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旗下的荣耀》苏苡芗

34、理智 六月初，拿

　　六月初，拿破仑已经占领了整个伦巴第，之前艰难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而著名的曼图亚要塞争夺战马上就要开始，战争的阴云已经长久地笼罩着这个美丽的国度，并且依旧要持续下去。
　　约瑟夫在这段时间内很忙，当然，不仅仅是意大利军团的军需管理的问题——这一点上他还算得上驾轻就熟。拿破仑郑重地把长兄介绍给手下的将领们，其中朱诺、马尔蒙、缪拉已经认识，但是约瑟夫这一次终于见到了前世久闻大名的马塞纳、拉纳、贝西埃、奥热罗等人——这些人在几年后都会坐上元帅的位置。
　　拿破仑甚至偏心眼到允许他参与每一次的军务会议——约瑟夫在偷袭了自家弟弟的头发后成功地要到了临时秘书的职位——他或许是有史以来拥有最高军衔的秘书了。噢，这可是将来法兰西第一帝国元帅级的军事讨论会——虽然他对弯弯曲曲的军事地图相关概念确实没什么天赋。
　　像是拿破仑、马塞纳这种级数的将领，哪怕是言语中透露出的一点点多年带兵的经验，都是可遇不可求千金难买的！约瑟夫不禁联想到了由拿破仑战争而衍生出的两部军事巨著——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和若米尼的《兵法概论》——注视着记录本的眼光登时灼热起来。
　　要说与这群人打交道的方式确实和与贝尔纳多特完全不同，但是约瑟夫愉悦地发现他们其实相当好收买——比如说自从某次因为拿破仑胃痛发作而亲自下厨后，每天总有那么四五个人死皮赖脸地蹭饭，而他也好脾气地想办法能够做上一桌子 “具有东方风味”的美食——如此两三次以后，即使是脾气最粗鲁暴躁的奥热罗也能够与他热火朝天地讨论剑术。当然，这与约瑟夫本人温和的性格和不俗的能力关系巨大。

　　营地附近，一小片荒芜的麦田。
　　麦田因为无人耕种而长满杂草，不过平整后的土地和松软干燥的泥土使得摔倒在上面的人不容易受伤。而此时麦田中正在腾挪跳跃的两个人影正把地上的灰尘一片片扬起。
　　叮——
　　“嘿，约瑟夫！你——”
　　“将军！”一旁观战的马尔蒙及时截断了奥热罗习惯性想要骂出口的话。
　　“嘿！我可不认为在战场上敌人会讲什么绅士风度！”奥热罗气咻咻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利剑，“站起来！约瑟夫，我们继续！”
　　“嘿！将军，我说是不是应该歇一会儿了！你们至少已经连续训练了两个小时！”马尔蒙嚷嚷，连续两个小时无数次看到约瑟夫手中的武器被击飞，连他都觉得牙疼——约瑟夫的手腕肯定已经肿了，他很清楚奥热罗的力量有多大——简直像一头蛮牛！
　　“小子。”身材高大的年长者傲慢地看了一眼打算赖在地上多躺一下的某人，“如果你真的害怕受伤的话，那么今天到此为止——你是永远学不好击剑的！”
　　约瑟夫马上挣扎着爬起来：“没关系，马尔蒙！我想奥热罗将军至少比敌人要仁慈一点。”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要想得到这位法兰西第一击剑能手的指点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奥热罗的剑术相当有技巧性，刁钻凌厉的招式是在血腥中历练出来的，简洁有效，既适用于战场也适用于单打独斗，实在不是通常人们认为的仅凭凶悍和蛮力。
　　他站起来随手拂了拂衣服上的泥土——这件衬衫的生命已然无望，绝对洗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活动了一下将近麻木的手腕，摆出正确的战斗姿势。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一个人用轻浮嘲笑的口吻说道：“嘿！就算是敌人也不是总是像奥热罗这样横蛮。”
　　约瑟夫挑了一下眉毛，回头，看着穿过营地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
　　拿破仑穿着他那件灰色的大衣，和贝尔纳多特看样子是正在一边散步一边商议着什么，对上哥哥探究的目光，冷峻的蓝灰色眼睛里闪耀着一丝尴尬和恼怒——而明显将要承受总司令怒火的某人此时全不知情，神色中满是张扬和跃跃欲试。
　　缪拉面孔清秀身材优美，不过很显然——“在战场上，当他面对敌人时是最勇敢的人，这是无人可比的，但除此之外的任何地方他的行为都表明他是一位蠢人"——拿破仑的评价相当中肯。
　　约瑟夫眼睛里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当然，缪拉将军，有兴趣来一场么？”

作者有话说

　　五一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