚至山中纯净的空气，都未能驱散随处可见的思想争斗熏陶而成的党|派思想，诽谤、腐|败和无政|府主|义，这就是科西嘉岛上各种思想的表现形式。
约瑟夫想着这段他前世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过的话，深以为然。他用帽子和衣领掩饰着面容，快步穿过街道。这里曾经是他的故乡，但是昔日静谧的小城如今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亢奋和暴躁的感觉，像是一个逐渐升高温度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确切来说是保利回到这里后的几年。对于这位父亲的老上司，领导科西嘉反对法兰西统治的民族英雄，约瑟夫心中相当漠然，只不过以一种诡异的兴奋态度看着拿破仑两次试图解放科西嘉的举动，又两次从希望到失望——约瑟夫发现作为一名穿越者确实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一方面看着那些历史事件就在眼皮下发生实在令人兴奋，另一方面这些毫无悬念的认知实在令人生少了很多乐趣啊！
今年是拿破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努力了。
而这种暴躁在最近波拿巴上尉的弟弟吕西安向法国政|府告发了保利把科西嘉出卖给英国的可能性后，达到了某种饱和。
约瑟夫快速进入那栋海边的老房子。
在这里约瑟夫终于能够微微松一口气，这是他的家，他出生的地方。他取下帽子，放在桌上，跳跃的光线使得木桌显露出一种老旧。
而不安流露在每一个波拿巴家人的脸上。
“外面很乱，街道上每个人都在叫嚣。”约瑟夫简短地说，脱下了身上有些累赘的长袍，换上便装外套。
没错，目前为止与他记忆中的历史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并没有从政，而是在规规矩矩地毕业后跟随着舅舅费什做了一名受人尊敬的神职人员，清静，远离是非，能有许多阅读的时间，并且有很高的收入，对此约瑟夫•懒惰的•波拿巴本人十分满意。
“你出去做了什么，约瑟夫？”
“去将一些产业兑换成钞票。”约瑟夫微笑着回答莱蒂齐亚的问题，将证件与一些纸币郑重地放在她的面前，“还有一些法郎，母亲，请您收好这些。”
“请放心吧，我可怜的孩子。”莱蒂齐亚给自己的长子一个拥抱，她已经四十出头，曾经娇嫩的肌肤光泽不再，但是自信和骄傲并没有因为目前混乱不堪的局面而减少。
“一切会好的。”约瑟夫安慰着母亲，看了一眼正走下楼梯的两个妹妹，把目光投向房间深处，“拿波里昂尼？”
拿破仑坐在客厅中用来会客的深色长木桌旁，这张雕刻精细但不流于轻浮的桌子是这栋房子中最昂贵的几件家具之一，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一直聚会不断。欧洲大陆最优秀的炮兵上尉此刻低着头仿佛正在研究着自己的指甲，鼻尖上飘荡着一缕褐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流露出阴沉的正在沉思的光芒，盯着虚空中的某处。
“我没有事，你做的很好，约瑟夫。”他声音闷闷地说，“我们的确需要一些准备。”
约瑟夫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无奈，不过也没有过多的时间顾及拿破仑那饱受折磨的自尊心和自信，这个时侯大门响起了急切的拍击声。
波拿巴兄弟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都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拿破仑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佩剑。
约瑟夫看了一眼母亲，示意她退后一些，去打开了门。
门口是一个气喘吁吁的科西嘉人——法国政|府的特派员萨利切蒂，身后跟着他们的弟弟路易，脸庞惨白得像是吸血鬼！两个人闪身扑进了房子，几乎将开门的约瑟夫撞得一个踉跄。
“没有时间解释了！”科西嘉男人青白的脸色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断气，“吕西安和路易袭击了保利，他们失败了，现在那些杀气腾腾的暴徒——保利的支持者——正朝这边赶过来，你们必须马上跟我离开这里！”
拿破仑霍然站起，脸色发青，狠狠瞪着弟弟，压低声音怒不可遏：“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约瑟夫拦住他，瞳孔收缩了一下，望着萨利切蒂低声问:“吕西安呢？”
“我……我们在广场上被人群冲散了。”路易在哥哥闪耀着怒火的注视下瑟缩着，十五岁的男孩倔强地瞪大眼睛。
空气凝滞了一秒，一种令人心悸的味道聚集起来，几个女孩子忍不住开始啜泣。
约瑟夫嘴角狠狠抽了抽，他是错怪了上帝老头了——看来毕竟不是什么都会按着剧本来的，但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来了这么有新意的一出！
“怎么办？”莱蒂齐亚低声问道，这个坚强的女人眼睛里聚集起了一丝水汽。
“你们先和萨利切蒂离开。”拿破仑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去找吕西安。”
萨利切蒂和约瑟夫同时拦住了他。萨利切蒂脸色阴沉目光微微闪烁，约瑟夫则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严厉：“他们现在正到处找你，而你却要自己送上门去，波拿巴上尉？”
拿破仑一滞。
“你带领母亲和妹妹们离开，我去找吕西安。”约瑟夫语气和缓了一些，平静地说，“别和我争，我想能认出我的人不是太多，足够应付这一切情况。”
拿破仑阴沉着目光扫了一眼萨利切蒂，转身从母亲手中拿过那一沓钞票，抽出大约一半递给哥哥：“约瑟夫，如果在委员会不方便找到我们，你们就先去法国。”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声音微微一沉，“我想法国政|府会给予我信任，还有与保利最后一搏的机会，我是不会放弃的。”
约瑟夫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眼睛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要小心。”
“你也一样！”拿破仑回抱了他，灰蓝色的眼睛闪耀着孤注一掷的火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潮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