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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相大白 带他走 ...

  •   宋阶生觉得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他自从出院后,汪愈之隔三差五就来找他玩,两人从看书聊到天上飞机,有源源不断的话题。

      汪愈之收拾着搬去宋园镇上的行李,他已经提前过去踩点,租了一套临江的小区楼房,标准的三室两厅,足够一大家子人生活了。

      过了清明节他就要搬过去了,汪愈之整理好一切,提着一袋子书找宋阶生去。

      “愈之哥哥!”宋阶生嫌热得慌,将长发用筷子挽在脑后,见汪愈之进来了,迫不及待从二楼跑下来,“上一本书我已经看完了,还有吗,也可以给我份试卷做做,我感觉我失忆前肯定是个大学霸,简简单单啊!”

      汪愈之张开双臂牢牢接住扑过来的人,关心道:“下雨天路滑,小心点别又摔了,上次在花园磕到的伤口才刚结痂。”

      “哦,知道了,”宋阶生原本欢欢喜喜的笑脸瞬间变阴天,拿过汪愈之手里的书就往二楼走,“哼!”

      清明雨纷纷,窗外天灰蒙蒙的拢着屋子,雨就淅淅沥沥的下着,不知道起始,大抵是半夜时分吧,不知道终了,大约是看天意吧。

      宋阶生生闷气,气鼓鼓坐在桌边看数学,手里的铅笔画图,力度都渗透三四张草稿纸了。

      汪愈之等人消气,先做打扫卫生的活。

      宋阶生偏爱随性,东西摆放主打一个随拿随放,连衣服也是。

      汪愈之拉开衣柜,一水的旗袍裙子,少有的衬衫也是女式的,旁边的小格子里,将自己送他的一身王子服和一件碧绿色的老式旗袍挂着,当宝贝似的展示出来。

      宋阶生的心思很简单,他能大方展示自己的喜欢,生气也明显,只要哄哄他就好了。

      偏偏汪愈之今天倒霉,句句戳在宋阶生不高兴的点上。

      “阿生,等清明过了,我就要去上班了。”

      宋阶生应了声,不以为意,他知道上班是什么意思,梁阿婆照顾他就是在上班。

      汪愈之继续:“我要去宋园镇,这个镇子离家很远,我一周回来一回。”

      宋阶生画图的手一顿,“清明”、“宋园镇”两个词陡然刺痛了记忆,他目眦欲裂地问:“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离开我,清明节我要做什么?清明节?我家不在这里,宋园镇……我家在宋园镇……”

      他捂着脑袋跌坐在地,大脑的刺痛让宋阶生难以忍受,情绪莫名的愤怒和狂躁,让他梗着脖子想去撞墙。

      汪愈之及时拦下他的动作,将宋阶生紧紧揽在怀里,高声喊来在楼下煎药的梁阿婆。

      “愈之哥,哥,我好疼,汪愈之,我好疼,心口好痛,里面有针!”

      宋阶生蜷缩起来,嘴里喃喃喊人,汪愈之声声都应着,不见他回应。

      低头一看,人已经昏过去了,汪愈之将人抱到床上,单薄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梁阿婆上来一瞧,慌乱地掐人中,摸脖子顺气。

      汪愈之先镇定下来,“梁阿婆,阿生这个样子不是头一回了吧?”

      “哎……”眼见瞒不住,梁阿婆转身从床头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了一个白瓶子,递给汪愈之:“汪少爷,这个药吃两片,阿生这次严重,我去找张医生来。”

      汪愈之顾不上追问真相,先将宋阶生搀扶起来,低声哄着:“阿生乖,把药吃了就不痛了。”

      宋阶生迷迷糊糊,顺着本能把汪愈之手心里的药抿走,苦涩的药片在嘴里化开,喝水急了,顺着嘴角、杯壁撒出来很多。

      汪愈之没撒手,就这么抱着宋阶生慢慢晃着,直到怀里人呼吸平稳了,他才腾出手去看药瓶。

      白色的药瓶标签磨损,很明显是常用药,晃荡两下,药片所剩不多。

      汪愈之把说明那面翻出来,定睛一看,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

      张叔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庭医生,是汪爷爷特地请来的心理学专家。

      汪愈之拿着药瓶去了园子正中心的院子,还有不少西装革履的人站在门外等着拜访,他直接越过人群,径直走进屋内,将药瓶放在合同上。

      正在汪爷爷面前。

      里面的人面面相觑,不出两分钟,乌泱泱都散了。

      “宋园镇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不惜背负上风流花边新闻也要把宋阶生养在家里?”

      汪家从百年大家族到如今的人丁稀少,眼见着家族不胜往日,汪爷爷对儿子更加严厉,却也导致父子离心。

      直到汪愈之的出生才缓和关系,但也是能吃一顿饭的关系,汪父早就自立门户去了,也不稀罕汪爷爷手里的建筑公司。

      问题也就出在建筑公司上。

      汪愈之实在想不通这么百般迂回究竟是为了什么,“爷爷,宋阶生是四年前住进园子的,您在四年前将建筑公司转手卖了,当年发生了什么?”

