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送别 约瑟夫切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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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切割蛋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事实上他觉得在贝尔纳多特说出那句话之后整座酒吧都微微暗了一些。
“你要离开这里了吗，贝尔纳多特上尉？”
“是的，我们在今天上午得到了命令，三天后将赶往北方。”贝尔纳多特微笑着说道。
“可是……很快就是圣诞节了，你们甚至不在这里过完圣诞节！”约瑟夫重新低下头，切割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一些。
“是啊。”贝尔纳多特深感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约瑟夫嘟哝了一声。
贝尔纳多特笑嘻嘻地习惯性撸了撸他的头发，然后在约瑟夫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在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那条有着银鹰挂饰的链子：“约瑟夫，这个给你。”
约瑟夫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谢谢，我想我会在你离开之前把钱给你送去。”|
贝尔纳多特一脸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缩回了手：“约瑟夫，我想你知道我从来不会要你的钱，但是，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约瑟夫微微眯起了眼睛，对面这个年轻人黑色短发轻快地搭在额前，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丝严肃，但是漆黑的眼睛里狡黠的笑意不曾掩饰，他沉默了片刻，平静地放下刀叉：“什么事情？”
“你是我这里唯一的朋友，能在三天后送我离开么？”贝尔纳多特叉起一块牛排送入嘴里，微笑着将项链放在约瑟夫的手中。
约瑟夫面无表情接过项链|：“当然！”
当然——这一件事再次证明了贝尔纳多特那个家伙是多么地可恶！约瑟夫狠狠地想，在令人瑟瑟发抖的清晨的寒风中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奋力挤过一堆哭泣、拥抱、亲吻的人群，焦急地寻找某个熟悉的可恶至极的人的身影。
这家伙明知道自己会来送他，却要运用这种令自己“就范”的方式！该死的我只是在付那条链子的钱又不是真的舍不得他！
好吧，他必须承认，他只是舍不得贝尔纳多特这个时侯更换驻地。
他在神学院的日子过得不算坏，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并未感觉到孤寂，他前世今生年龄的差距使他没有办法真正像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一样思维，对于拿破仑这个弟弟，他更多是以一个长辈的视角给予宽容和关爱，而在神学院中地位与思想的差距使得他不可能与那些自高自大的贵族少年成为真的朋友，所以，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竟然是贝尔纳多特！
约瑟夫沮丧。
贝尔纳多特心思敏锐眼光毒辣，是这个家伙看穿了他苦心布置的伪装，却又小心翼翼的不加以触碰以保护自己那可笑的自尊；也是这个家伙在他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与他谈笑肆意，把他从无可解救的寂寞中拖出来。
以往圣诞节在科西嘉岛家人互赠礼物的场景适时地涌上心头，好吧，他就是期待与一个朋友好好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而已！
该死的约瑟夫你不过是穿越了一回难道也要像十岁的小屁孩一样软弱吗！
被人群挤来挤去的约瑟夫郁闷地发现,自己需要腾出一只手来对付那些渐渐让自己视线模糊的不明液体，当他放下手的时候,惊讶地看到身材高大的黑发上尉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出现在他的面前。
“贝尔纳多特！”约瑟夫低吼，一半是因为愤怒一半是因为羞恼，“你来的真早！”
“很抱歉，约瑟夫。”贝尔纳多特很郁闷，上帝作证他确实是一早就来了，但是他发现或许要约瑟夫来就是一个错误，要在乱成一团的人群中发现他确实不太容易，十五岁的男孩个子还是太矮了。
约瑟夫胡乱眨眨眼睛让自己视线清晰，奋力解开斗篷，一个小小的盒子出现在贝尔纳多特的眼前，是一对金色搭扣：“先生，圣诞节快乐。”
“谢谢，很漂亮。”贝尔纳多特愉悦地微笑，看着少年接着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大小刚好可以放进口袋。
“还有这个，贝尔纳多特上尉，可惜我不能做到更好，时间太紧了。”少年有些遗憾地露出微笑。
贝尔纳多特疑惑地接过，粗略地翻了几页，唇角立刻抿成一条直线，册子上用熟悉的微带潦草的字体写满了那些约瑟夫讲述的神奇的原理，那么厚厚的这么一本……贝尔纳多特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小鬼三天来睡了几个小时！
“我想，你以后会用得到这些的，先生。”
约瑟夫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惊讶地看着贝尔纳多特俯身，手指动作轻柔地穿过他半长的波浪形的褐发，缓缓接近的黑色眼睛露出戏谑的笑意：“好了。”
约瑟夫低头，局促不安地伸出手摩挲着垂在颈下的石榴石挂坠：“先生，我想你已经送过我圣诞礼物了。”
“那是有报酬的。别骗我了，你从来不会为自己买那么昂贵的东西。”贝尔纳多特抽了抽嘴角，看着少年露出郝然的笑容。
“那么，圣诞节快乐。约瑟夫，再见！”
贝尔纳多特仔细为少年系好斗篷，狠狠地抱了抱他，转身坚定地大步走向已经集合好的队伍。
约瑟夫原地沉默着看着军队从驻地开拔，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道另一端，他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清晨的城市静谧安详。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约瑟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这首几乎已经沉寂在灵魂深处的古诗。现在是1783年，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巴士底狱，大革命，国王被杀，再过十年，另一个时代又要开始，而这些军人，也要在战场上展开最残酷的搏杀，为着各自不同的民族，信仰，被效忠者。
至于贝尔纳多特，约瑟夫倒没有过多的担心，这家伙在不久后的将来，还要在欧洲大陆上覆雨翻云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