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旗下的荣耀》苏苡芗

4、到法国（下） 约瑟夫目光

　　约瑟夫目光闪烁地看着拿破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即将发生的这些事，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在平日里，拿破仑聪慧且早熟的表现往往让约瑟夫忽略了他只有九岁的事实，也令的他对即将到来的法国本土之旅看做理所当然，前世他不乏异国求学的经历，对此驾轻就熟，而拿破仑不然。
　　前世他所阅读的那些书籍让约瑟夫很清楚拿破仑在布里埃纳军校中所遭遇的嘲笑和歧视，他将在那里学习和成长，从一个男孩蜕变为一个渊博、坚毅、充满革命信念的军人。前世的认知让他一切顺其自然，却忽略了——那个即将遭受嘲笑和歧视的男孩无论如何只有九岁。
　　原先约瑟夫以为是与法国同学的不睦使拿破仑仇视法国人，不过现在看来他自己要负大部分责任啊。
　　约瑟夫心中涌上一层深深的涩然，他这个兄长实在有些失职了。
　　坐在床上的拿破仑感觉床微微一沉，他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体，不过还是默许约瑟夫钻进自己的被窝，他马上感觉凑过来的仿佛不是约瑟夫而是一个冰块！
　　约瑟夫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他明显感觉到拿破仑先是颤抖了一下，但是立刻凑了过来并且将被子紧了紧，同时不忘对自己表示嘲讽：“你这个白痴到底在外面吹了多久的风？”
　　约瑟夫嘴角忍不住上挑。科西嘉人的家庭观念似乎也不应该被鄙视？
　　他享受了一下身旁小鬼身上暖融融的温度：“最后一句话，拿破仑。”
　　拿破仑沉默。
　　约瑟夫侧了侧身，黑暗里拿破仑的面庞依旧清晰可见，尚还稚嫩的脸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醒目和炯炯有神。
　　这个总是习惯用过度自尊掩饰自卑的小鬼！约瑟夫咬牙切齿。
　　“我们的祖先是意大利人。”他踟蹰了一下，想着如何能够更明确地表达这一切，“父亲拥有意大利的伯爵爵位，法国国王提供的机会是免费的，我们只是没有更多的钱。”
　　“我们只是暂时贫穷，我们的土地只是暂时被征服，法国佬只是暂时能够嘲笑我们，但是我们得能够忍耐这一切，否则什么都不能够被改变。”约瑟夫盯着拿破仑的眼睛，慢慢地说道，“我想这没有什么值得难过，至少我觉得布里埃纳的机会不错——我假设你对成为神甫不感兴趣，它可以使你变强，没有人能够嘲笑一个真正的强者。”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至于那些可恶的法国佬——”约瑟夫恶劣地抽了抽嘴角，“我想，将来总有一天能够报仇的……”
　　比如说——统治他们的时候。
　　两个男孩的房间里光线昏暗，这个时间家人们都已经睡下，因此在短暂的空气凝滞的沉默里，只能听见风轻轻吹拂过树梢的声音，仿佛能够想见这些生命力旺盛的绿色精灵正趁着人们熟睡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