      药瓶似瘟疫,汪爷爷避之不及,他起身坐到小小的茶凳上,佝偻着背,缓缓揭开他隐瞒着的一件事故,“四年前,公司中标了,和政府合作建造一条跨江隧道大桥,拨款数额够买下两个公司了,工期也长,公司里的人就……动了歪心思。”

      “宋园镇偏僻,很多建筑工人都是在当地找的,结果动了拨款,千算万算,没料到大桥基本完工了,工人们的工资发不出来,闹了一个多月了,没办法,只能先让通路,靠过路费撑着。”

      “大桥上有一截护栏根本就没固定,只是虚虚摆在那里,没人发现,直到宋阶生一家过了收费站。因为下了好几天大雨,夜里山体滑坡根本没防备,他们直接从那块没护栏的地方翻进了河里。”

      汪愈之咬紧牙关,“所以你为了自己的名声,瞒下了这起事故!”

      汪爷爷沉默了。

      宋阶生所有的怪异行为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二十三岁的人心智倒退,为什么身着女装,为什么有精神疾病,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场车祸。

      汪愈之深深呼气,起身坐到茶桌边,烧了一壶热水,冲了杯茶,双手捧到汪爷爷面前,未说一言,转身离去。

      医院里宋阶生已经转入普通病房,汪愈之进去时他还在梦中。

      眼泪止不住的流,汪愈之两只手擦都擦不过来,看着宋阶生不安的神情,他俯身,柔软的唇落在了宋阶生眼睛上,脸颊上,耳朵上,“不怕了,我在这,好好睡一觉吧。”

      晨光熹微,阴雨天已然过去,宋阶生睡了一晚上,汪愈之就在病房坐着陪了一晚。

      汪愈之眼下一片乌青,正撑着胳膊打盹,就听见小小的抽泣声。

      宋阶生眼神不似从前那般有生气,他死命的攥紧被子,蜷缩着脊背,将无数哀嚎痛苦吞进心里。

      当年宋阶生大一放假,是宋家父母亲自开车去接回儿子,可返回时着着急回家给儿子过生日,冒雨走了近路。

      车辆跌落进河流时,是坐在后排的宋母紧紧抱着宋阶生,才换来他一条生路。

      脑袋里的淤血经过这几年的治疗,也散了,刺激一番,误打误撞让宋阶生恢复了记忆。

      汪愈之强硬地掰开他紧紧攥住的手,怕宋阶生弄伤自己。

      当年的事故现场还历历在目,宋阶生还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只是抱着汪愈之不放手,抵着人哭喊。

      一阵镇定下午,宋阶生情绪平稳下来,汪愈之被张医生待到办公室里。

      “阿生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受刺激了,当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他现在颅中血管不稳定,情绪起来容易诱发脑梗等,还是要静养。”

      “而且,心理疾病不好治疗。”

      -

      汪愈之带着宋阶生搬进了宋园镇。

      六月的天已经有点酷暑难耐,可宋阶生还是坚持拜托汪愈之,带他来父母的墓前看看。

      汪爷爷应该是拜托了墓园的员工打扫,墓前还算是洁净,只是风吹日晒,墓碑有些磨损。

      宋阶生用帕子擦过碑上的名字,是新刻的。

      “谢谢你。”

      回到车上时,宋阶生开口道谢,他知道汪愈之为了他的事情忙前忙后,也知道墓碑上的名字是汪愈之刻的。

      “不用谢。”汪愈之俯身过去帮宋阶生系安全带,“我们等会儿路过商场给林哥他们带件礼物吧,他俩帮了我们挺多的。”

      宋阶生点头。

      汪愈之看着沉默不语的人,心知急不得。

      汪愈之的新邻居是同单位的前辈,不在一个部门,却也很快熟络起来。

      四个人很快凑成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饭,林哥招呼着:“快快快,小宋,这是小瑾他们单位发的,还是国外进口的巧克力,小年轻肯定喜欢,你尝尝。”

      “好。”

      汪愈之看着宋阶生慢吞吞地拆开包装,再慢吞吞地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眉头瞬间被苦的缩成一团。

      他接收到宋阶生求助的眼神,笑着从手里接过那半个:“我也挺喜欢吃巧克力的,还是黑巧,瑾哥的公司还挺大方的。”

      听到这声,洗完手过来的陈瑾一巴掌拍在林霖的后背上:“你那眼睛长后背上啊,我都跟你说了白色的是甜的,黑的是纯苦味,你都不吃的给小宋吃啊,虎的你!”

      “你林哥拿错了,等吃完饭了我给小宋取甜的,跟蜂蜜一样甜的。”

      宋阶生被林哥龇牙咧嘴的表情逗笑了,“好,谢谢瑾哥。”

      这顿饭下来,汪愈之就负责全程照顾宋阶生,酸的不吃那就不放番茄片,爱吃菌子,就多下点松茸菌、羊肚菌,连牛肉卷还是上午去当地人家买的新鲜的。

      林霖和陈瑾看在眼里,在桌子下面瞧瞧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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